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子如故》尘埃落定亦有风

4、惊见（二） 惊见（二）

　　看明白了这一切的沉香，心里的某个角落，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被触动了一下，然后，他忽然觉得有些凉。但他又认为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可就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呢？看来，自己如今不仅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自己，还有点快不认识自己了。

　　沉香的心中虽然想着其他的事，身形却已经走到了那个男孩的身边。接下来就看到他蹲下身子，又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那男孩的脸色。随即也就猜到了妇人刚才那些话中欲言又止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所以，沉香就直接开口问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多长时间了？”。而这样的说话方式却让站在旁边一直踌躇不安的妇人松了口气。不仅如此，此时还能看得见妇人的脸上还多了一丝喜色。就像是走在黑暗里的人忽然得到了光明和希望一般的安心。

　　因此，妇人也不再多言其它的话了，就感激的看着沉香接着他的话说道：“公子，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母子两个人，季儿他这病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要细算下来也快有一年了，可他得的是什么病，由于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没银两给他找大夫医治，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知道他的病不好治，需要很多银两，而我如今又成这幅样子，怎么治的了，所以我就想着……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想。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不过幸好我遇到了你这位好心人……”。

　　说到最后，妇人开始显得有点难过起来，同时也有些语无伦次了。但这些，也许正是由于她的真情流露才会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对沉香说这么多。由此也看得出，这些话，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在心里压抑了很久吧！

　　而听完这些话的沉香，他并没有觉得啰嗦和不耐烦，也没有打算更深一步的问那妇人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问了一句：“那你先前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而沉香问这一句话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只惊觉自己不该问这句话的时候，果然看到那妇人的脸色不是太好。

　　所以沉香很快就站起身来，略带歉意的说：“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了。我知道你带着他一定也不容易，他的病，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忙治的。”妇人看着沉香的脸，知道他是无心之言，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更何况她眼前的人，是帮助自己的人。再说，自己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就算她的恩人真是要责难自己，她也不会怪他的。

　　至于接下来妇人对沉香的援手相助要做些表示的时候，却被阻止了。因为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何种原因，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受此一礼的。大概他是觉得自己对她的帮助是出于私心的，所以他不敢接受，也不配接受。

　　说起来沉香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虽然有着一身的法术和通天的本领，可连这下界的人所犯的病症都看不出来，这又算是哪门子的通天本领？

　　其实也不能说是沉香治不了，他肯定是能治好的，而且还会是“药到病除”，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如今的他毕竟和昔日有所不同了，不想多生事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再说，他来此地的目的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被影响了。所以，沉香认为用最普通的方式帮助这对母子才是最好的。

　　以至于到最后，沉香是以去给这对母子先弄点吃的而离开的。但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正好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骑着马正向着他刚才正对着的方向赶来。而这位骑着马的白衣人所到达的终点，却是离那对母子所在位置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而那座酒楼，要是从二楼靠窗的位置往外看的话，正好也能看得见那对母子所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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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沉香回到那妇人所待的地方时，手里不仅多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热包子，而且他的后面还多了一个人，看样子是一位大夫。就是这大夫在看到自己被带到的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时，瞬间脸色就变得不善了起来！不过，由于沉香现在正给那妇人递吃的，并还正说着话，所以沉香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可这一点，却实实在在的落入了那座酒楼中的一个人眼里。说到这儿，也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那个人坐在二楼，还是靠窗的地方，但这样远的距离，对于一般人而言，是不可能看得清人的面部表情的，可是他却做到了。还有那个人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就好像要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一般，让人看着有点吊儿郎当和不正经。而他对面坐着的正好就是刚才骑着马的那个白衣人。也许是因为视角的原因，所以白衣人看不到沉香那边发生的事儿。话说回来，他就算看到了，但也不可能看的那么细致入微。说实在的，那个白衣人也没有这种“雅兴”去看窗外的人和事。

　　只不过出于他们多年来的好友关系，白衣人又从对面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他也不想一直干坐着，就开口了：“你这次又看到了什么？看够了吗？要是看够了的话，该给我说一下你这么急着让我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了吧？你可别给我说，你是专门来让我陪你喝茶的，我没这个闲工夫。你要知道，我在镇江那边还有事情要做。另外那还有一个人等着我长期治疗呢！所以你有事快说，别耽误我的时间。”

　　白衣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是要把他心中的不满一下子说出来一样。可是，他又清楚，他眼前的这个人，向来如此，跟他说再多都没用，他也不会在意。但白衣人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却又总是想忍不住的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

　　因为谁让他是白衣人难得的好友和知己呢？！况且白衣人面前的这个人，还有着异乎常人的视力和不为人知的本领，而且还在他医治病人的时候给出的帮助颇多。还有这个人还算得上是白衣人的恩人，所以他怎么都不会跟他面前的人翻脸的。并且白衣人心里也清楚，这个人看上去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做事也是知道分寸的。

　　不信你看，当白衣人说过这段话的时候，这个人就知道白衣人是等的有点坐不住，不耐烦了。而白衣人会这样的原因，无非就是他真的有事儿要做，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看出白衣人心情的赵瑾瑜，不免在心里先感叹了一声：你这小子还真是劳苦命，给你换个身份，换个活法儿，你依旧不知道心疼自己，想的净是别人，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虽然赵瑾瑜的心里是这样想着，但嘴上说的却是：“好，你这个大忙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还动不动就严肃着一张脸，累不累啊？说实在的，我这次叫你回来，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你也别急着不高兴，我知道，你那边的事儿根本没那么紧要，过几天回那儿也没事儿，况且那里还有你的一帮子学徒，有他们在，你根本不需要难为自己，什么都亲力亲为，他们也该自个出手历练历练了，还是说你信不过他们的能力？所以我看啊，你这样根本就是和自个过不去。”直到他看见对面的人脸色开始有点儿发黑的时候，才停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然后他拐了个弯儿，指着沉香所在的位置，继而又说道：“再说，我找你真有事儿。你看，那儿不正好也有个病人吗？还是符合你条件的那一种，你不管啊？”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瑾瑜倒是一本正经，就是他眼中的一丝狡黠到最后还是出卖了他。只不过他这个样子，在白衣人眼里，像是之前就见识过一般，所以除了撇他一眼，什么情绪也没有留下。末了，也只不过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那好，我们过去看看，那边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别把事儿闹大才好。”话落，白衣人就率先一步下了楼，朝着赵瑾瑜所指的方向走去。而他的后面跟着的赵瑾瑜，不禁腹诽了一句：“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现在的你，都成了这样，还是改不了你以前的毛病。”

　　赵瑾瑜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他嘴角上的微笑，却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再说此时的沉香，他刚才和那名大夫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争执，也不知道那名大夫又和那对母子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只看到他竟正用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那大夫的衣领，强迫着他给那个少年医治。而那妇人像是想阻止，却又无济于事，只能站在一边儿干着急。与此同时，四周还聚集了不少人，都在为他们的举动窃窃私语，评头论足。

　　同时，沉香的脸上还写满了怒容，就好像刚才那大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一般，触动到了他的哪根神经，惹的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了火。本来的他，是不会这样轻易动怒的……

　　不过很快，这样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就由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了——

　　就在沉香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怒，准备给那个目无下尘的大夫一拳时，却被刚才那个从酒楼赶过来的白衣人给阻止了。

　　并且从白衣人的脸上，还隐隐约约的能读的出一丝对沉香这种行为的不满和气愤。而这样的不满和气愤，对于白衣人来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能，他就是觉得他眼前的这个人年纪轻轻，做事却这么狠厉和极端，而且身上还带着一丝戾气，自己就是看不惯吧！

　　此时，白衣人正抓着沉香的胳膊，直视着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可是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衣人就发觉出他眼前的少年不对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