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子如故》尘埃落定亦有风

3、惊见（一） 惊见（一）

　　天庭，兜率宫。

　　太上老君自从被玉帝开“特例”不用上朝参政议事，且可以在这儿以炼丹养老以后，他那求之不得的野心更是日加膨胀了。他本来就不想屈就的臣服在玉帝之下，更何况以他现在所处的境况怎会甘心。即便是知道玉帝已经怀疑了他。

　　却不知道，玉帝当年是对他起了杀心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舍的”让他消失罢了。

　　所以，他以前司法天神的结局为由，“好心”的用“扶持”为理由，才答应了沉香提出来的“合作”这件事。因为他以为沉香很好掌控，能为他所用。却不知道他的这种心思早被玉帝用上了。就是用的有点自以为是，与他的想法大相径庭。

　　所以，他根本想不到，沉香竟在刚才，似以前杨戬一般，驳回了自己想要“商讨”一下他去扬州这件事。

　　他就想，看来是自己一直把沉香想的太简单了。同时也察觉到，沉香这一行，被吩咐所做的事，肯定不简单。要不然，怎么会不惜展露出自己的“锋芒”也不肯吐露出半点此行的目的？！不过……想到这儿，一直站在炼丹炉旁的太上老君，就不怀好意的笑了。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现在的朝局有变，沉香的身份和人如今都以今非昔比，做事也有心机，有手段。但也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还不至于应付不了。更何况他针对沉香所设的布局可不会是只有一个。他就等着不久的以后沉香主动来找他。毕竟杨戬当年应对自己都要小心翼翼，曾经还险些栽在自己手上……

　　可他这种可笑的认知和极度的自负，到最后注定要成为他彻底失败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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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沉香这边儿，直到现在却还在驾着筋斗云往扬州城的方向赶着。且看着他的样子，还有点心不在焉。本来他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的，论速度更不会如此之慢——

　　其实，沉香刚才离开华山后，并没有直接出发去扬州，而是先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府邸一趟。在确保他离开天界的这几天里，他关押在密牢里的人不会被人发现后，才准备动身去扬州的。可就在这个启程出发的当口，兜率宫里正好又来了个童子，叫住了他，说是道祖“请”他过去一叙。看到出现这种情况，沉香当时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太上老君虽然被玉帝暗地里软禁在了兜率宫，但由于他在众仙眼里，毕竟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的朝中元老，再加上玉帝还不想让这桩事儿被别人察觉到，引起动荡。要不是沉香的左眼里残留有伏羲水镜的碎片，能鉴所有过往和实情真相，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内幕。所以直到现在，太上老君还是留有表面上的尊贵形象的。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儿，才形成了太上老君至今都能方便安排眼线的途径。从而他才会知道兜率宫外面的事情。至于在这方面儿玉帝是故意为之的，还是这结果是他无意间造成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可沉香知道的就是，太上老君这一次遣人来让他过去，肯定是知道了他这次去下界一定不简单。才让他过去道出更详细的内情。

　　原因还是那句话，太上老君是何等精于算计的“明白人”，怎么会相信沉香离开天庭的原因会是表面上所传的那样简单？！

　　而沉香本来就清楚太上老君找他的目的是不想去的。又加上他出发时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和道不清的预感就更不想去兜率宫见那老狐狸了。但最终考虑到他和太上老君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还是不得不跟着那童子去了一趟，哪怕只是单纯的只道个别。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趟，不仅让他自己呈现出了隐藏已久的锋芒，从而给自己埋下了隐患和麻烦。还让太上老君也无意中发现了他是有伤在身的……

　　所以，只见此时的沉香不自觉的把本来就驾云很慢的速度行的更慢，几乎都要停在了上空。随之就看到沉香从腰间的衣带夹缝里取出了那粒所谓的“疗伤丹药”，并注视了片刻钟，接着便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为阴冷的微笑，像似不屑却没发出声音。因为沉香在这一刻想的是，不论太上老君给他的这颗丹药是真是假，或还是进一步的底细试探，他都不会领受这人的“好心”的。当然沉香他也有手段不会受制于太上老君的算计之中的……

　　于是，沉香便准备捻个法诀把他手掌上的丹药给毁了，但在最后即将把丹药化为粉碎的那一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收了手，脸上还呈现出一丝难有的挣扎表情来，不知在做着怎样的思想斗争。但从他的动作来看，沉香是准备把它收起来以后用做他用了。

　　再然后，沉香就再不耽搁的驾着筋斗云，以它该有的速度顷刻间便到了扬州城的上空。

　　现在，沉香站在云层之上往下看，映入他眼中的虽是一副恍如隔世的喧嚣热闹景象，但或许是因为沉香的心态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原因，所以此时在沉香的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和感情竟是那么的冷淡，毫无触动。甚至从他的眼底还能察觉出他对下面景象的一丝冷漠与厌恶，就好像在那景象的遮掩之下，最深处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见以为常的，他却最不喜欢的事情在上演。区别也只不过是大同小异而已，地点不一样而已。他却似乎也忘了，他自己在很早就开始，就做了类似的事，直到现在还在做着。可是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见到这样的事儿，也不会这样冷眼旁观的。更不会如此的以几乎极端的，最黑暗的角度去看待这种事情的……

　　也可能如今的沉香，早就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儿，现今所的局势，把心里曾经的那份纯真与美好深深地埋葬起来了吧。因为他知道，和这些一起埋藏起来的，还有其他“东西”，都不可能有机会让它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如此，就见沉香在这一刻，立即不再做任何犹豫的化作一道光，朝着下面扬州城的城南方向而去。

　　只需片刻间，沉香的身影就不受任何人怀疑的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只因为待再看见他时，他的装扮早就和街上的路人别无二致了。因为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什么会穿着一身黑衣行走在街道中，而在这种地方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也并不少见。至于他为什么喜欢变成这样的装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只见沉香现在正步伐散漫的走在大街上的人群里，让周围的人看上去是那么的不起眼，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平淡而朴实的幸福生活下去一般……而他脸上那种不符合他样貌和年纪的异样表情及细微的动作又有谁会去察觉，去留意，从而去在意呢。或者说是读的懂呢！

　　沉香就这样似是没方向的向前挪动着他的步子，但在他经过的地方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及传入他耳中的所有声音他却又都无动于衷，毫不在意。甚至说是漠然无视。

　　他真的变得如此吗？还是说他的心中，早就被这里的所有景象，触发的升起了万千思绪？他之所以如世外的旁观人一样看着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心，早就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而已？所以，包括从他刚进城就有一个“人”察觉到了他，并开始留意他，观察他，他都没发现。

　　可是沉香没有发现有人在暗地里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这一点上，也仅仅是因为他的“走神大意”吗？还是说因为这里面有其他原因，才使沉香他确实是没有能力发觉得到异样和不对劲儿的？不过对于这个问题，现在是没有人能解答的了了。

　　另外还有那个能在沉香不发觉的情况下还能悄悄观察着他的人到底是谁，我想在不久的以后，任谁都会猜得到，他是谁的，并且还心知肚明。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于现在，沉香仍还是以那种状态在人群中前行着，还有他的这副模样，都快让人们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此行的目地了。直到太阳将要西下，街道上的人群开始慢慢的稀少的时候，沉香走到一个客栈的拐角处，看到了一幕让他灼眼的画面，沉香脸上的表情似乎才有了一丝动容，就好像有什么埋藏已久，还很深的东西，从他的心中展露了头角，然后其中的一角，开始慢慢的形成一副画面，而这幅画面，又和他眼前的画面渐渐融合，最后直接刺痛了他的神经。让他再也挪不开步子，同时也挪不开眼睛。

　　而等到他发觉出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就不禁又开始嘲笑自己：刘沉香，你可真是没用，连学会忘记都不会，竟会因为这样的画面勾起往事，你不是说过要让自己变的……强大吗？你现在不是也已经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吗？可此时自己的这副模样可真是可笑，刚才你到底在干什么……

　　沉香就这样的站在那里默默地想着，却不知在另一处地方，有一个人已经把他的一系列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并且那个“人”似乎还能奇妙般的因感受到沉香的心中所想而微微的蹙起眉头。而这些沉香却还都毫无察觉，一无所知。

　　直到不多时后，沉香眼前的那对母子因实在受不了他这个“奇怪人”的目光而拉起他衣服的一角并犹豫的朝他说了一句：“这位……公子？你行行好，给我点儿赏钱把，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还……求你帮忙弄点吃的也行！”以后，沉香才像是从梦中刚清醒过来一般看见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而那个衣衫破烂，面上还有点污渍的妇女也正是因为沉香的沉默，沉香的一言不发而犹豫，而吞吞吐吐的。再说沉香的一身打扮和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也不好让人接近，也不好让人找到合适的词汇称呼他。

　　不过现在那妇人看到沉香终于有了反应，似是也看见了自己，知道了沉香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还有一丝怜悯，也就不再那般小心翼翼了，直接用双手拽住沉香的胳膊，又重复了一下她刚才的话。

　　也是在这一刻，沉香彻底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也看清了他面前人的口中所说的她孩子的状态。

　　这对母子，母亲面容清瘦且憔悴，而且面色有些发黄，像是营养不良造成的结果。但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面上不够干净，衣着还破乱不堪，但她那还算工整的五官上的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般，不忍心让人视而不见和袖手旁观。沉香惊讶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他可是早就练就了一颗冷漠的心的……

　　而至于她身后的那个被称之为她的孩子的男孩，年龄大概在十三四岁左右，穿的衣服仍旧是破破烂烂，但却看上去比较干净。不仅如此，男孩的面上和手上及各个地方都像是清理过，能看的出来这位妇人对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细心，多么的在乎。即便他现在靠在墙上面容苍白的吓人，看上去还那么的有气无力，昏昏欲睡，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但看着这位母亲从没把他当做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