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14、烟花尾巴 准备

　　球没有落下，周则序稳稳接住，然后抛起，落入球框。

　　他已经换下球衣。皮衣宽松，但仍难以遮盖住他颀硕的身材。

　　舒窈的手早已放下，她跑前两步去捡球，一面回想周则序的动作。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像随意一抛，球就轻松入框了。

　　舒窈脚尖蹦高，往前往上抛，球没落框。

　　她眸色可惜，刚要放弃。

　　周则序拍着球过来，站她身后，让舒窈靠着他，举起她的手，捧住篮球，自己的手握住她的，带着她感受力度。

　　“准备好了吗？”他在她耳边问，声音低哑。
　　舒窈视线往前，屏住呼吸，“准备好了。”

　　周则序往前抛，球出去，入球框。

　　舒窈眸色轻漾，好像手臂用的力度还把球往上送一些高度，大概只比球框矮一点点。接着才更往上，让它呈抛物线回落。

　　舒窈去捡球，脚步快了些。
　　她要趁自己还记得这种手感，至少投中一次。

　　就一次。
　　舒窈松手往前往上抛。

　　周则序盯住球，眼眸期许。

　　球行进在抛物线的轨道，快速接近球框，正中球框，接着往下落，落地回弹，起一猛子，猛子老高，接着又回弹，弹力一次比一次弱。

　　舒窈回头找周则序，眸色如浅色的风，吹荡起片片涟漪。

　　周则序嘴角微勾，往前一步，微弯腰，接住还在回弹的球，将它轻轻抛给舒窈。

　　舒窈抱在怀里，直视球框，甩臂，然后没中。

　　再来一次，还是没中。

　　舒窈又投。

　　周则序问：“需要我吗？”
　　舒窈摇头。

　　于是周则序离远了些，人靠在看台边，长腿微曲。视线始终在舒窈身上，看她捡球看她投球，看她投了十次，一次都没中。

　　周则序要过来，但想想没有，只是换了个姿势。胳膊肘枕在护栏上，借着力。

　　舒窈捡起球，双手捧住，站在篮筐下，忽然觉得这个球不是非进不可。她靠自己投进过一次。

　　她回身，看向周则序。

　　周则序微微挑眉，垂着的那只手动了动。
　　舒窈眸色安静。

　　周则序往前，还没开口。

　　她将球重新抛给周则序。

　　周则序接住，眼眸询问。
　　舒窈摇头，她不想投了。

　　周则序往下运球，眼睛瞄准球框，三步上篮。他弹跳起，手能勾住球框，投中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回来，站在舒窈面前，一边拍球一边问她：“要来抢抢看吗？”

　　她？她肯定抢不到。
　　但舒窈还是点头了。

　　周则序运了半分钟的球，舒窈没半点动作。

　　他眸色偏暗，速度放缓。

　　舒窈看准时机，跑着去抢。周则序侧身躲避，舒窈追过去。

　　他顺手就想投篮，手臂伸到半空，动作停顿住，想起舒窈，重要的是要让舒窈抢到球。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改动作，精瘦的腰被一双细骨环抱住。

　　舒窈也很意外，她本来是要抢球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起球。

　　她的耳朵正对着他的胸口，听着扑通扑通似要往外蹦的心跳声，舒窈松开手，站直。

　　周则序眸色深深，还没缓过来，他喉结微动，手臂放下来，将球送到舒窈面前。

　　舒窈捧起就投，压根没管什么角度。偏偏球入框。

　　周则序赞叹，“好球！”

　　舒窈没说话，她都不知道她的运气是好还是差。

　　周则序问：“还玩吗？”
　　舒窈下意识摇头。

　　周则序就没去管球，球自然回弹，直到没力气，滚落去一边。

　　齐钊和江明绘先后推门进来。

　　江明绘头低着，唇瓣看着有些肿。

　　周则序问其他人呢？
　　齐钊说让他们回去了。

　　他只打一场就要走，他们还留着做什么。

　　齐钊约他们去酒吧坐坐，那离舒窈家也近。

　　他本以为周则序不会拒绝，舒窈也以为，但周则序拒绝了。

　　齐钊没说什么，和他们一起出球馆。

　　边走边聊，齐钊直接送了张SVIP卡给舒窈，让她想来随时来。

　　这里不光可以打篮球，还有羽毛球、网球场馆以及健身房等等。

　　舒窈不想要，但齐钊热情，硬要舒窈收下。

　　“都是同学，别客气。”

　　舒窈不好再推，塞进包里。

　　来的时候没往远处看，这回看过去才发现附近有工地开工。

　　齐钊很有眼色，解释道：“那边打算开发高尔夫球场。”
　　舒窈眸光停顿得有些久。

　　周则序跟着看向那边，问：“什么时候开发好？”

　　齐钊：“还有一两个月。”
　　周则序点点头，时间不算太久。

　　周则序一路往江边开，舒窈以为他是要回去取餐。但她再次猜错，周则序带她上了游轮。

　　他们上去，游轮开动。没一会有侍者过来上菜。

　　红酒提前醒过，倒入勃艮第杯中。
　　周则序轻轻晃动着，确认成色。

　　他举杯，看向舒窈。
　　舒窈眸色安静与他碰杯。

　　红酒入口，抵过舌尖，单宁细腻，口感复杂又丰富，既有纯净的果气，还有些沉静的气息，很独特。

　　舒窈一时形容不出来，再去喝第二口，入口依旧柔顺，只是味道与第一口又有所不同，果气没变，但其他香气变了，变得更纯粹，同时口感醇厚，舌尖能感受到缓缓流淌的柔和力量。

　　舒窈连喝三口，周则序又给她添了些。

　　舒窈没拒绝。
　　他眼皮微扬。

　　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变化的景色，来的时候还是黄昏，此刻华灯初上，已是夜晚。

　　饭后，他们走上甲板，去看沿江的夜景。
　　游轮已经在往回开。

　　江水缓缓，慢悠悠地往前。沿江的一岸灯火通明，另一岸离得远，江心的一处浅滩，半人高的芦苇飘荡，挡住大半视线，只看得到零星的灯光。

　　另一面是北林市，与南林隔江相望。

　　游轮贴近南林这面前行，自然这面的景色看得会更清楚。

　　夜晚的南林香风阵阵，空气里都是食物的味道。
　　低头走在路上，稍不注意，有可能就误入排队的队伍里。

　　沿江修了条很长的公路，此刻他们看的就是这条路，慢慢分叉过去。路的那边还有内江，他们在外江。

　　夜空中突然窜起一道亮光，整片天都被照亮了，接着亮光四散开，如一场花瓣雨般落下。

　　有人在放烟花。

　　周则序仰头，眸色深，深不过这片天去。他的眼底好似也有了些许亮光，接着又如消散的烟一般不知道去哪里寻了。

　　他看向舒窈。
　　她仰着头，天鹅颈线条优美。骨相绝，就算是侧脸，依旧很美。

　　后半程，无论烟花如何绚丽，周则序都在看舒窈。

　　烟花消散，舒窈低眸，视线落回平静的江面。

　　她偏头。
　　周则序没躲。

　　眸色深深浅浅，但都是舒窈。

　　他俯身低眸，修长的手指托住舒窈的下巴，眸色深如夜晚的江水，里头暗潮涌动。

　　呼吸在贴近，周则序的眼睛盯紧舒窈的唇瓣，眼底沾染几分欲。

　　舒窈抬眸，眸色始终安静。

　　鼻尖擦过鼻尖，已经很近了。

　　舒窈没躲没叫停。
　　周则序眼底欲色越发重，没再给她逃的机会。手温柔引导舒窈抬起下巴，他吻住香甜柔软的唇瓣。

　　舒窈的睫毛轻轻颤动。
　　周则序动作放缓，然后更深地吮吸。

　　口齿间还留有红酒的余味，彼此交换气息，果子香气更浓郁，但渐渐地，独属于他的气息入侵，越来越明显。

　　舒窈更多能感觉到的是周则序的味道，很清爽干净的味道，强势又温柔地占据她口腔内每一寸。

　　不会太急，只是细细地吮吸，会给她留换气的口，但不会离开，很快又被他的气息占据，反反复复纠缠。

　　江风似乎在躁动，江水更急了些，水声涛涛，争抢着要上甲板，却都以失败告终。

　　还在亲吻的两人感受不到这些。
　　周则序捧着舒窈的脸，动作虔诚，神情温柔专注。

　　他们都不曾闭眼，清醒地看着彼此，清醒地沉沦。

　　周则序吮得更重，舒窈忍不住嘤咛，他舌尖往更深处寻觅蜜果。

　　这个吻绵长，带着无限柔情。

　　不知过去多久，好像离岸越来越近了。
　　周则序头微抬起，看向舒窈的眼底深如黑夜。

　　他的手还托着舒窈的脸，拇指抚过她的唇瓣，带走湿润，接着手背依依不舍擦过她颊边肌肤，然后垂落，手指捻搓，想留住细腻的触感。

　　舒窈气息微喘，眸色湿润，里头照着安静的月光。

　　周则序眸色更深，克制地偏头，身子站直，带着舒窈上岸。

　　库里南开到舒窈家楼下。
　　与她一起坐在后排的周则序迟迟没动静。

　　舒窈下车，他目送。
　　她于是明白他不上楼。

　　舒窈：“我走了。”
　　周则序点头，眸色依旧深，但他很克制。

　　舒窈转身，他依旧目送，直到车离开。

　　回到家，舒窈坐去沙发，没一会躺下。

　　这一天她没有在家度过，过得很丰富，丰富到脑子里有很多具体不同的画面在闪现。

　　舒窈安静想了会，余光瞥见挂在阳台的男士衬衫，她起身，收下，然后挂进柜子里。

　　周则序人是不在，可这家里还有很多他留下的物品。
　　它们让舒窈想起他的时间更多了些。

　　每次想起，都会想起他的一双眼，暮霭沉沉，干净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