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16、烟花尾巴 奉献

　　周则序没回去，开车去了齐钊的酒吧。

　　二楼有专门留给他的卡座，他无论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

　　周则序要了杯酒，他喝得有些快，呛得咳嗽好几声，然后继续喝完，抬手又要了杯。
　　这一杯没那么急，握在手里迟迟没动。

　　周则序眉眼低垂，偶尔被打落下来的亮光照亮，却是半分动作都没，静静等着灯光沉寂，清冷感十足。

　　他指骨修长，握住玻璃杯，递到嘴边，酒液入喉，周则序眸色愈发深。

　　齐钊过来时，周则序桌上开了瓶Hennesay Richard。

　　他瞥见齐钊，下巴微扬说了句，“自己倒。”
　　齐钊向侍者要了个杯子，低头倒了点在杯里。

　　他后颈有些细长的抓痕，看伤口很新鲜。
　　周则序看到了，没多问。

　　齐钊仰头喝尽，陪周则序一杯。

　　他看着心情很不好，眸底冷气格外重。

　　齐钊猜不到原因，想来周则序也不会说。
　　他能做的就只是陪他喝酒。

　　两三杯后，齐钊想着提和舒窈有关的事，会让周则序开心点。

　　他道：“我前几天碰到一哥们，他家原来是南林的，后来搬到北林去，现在在北林混得不错。他跟我说，他和秦可欣谈过恋爱。”

　　周则序冷漠，“没话聊了是吧？”

　　齐钊：“你听我说完。”
　　周则序仰头喝酒。

　　齐钊就知道他同意了，“他说他和秦可欣谈的时候，就有个哥们心甘情愿当备胎，据说从高中一直追到大学。我就问了一嘴这哥们是谁，你猜怎么着，是舒窈他哥！据说现在还追着呢。”

　　同学聚会那天，他就没想起来，总觉得名字熟悉。听完那哥们的话，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舒窈的哥哥。

　　“你说舒窈他哥够痴情的啊！”齐钊感概，“你这前段时间一点面子都没给秦可欣，要让你未来大舅哥知道了，指不定给你使绊子！”

　　齐钊想让周则序小心点，别又得罪大舅哥，自己都不知道。

　　但见周则序脸色极差，一双眼看他，差点没把他给冻死。

　　声音更是寒如冰川。

　　“你那哥们现在在哪？”

　　齐钊猜：“北林？”
　　毕竟住那。

　　周则序：“让他过来，我要见他。”
　　北林而已，过个江快得很。

　　齐钊起身，立马去办。
　　看周则序这神色，齐钊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这里头有事，有大事。

　　舒窈收到周则序的消息，片刻回了好字，她想躲着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们该有一个正式点的告别。

　　周六她在家等了一天，晚七点才等到周则序。

　　舒窈坐上副驾驶，周则序一言不发开车。

　　气氛冷冽，很不寻常。

　　周则序沉着脸，一路都没和舒窈说一句话。

　　舒窈却忍不住看过去。
　　他绷着下巴，明显在隐忍什么。

　　是猜到了吧，她想要分开。
　　不，是结束，结束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舒窈垂眸，始终安静。

　　到吃饭的西餐厅，两人各自下车。

　　周则序在前面走。
　　舒窈跟着。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旋转门，舒窈视线往前，一眼就看见了舒游和秦可欣。他们坐在窗边，离钢琴演奏区很近。

　　此时，秦可欣在听琴音，舒游在看秦可欣，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舒窈步子停住，抓住周则序的胳膊。
　　周则序随她停下，视线落在她脸上。

　　舒窈：“我想换个地方。”

　　周则序：“为什么？”

　　舒窈一时没说话。
　　周则序眸色深暗，继续道：“这家西餐厅挺难订位子的，我托朋友好不容易订到两个，给我个理由。”

　　他直视舒窈的双眼，眼中怒气渐起。

　　舒窈：“我不想吃。”

　　周则序：“刚刚怎么不说？”
　　她明明是进来后才后悔的。

　　舒窈抬眸，“突然不想吃。”

　　周则序眸底那团怒气越发旺盛，他非要更往前一步逼她。
　　“是突然不想吃，还是突然不能吃？”

　　舒窈猛地反应过来，“周则序！”

　　周则序指向舒游，眸色凉薄黯淡。
　　“你哥没整容吧？”

　　“他对面的是秦可欣？”

　　舒窈不说话，头微低。
　　他什么都知道了，还问她做什么。

　　“回答我！”
　　“是。我哥没整容，他对面的是秦可欣。”

　　舒窈语速很稳，够周则序一字一字听清楚。

　　周则序听得很清楚，清楚到整句话可以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胸口堵得难受，头低下来，更靠近她，暗色的眼睛也离她更近，语气诱导，“你就没什么要告诉我的？”

　　舒窈抿唇，停顿一会道：“没有。”
　　没什么可说的，她不否认，不辩解。用这样的态度来验证周则序的猜测，一切就是如他想得那般。

　　周则序眉眼难过，她连句解释都不肯给他，在她眼里，他到底算什么？

　　她知不知道，只要她肯说，他就会信。

　　舒窈当然知道，可是她不会。

　　她抬眸，眸色安静，眼睫颤动两下，便停住。舒窈控制着自己不让它颤动。
　　就是这样始终如一的安静刺痛周则序，他最不想看到她这样。

　　让他觉得自己很挫败。

　　在乎的人只有他，会痛的只有他。

　　气氛僵硬，连侍者在一旁都笑得很苦，不敢过来打扰。

　　舒窈想说有什么出去说，他们在门口还是别影响人家做生意。却瞥见舒游忽然看过来。

　　她往前没有任何犹豫抱住周则序，试图将自己藏起，所以埋得很深，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脸往下。

　　眼睫止不住地颤动，舒窈没去管，于是颤动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周则序心里虽还在气，但依旧稳稳接住她，手揽住她的腰，冷冷看向舒游，眼神不屑挑衅愤怒狠厉，几种情绪在眼里交织，一个比一个浓。

　　舒游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怎么就招惹到对方，要用这么骇人的眼神盯着他。

　　舒窈反应快，舒游并未看清舒窈的脸，他看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他只是随意看一眼，因为总盯着秦可欣，被骂了，才想着转移视线。

　　可没想到周则序看他的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敌意，舒游恐怕他是误会了，赶紧收回视线。

　　正巧秦可欣跟他说话。
　　他带着笑，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秦可欣不满他走神，跟着看向他看的地方，门口没什么特殊的，只有侍者站姿笔直在迎客。

　　她于是问：“刚看什么呢？”

　　舒游：“一对情侣，男的看着很不好惹。”
　　而且他总觉得他见过男人，但时间太久，想不起来。

　　秦可欣捧着脸，嗔怪评价：“什么毛病，喜欢看人家小情侣？”
　　舒游借机诉说委屈，“那看你，你又不让。”

　　秦可欣无语，就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
　　“我不让，你就不看了？我又没捂住你眼睛。”

　　舒游笑，笑里往外冒傻气，痴痴看着秦可欣。
　　“这句我听懂了，就是可以看的意思。”

　　秦可欣：“……”
　　傻子。

　　舒游全身心都专注在秦可欣身上，很快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周则序揽着舒窈的腰肢，冷淡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还想躲多久？”
　　舒窈抬眸，眸色如清雾一般，她没去看舒游，更没看周则序，直接转身要走。

　　但腰间禁锢犹在。
　　舒窈看向周则序，她不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眸色如一波微起的江面。

　　周则序偏过眼，妥协松开她。
　　舒窈走出去。

　　没一会，他跟上来，握紧舒窈的手腕，将她带到车上，然后发动车子。

　　舒窈的睫毛已经不颤了，她安静坐着，视线看着前方。
　　周则序车开得很快，看着是往她家去的方向。

　　舒窈开门后，换上鞋，周则序将她带往沙发，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接着瞥见一旁的纸袋，袋口很开，里头是他留在这的衬衫及其他物品。

　　舒窈也看见了，她本来是想出门带着的，后来忘记了。

　　周则序眸色深不见底，但已经快压制不住那些深切的情绪。他心里忍不住发酸。

　　他知道她要离开，要跟他切割干净，但再看到她为此做的准备，还是很不甘，很难受。

　　他俯身靠近，手心强势压住一侧的靠背，眼睛直视舒窈，声线冷冽。
　　“你上我的床，就为了帮舒游追女人？”

　　明知道答案会让他更痛，可周则序还是想确认。

　　舒窈坦诚点头，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周则序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一直以为是舒窈和秦可欣之间有矛盾，没想到是为了舒游。

　　为了他，她真是一切都可以奉献。

　　周则序舌尖抵住后齿，眼皮凛冽，眸色凌厉，狠狠盯着舒窈。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窥探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终究徒劳。

　　她漂亮冷情，看起来对他的愤怒难过毫不在意。

　　可他，他快要疯了，难过得快要疯了，心疼得快要疯了。

　　“舒窈。”周则序咬字重，语气轻。

　　舒窈抬眸，眼睫颤动。
　　周则序眸色黯淡，似星辰陨落，好像一点光都看不见了，眼底藏着无尽头的悲伤与无奈。

　　“舒游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吗？就对他这么好，高中不是连书包都让你背？”嗓音一声比一声沉。

　　他替舒窈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