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18、烟花尾巴 识别

　　周五，不需要加班。叶展看舒窈的电脑早就关机，人迟迟坐着没走，她关心问了句。

　　舒窈没多说，只说一会儿就回去。

　　叶展看向她腿上的帆布包，大容量，里面似乎塞了些衣服。以前从没看她带过。

　　她问：“周末要出去玩，是周边游，去哪儿啊？”

　　舒窈摇头说不是。
　　叶展看出她不想多说，就没多问，和舒窈告别，先走了。

　　舒窈在办公室磨蹭到六点半，然后起身下楼，上车，输入周则序家的地址。

　　一路上经停五个红灯，舒窈到达小区门口，她的车牌并未被识别出来。

　　她进不去。

　　保安出来问舒窈是访哪家住户。

　　舒窈提了楼栋号和周则序的名字。

　　保安立刻明白过来，“您是舒小姐？”
　　舒窈愣了下点头。

　　保安放行并记下舒窈的车牌，说一会儿帮她录进系统，下次就可以直接进。

　　舒窈轻声道谢。
　　保安：“不客气，这都是周先生交代的。”

　　舒窈眸色安静，眼睫轻颤。

　　闸门抬高，她脚踩油门，开进去。

　　开到周则序家楼栋，她找到一片空地停车，没有停在别人的停车位里。

　　舒窈锁车，侧背着帆布包往前走，眸色浅淡。

　　她和周则序一周没联系，一会儿见面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周则序的车停在路面，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在车上坐着，他不确定舒窈会不会来。

　　手机反复被握在手上，周则序忍着没给舒窈发一条消息。

　　直到眼前出现她纤瘦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

　　周则序开车门，下车。

　　舒窈原本低着头，听见动静抬眸。

　　两人对视，接着都平淡移开。

　　周则序绕到副驾，打开门，动作停顿，眼神跟着停顿，眼底一层雾色散去，眸色虽深却舒缓。
　　他拎起保温袋，关门，看向舒窈。

　　舒窈背着帆布包还站在原地，眸色一如往常平静。

　　周则序率先往前走。
　　舒窈慢一步跟上。

　　进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周则序刷卡，属于他楼层的按键变亮，电梯上行。

　　然后出电梯，周则序站在门前，舒窈稍稍靠后。

　　他余光注意到，低头在门锁上操作。

　　舒窈等了会，门还没打开，这才看过去。

　　周则序回头，侧过身，让舒窈往前站一点。

　　舒窈往前。锁面有块区域亮着，上面显示一个人脸的轮廓。

　　周则序让舒窈再往前点。

　　舒窈看向他。
　　他眼眸晦涩，眼皮干净，就这么直视她。

　　舒窈继续往前，微微低下身子，让系统识别到，接着它显示录入成功。

　　她维持着姿势，还没离开。系统识别到，门锁打开，门与墙留出一条缝隙。

　　周则序握住门把手，将门往外推，偏头示意舒窈进去。

　　舒窈走进去，周则序关门。

　　“以后我不在，你就直接进来。”他将电梯卡递给舒窈。

　　舒窈眸色犹豫，最终选择接过。
　　周则序紧抿的唇瓣微松，站姿也随意了些。

　　他深色的眸子看着舒窈，她眸色偏静，肤色雪白，唇瓣嫣红柔软。

　　周则序的视线停留得久了些，他换上鞋，拎着保温袋去餐桌。

　　舒窈也换上鞋，将帆布包放到沙发，然后跟着到餐桌。

　　餐桌的花瓶里有几束蓝紫色的鲜花，舒窈一时没分辨出来品种。
　　周则序已经将菜拿出来。

　　有干锅鲈鱼，虾仁豆腐，蚝油生菜，还有竹荪鸡汤，和四块南瓜饼。

　　他道：“吃饭。”
　　舒窈点头。

　　两人安静吃饭。

　　舒窈先夹走一块南瓜饼，咬了口，脆脆的，很甜，口感软糯。南瓜饼要趁热吃才好吃，没多久，舒窈又夹走一块。

　　之后吃菜，把饭吃完。

　　周则序放筷子。
　　舒窈问：“你不吃吗？“

　　周则序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块他未曾动过的南瓜饼，点头。
　　舒窈才去夹。

　　周则序喝汤，动作缓慢优雅，抿一口咽一口喝一口。半碗的汤，他用了十分钟才喝完，然后看向舒窈。

　　她在吃最后一个南瓜饼，咬一口咀嚼很多下，才去咬下一口。吃的时候，眼睫低垂，眼睛盯着饭粒，在走神。

　　忽地，她头轻抬。

　　周则序快速收回眼神，想端碗，发现汤早已喝完，于是放下，抽了张纸擦嘴。

　　接着等了会，才慢慢把视线平移过去。
　　舒窈的眼神依然朝下，头抬起的幅度不足以看到周则序的动作。

　　所以是他太慌了。

　　周则序继续不太明显地看舒窈。

　　舒窈吃完最后一口南瓜饼，开始吃米饭。她有些撑，但是她还想吃。

　　她最近没称体重，但感觉是胖了一点的，因为脸摸上去有了点肉，还有胸。

　　这都是因为周则序家的饭菜真的很合她口味。

　　等舒窈捧碗喝汤的时候，周则序在看手机。

　　饭后，周则序将盒子依次放进洗碗机。

　　舒窈去卧室整理带过来的衣物。要在这里起码住两夜，她总要带日常用的物品过来的。

　　一夜过去，日头渐升。

　　春日的阳光总是明媚又多情，舒窈睡醒后，就将窗帘拉开，让阳光自然倾泻进来，没一会，她人被照得暖洋洋的。

　　舒窈捧着iPad坐去沙发追剧，之前攒了个剧没看完，追到三四集，现在有空，她翻出来继续看。

　　剧情还算凑合，舒窈没有特别喜欢，纯粹用来打发时间。

　　她不知不觉看了快有两个多小时，一个姿势坐久了，舒窈起身伸会懒腰，然后看向紧闭的书房。

　　周则序他很忙吗？

　　昨晚就是这样，在书房待了很久。舒窈直到睡觉都没看到他出来，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

　　早上六点迷糊醒来，旁边已经没人，枕头干净整洁，床单平坦没有褶皱，舒窈不清楚他有没有回来睡。

　　后来出来找，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舒窈没打扰，继续回去睡。

　　再然后就是现在，一上午了，周则序一次都没出来过。
　　舒窈重新坐回沙发上，撇过脸，心想他还生气了。

　　他之前提到她帮舒游背书包，其实就几次而已。

　　她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几次的场景里，她都没有发现周则序的存在，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无从得知，许是眼睛能看见的范围始终有限，疏忽是难免的，有一次恰好被周则序看见。

　　不过久违地，她倒是又想起和周则序的另一个交集。

　　也不算交集，顶多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不属于教室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巧遇。

　　学校组织文艺晚会，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学过舞蹈，想组建一支跳舞队上去跳舞，跳得好的话可以送去比赛。老师挑中舒窈，舒窈说自己不会跳舞。

　　老师不愿放弃这么个头身比很绝的好苗子，就劝说舒窈试一试，说动作简单，她肯定一学就会。

　　舒窈推不过，只好答应。

　　有一次彩排，她看到了周则序。

　　她当时在按照老师的要求转身，慢慢地转，尽量去想那个婀娜的感觉，但速度还是比别人快一点。

　　别人才转到三分之二，她已经转完了。

　　舒窈尴尬，想弥补，重新调整步速。

　　但老师已经看到了，舒窈就没动。

　　之后她就看到了周则序，他坐在观众席第二排，双腿曲起，黑眸直视向前，气质清冷。

　　舒窈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清楚为什么要来。

　　两人短暂对视了下。
　　周则序眸色深深，脸上并没有其余表情。

　　就好像她看过来，他礼貌回看过去，仅此而已。

　　接着，来不及多想，舒窈就被老师抓住，单独辅导。

　　老师不知道第几次说起，“你要善于利用你的优势，长这么好看一张脸，要学会做表情，不要总是这么寡淡。”

　　可舒窈也不知道要怎么利用，她好像天生就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爱哭。

　　更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嘴角维持到什么弧度，比较容易讨人欢喜。

　　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师解释。

　　看到老师仍旧耐心一遍遍教她，舒窈学得很认真。

　　所以当老师终于露出稍显满意的神色，舒窈松一口气，再看过去，周则序已经走了。

　　舒窈重新回去站位，老师去调伴奏。

　　身边有人在议论。
　　“周则序来做什么？”

　　“好像是翁老师跟他借黑胶唱片还有黑胶机。”

　　翁老师是他们学校音乐老师。

　　“这个，学校没有吗？”
　　“他家是限量版，音质更好。”

　　“那他借了吗？”
　　“应该吧，没有理由拒绝吧。”

　　舒窈跟着听一耳朵，老师过来拍手，示意做准备，所有人调整站姿和神态。

　　舒窈立刻调整，这一遍虽然神韵拿捏还是马马虎虎，到底动作没出错。

　　后来文艺晚会，舒窈没拖后退，中规中矩完成表演，但那次的小出圈，却给她造成一些困扰。舒窈拒绝了老师继续比赛的邀请，重新回到一心做题的日子。

　　那次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依旧能被舒窈想起来，可见两人在高中的交集真的很少。

　　舒窈想远了些，再回神，日光有些刺眼，她去将窗帘拉上一点，只剩一半继续多情依偎在她肩头，舒窈慢慢侧身躺下，打了个哈气，眼睛看向iPad，眸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