《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3、烟花尾巴 交集

　　开出一段，舒窈问去哪。

　　周则序倾身在中控屏幕上输入导航，划定目的地。

　　舒窈看了眼，是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不喜欢可以换一个，或者……”周则序停顿一秒，把话说完，“直接下车。”

　　他并没有看舒窈，懒散靠着椅背，双手交握搁在腿上，姿态闲适。

　　舒窈回他：“没有不喜欢。”
　　周则序捏了下右手指骨，没说话。

　　舒窈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往前开。

　　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一排排过去，好似默不作声的交通指挥家。

　　前路开阔，车辆极少。不远处的LED显示屏闪烁着，在为即将上映的电视剧预热。霓虹烂漫，高楼耸立，夜色寂静。

　　库里南直直往前开。

　　舒窈分心想起高中的一段小事。

　　那是她能想起的与周则序有关为数不多的交集。

　　她虽然成绩优异，排名前列，但自己知道数学上学得还是很吃力，因此格外下苦功。一有空就钻进数学题海里。

　　有道题难住舒窈许久，怎么想，思路都是错的。一时间，舒窈无比沮丧。

　　她捧着数学习题去接水，一面盯着题目，想着各种求解方式。

　　因为太过专注，忘记看路，肩膀猝不及防被其他班男生撞了下，习题册掉落到地上。

　　舒窈回头看，男生语气随意道着歉，可眼里并无歉意，反而浮躁得让她觉得虚伪。

　　舒窈冷淡回视，接着转过身，地上的习题册已经被人捡起。

　　周则序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看向习题册那道被标注最多的题干。

　　舒窈提醒，“周则序，你手上的习题册是我的。”

　　周则序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笑，“你知道我的名字。”
　　舒窈：“……我们是同班同学。”

　　她现在的班长职务还是从他那里继任过来的。
　　虽然他们平时没说过话。

　　“我知道。”周则序将习题册还给舒窈。

　　舒窈接过，却听他说：“十四题需要四条辅助线，答案选A。”

　　四条，舒窈只想到三条。

　　是了，既然需要辅助线，既然已经想到需要三条，凭什么不会再多一条。

　　她被自己的思维禁锢住，直到周则序的点拨才豁然开朗。

　　舒窈抬头。
　　周则序在她身旁走过，“不用谢。”

　　他走远。
　　舒窈翻到最后一页，对答案，的确选A。

　　那道选择，舒窈反复验算多次都对不上选项里的答案。

　　而周则序看一遍就可以。

　　前面红灯，舒窈踩刹车。分散出去的心神收回。

　　那时候的周则序是会给人白帮忙的，而今到底是被国外的风气侵染，一切都不一样了。

　　绿灯亮，车继续往前。

　　进入新的一段道路，从四面汇入的车流明显变多，车道拥挤，舒窈放慢速度，专心开车。

　　两人谁都不主动开口，车里安静到过分。

　　舒窈习惯这样的安静。

　　周则序有些坐立难安，频频调整坐姿，长腿总觉得无处安放。双手却始终放在腿间交握，左手捏住右手指骨，眸色潮湿，像起了一阵山雾，雾散却，雨又来，眼睛里的幽光更显深重。

　　他睫羽低垂，视线落在车窗外，扫过一排排林立的街铺。

　　行过一段，周则序让舒窈靠边停车。

　　舒窈没多问，照做。
　　周则序下车。

　　舒窈看他走进路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坐直，视线穿过车窗看向路边一排排明黄的灯光，然后脊背微松，靠着椅背，眼睑下垂，还是发呆般看着明调的暖黄色，看向绿化带里一从低矮的杜鹃，艳丽的玫红花苞蓬勃。还有藤蔓样从城墙上攀沿向下舒展腰肢的鹅黄迎春。

　　没一会，周则序出来。

　　舒窈双手重新扶住方向盘，身子跟着抬直。

　　周则序坐上车，带进一丝席卷的寒气，吹向舒窈的脸颊。

　　她的眼神往那边偏移。
　　只见他大衣靠近舒窈的那侧口袋里鼓起一块，看样子是个方形的盒子。

　　舒窈的视线平静挪开，脚踩油门，车继续向前，驶向一早就规划好的目的地。

　　库里南停进酒店地下停车场，两人坐电梯直升一楼。

　　周则序递身份证给前台，开房间。

　　工作人员登记好，看向舒窈：“女士，您的身份证也需要登记。”
　　舒窈往前一步，站到周则序的身侧，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没一会登记好，舒窈的身份证还回来，还有一张房卡。

　　整个过程高效和便利。

　　周则序将房卡拢在手心里。

　　舒窈跟着周则序去等电梯。

　　他先进电梯，然后目光笔直看向舒窈。
　　舒窈走进去。

　　周则序按亮楼层。

　　找到房间，周则序刷房卡，接着进去。
　　舒窈紧跟着，双脚刚踩到柔软的地毯，门关上。

　　接着她被周则序抵在门上，吻随即落在她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
　　舒窈嘤咛了声，下意识推周则序，但没推动。

　　他的胸膛坚硬，修长的指骨把着舒窈的手腕，态度不容拒绝。

　　吻还停留在颈侧，舒窈觉得那地方太过灼烈。

　　过了会，周则序察觉到她的松动，才慢慢往下探索。吻过细长的锁骨，去奔向那一抔如雪的浑圆。

　　周则序的气息铺天盖地，漫天遍野。

　　舒窈的大衣掉落，上衣扣子松散几颗，人被抬起，腿弯环在他精瘦的腰间。

　　她双手找不到支撑点，被迫抱住他的脖子，气息一声比一声不着调地喘。

　　早上六点，舒窈睁开眼睛，头顶繁复奢华的吊灯，身旁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呼吸。

　　让她逐渐回忆起昨晚。

　　昨晚她睡在酒店里，和周则序一起。

　　舒窈看了眼被窗帘遮住的天光。
　　五星级酒店私密性好，看不到一点外面。

　　接着她起身开始穿衣服。
　　扣上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身后有动静。

　　舒窈回头。

　　周则序手撑着脑袋，头发凌乱，面容清俊。
　　虽然睡眼惺忪，但不难可见里面的餍足。

　　舒窈平静与他对视，眸色清冷淡绝。

　　周则序嗓音暗哑：“你昨天说要我帮什么忙？”
　　舒窈眸光微顿，“拒绝秦可欣。”

　　周则序沉默，不太明白般轻轻偏头，眼底有些沉气，唇瓣往下抿了抿。

　　舒窈多解释一句：“她喜欢你，但我要你拒绝她。”

　　“就这样？”周则序语气淡淡，眼底的沉气跟着散去不少，接着变得深邃。
　　舒窈点头。

　　周则序跟着点头，“知道了。”

　　得到周则序的保证，舒窈回过头，捡起地上的大衣穿上。

　　周则序静静看她将长发从衣服里撩出来，乌黑的发丝绸缎般垂直落下，飘散一缕清香，接着便乖顺贴向肩膀。

　　舒窈系紧腰带，腰肢纤细，盈盈可握。
　　周则序想起那块肌肤细腻的触感，又有些心猿意马。

　　他长臂捞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被子滑下去不少，露出他挺括的肩膀，右边有个月牙形的咬痕，还很新鲜。

　　舒窈移开眼神，接着点头，翻出二维码让周则序扫。

　　通过后，她拎起包要走。
　　周则序：“要不要送你？”

　　舒窈摇头。
　　周则序没再坚持，人又躺下去，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舒窈看他一眼，“你还要睡？”
　　周则序含糊嗯了声，“昨天就没睡几个小时。”

　　与他的话一起落下的是舒窈的那道关门声。

　　周则序闭着眼睛，呼吸逐渐绵长。

　　舒窈回家就钻进淋浴室洗澡，然后出来换上一身新的衣服。余光落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有好几处显眼的痕迹，舒窈慢慢打了个哈气。

　　她也很困，昨天她几乎就没睡，印象中是天快亮结束的。

　　舒窈很想奔向她的床。
　　但不行，今天是周一工作日，不能迟到。

　　紧赶慢赶，舒窈踩着点在工位坐下，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开，疲惫感愈发明显。

　　身边同事和舒窈打招呼，舒窈回了句早，然后放下包，滑椅更贴向桌子，舒窈按下电脑开机键。

　　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普通人事，平时工作不算忙但也不轻松。不过朝九晚六，有双休，待遇也还不错。

　　舒窈刚打开电脑，邻座的叶展问大家要不要一起点咖啡，要的话在群里发品类，她一块点。

　　同事们都纷纷响应，精神低迷的周一早上实在太需要一杯咖啡来提神醒脑，唤醒上班的动力。

　　舒窈也发送一条，然后将费用一并转到群里。

　　没一会，叶展的椅子滑过来。
　　她仔细看向舒窈的脸。

　　“看你脸色很憔悴啊，昨晚没睡好？”

　　舒窈点头，“有点。”
　　叶展：“难怪点了杯黑咖啡。”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不稀释咖啡因，提神效果显著高效。

　　叶展的椅子滑过去又滑回来，“我这有几颗咖啡糖，你先吃着。”
　　总归是也有咖啡因，能有些许效果。

　　舒窈很需要，就没跟她客气。

　　“谢谢。”
　　“没事。”叶展笑了下，椅子滑过去，重新投入工作。

　　舒窈撕开一颗，含进嘴里。脑袋晕晕沉沉的，就是犯困，提不起精神。
　　她心知是睡眠不足，但没办法，只能熬着。

　　等咖啡到，舒窈喝了半杯，才缓过来一点。

　　下班后，她随便吃了点，不到十点，已经完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