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17、烟花尾巴 注意

　　高中时期的周则序非常忙，忙着参加各种竞赛，经常不在学校。

　　但他还是注意到一个女生。

　　她很特别，漂亮得特别。她很特别，气质很特别。

　　她和谁都不太熟，性子冷，不多话，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

　　后来，班主任让她接替他班长的职位，周则序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因为担任过同一个职务这点缘分感到欣喜。

　　仅有的几次在学校，周则序发现她很喜欢看鱼，看池塘里的金鱼。

　　于是，第二天池塘边的亭子里就多了一碗鱼饲料。

　　舒窈以为是喂鱼的阿姨忘记拿走，她只坐着看了会鱼就走了。

　　但是一连三天，鱼饲料都在。

　　舒窈侧身扶着红漆木头栏杆，抓了一把撒进水里，水面很快多了很多条金鱼，有的在吐泡泡，有的在欢快地进食。

　　舒窈头低下去，多看了会。

　　等周则序终于从训练营里抽身出来，回到学校。

　　小池塘已经变成学校里的“景区”，人头攒动，鱼肥得都游不动，撑着肚子在勉力吐泡泡。

　　那些人里没有舒窈。

　　周则序回到教室。

　　舒窈埋头在奋笔疾书，丝毫不管春光有多明媚，在她脸上留下多少光彩。

　　他靠着门框，五官干净清冽，眸色微暗。

　　阳光漫过桌角，转移到他脸上，在那上面留下同等光彩。

　　后来，他目睹她被撞，主动捡起她的习题册，只为能有借口跟她说句话。

　　却没想到她知道他的名字。

　　意外惊喜被他藏在心里，他顺便帮她解出一道难解的大题。

　　周则序又回到训练营，过去几个月，他再见到舒窈是放暑假的前一天。

　　她走在路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白色书包，肩上还背着一个，是蓝色的，拉链上还有个足球挂件。

　　周则序眼睫微垂，淡淡收回视线，转身。

　　没什么，她这么特别，又不是只有他能看到。

　　他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然后学狠了，当晚发起高烧，一连烧了两天，把纪荷吓坏了，让他在家休息，不许去训练营。

　　周则序没听，把自己时间排得很满，暑假连续参加两个高校组织的竞赛班。

　　九月中，周则序回学校，再次见到舒窈。
　　她还是像之前那么特别，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得到。

　　周则序用两秒收回视线，然后低头翻动书页。

　　他这次在学校待的时间比较长。除了学习外，就是打篮球。
　　每次都有一帮女生来看，周则序统一目不斜视，眼睛只盯着球和球框。

　　有一次中场休息，周则序仰头喝水，看见对面篮球场外，舒窈路过。
　　她低头，脖颈纤细，手里捧着本习题册在看。

　　球场人声鼎沸，她头始终未抬。

　　周则序喝完水，转身扔进垃圾桶，然后低头运球，球运到半圆弧线位置，他背对球框，投进一个三分。

　　惊叹鼓掌，声音比之前嘈杂不知多少倍。

　　周则序低眸，不太在意，面向看台，招呼球员上场。

　　又过了一天，他在学校教学楼前那条路上看到舒窈。

　　她和一个男生走在一块，那男生单肩背着蓝色书包，一颗足球挂件晃来晃去。

　　周则序在他们身后两三步，偶尔看到男生转过来的侧脸，嘴巴一直在动，喋喋不休。

　　他停住，偏头问身边同排，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问他舒窈旁边的是谁。

　　舒窈在学校的名气比周则序要低一些，但也有好多人认识，自然也知道她的亲哥哥舒游。

　　听完介绍，周则序重新看过去。

　　舒游还在说话，看口型似乎是在央求什么。但见舒窈无奈，伸出一只胳膊，舒游笑着将书包递过去。

　　那只葱白的手臂一下子被压弯。

　　舒游头也不回跑远，神态雀跃，脚步轻盈。

　　舒窈却似乎是习惯了，轻车熟路先去高三舒游的教室，放他的书包，然后再回自己班里。

　　她从后门进去。
　　周则序正看着这个方向，与她对视一眼，然后偏头。

　　再后来，周则序离校。

　　更后来，周则序又看见过几次，同样的情况。舒窈或背或挎着舒游的书包，先送去他的教室，再回自己教室。

　　直到舒游毕业，他们升入高三，周则序就更忙了。
　　舒窈也忙，忙着做各种模拟卷。

　　时间在各种考试下，仿佛走得更快。

　　班主任有天在放学前，神色激动，告诉全班同学，周则序在数学竞赛中获得金牌，被清大提前录取。

　　这个消息在疲惫的高三生眼里并没有多少振奋人心，他们更多的是羡慕，却更明白自己没有这样的天赋，老老实实刷题才是正道。

　　可谁都没有想到，周则序会来参加高考，会放弃清大，选择南林大。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

　　顶着所有压力，进入南林大，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确认舒窈并未报考这所学校。

　　与此同时，周霆再次找他谈话，斥责他对自己的人生太不负责，太随意。

　　周则序没有反驳，同意周霆的安排，去了美国。

　　夜色似乎更沉一些，显得室内更亮。头顶白炽灯照着两人，让两人再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则序还维持着俯身姿势，撑着靠背的手心泛红，他眉眼低垂，视线落在舒窈脸上。眸色很深，光照进眼底，留下一个光点，冲散了些许暗色，但微乎其微。

　　舒窈眸色平静，从短暂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高中的确帮舒游背过几次，都是因为他不想背包去等秦可欣。

　　不过这些是她和舒游之间的事。

　　舒窈抬眸，淡淡回应，说和周则序无关。

　　周则序早有预料，但还是心疼得一抽，他眸色冷沉，问：“是么？你确定利用完我了？”

　　舒窈眉尖微皱，眸色如缓缓流动的江水，又好似银辉流淌，仍旧很淡，但多少流露出些许挣扎情绪。

　　周则序态度冷硬，把话说完：“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立马分手？”

　　舒窈眸色终于不再平淡，裂缝一出，更多紧张担心的情绪流散出来。

　　她当然信，他完全有本事做得到。

　　她双眸直视周则序，“你答应我的，会拒绝秦可欣。”
　　周则序不以为意，他早就想好了答案。“你可以骂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他绝不还口，甚至自我唾弃，但不会更改。

　　舒窈盯周则序看了很久，眸色转深。

　　他认真的，认真地告诉舒窈要反悔，他说反悔就反悔，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怎么会这么轻易？

　　舒窈很生气，试图起身，她不想被周则序这样凝视着。
　　周则序不为所动，甚至只用了一点力就让她所有挣扎都是无用功。

　　她依旧被他压着，被他的气息围绕，占据抢夺着她可以喘息的空间。

　　舒窈越想越气，开始双手推他，拍打，拿脑袋撞。
　　周则序承担着她所有的发泄，没后退一点。甚至觉得她终于学会发脾气了。

　　推搡都没用，舒窈着急，加大挥臂的力度，她就是要离开，就是不满他反悔。

　　“啪嗒”周则序挨了一巴掌。

　　舒窈所有动作停住。

　　周则序眸色深深，心脏在发疼。她就这么想离开吗？就这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舒窈眼底错愕，她不是故意的，是失手。正当她要开口，周则序按住她两只手臂，低头狠狠吻下去。

　　唇瓣激烈碰撞，舒窈挣扎。

　　他停顿，然后再度狠狠吻上。一只手握住舒窈两条细腕，一只手绕到背后去解扣子。

　　舒窈嘤咛，眸中雾色深深，又好似滔滔江水不绝，急促拍打岸边。
　　周则序长腿弯曲，跪在沙发上。

　　他低低喘气，在她颈侧深深吮吸，仿佛要把舒窈融入骨血，接着又去吻她嫣红的唇瓣，勾着她唇舌交缠，并强势与她十指紧扣。

　　舒窈看着头顶摇晃的白炽灯，人也如灯一样，破碎摇晃，深深浅浅。

　　不知过去多久，室内安静下来。

　　周则序站在窗口，背对着舒窈。背上一条细长的指甲划痕清晰明显，那是刚刚舒窈实在受不住留下的。

　　周则序并没有什么感觉。倒是肩膀上的咬痕，他碰了碰，倒吸一口气，气息越发冷，眸色沉下来。

　　窗帘密闭，隐私效果很不错。外面的景，周则序什么都看不到，也看不到沙发上的舒窈。

　　他想点烟，可烟盒被他放在车上。

　　周则序眸色暗深，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低头摆弄手机。

　　过了会，他转向室内，捡起地上的衬衣穿上，一边从腰往上系扣子一边看向舒窈。

　　舒窈缩在毛毯里并没有看他，眼睛很红，眸中情潮余韵未消，雪白的肩头还留有新鲜的吻痕。

　　周则序的扣子系到最顶，袖口扣子也系上。他整理衣领，舒窈仍旧不看他。

　　门铃响，周则序过去，身体完全挡住门外人的视线，门只开一条缝用来传递。

　　周则序将点的餐放在茶几上。

　　舒窈终于抬眸，瞥见外卖，也只是一凝。

　　周则序弯腰捡西服外套，与她对视，嗓音冷哑，“以后每周五都过去我那边。”

　　舒窈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周则序起身，没有停留，走到门口，换鞋，开门，关门。

　　舒窈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