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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冬天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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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润。”
“书润。”
耳熟的呼唤尽在耳边,杨书润含糊着应着他的名字,“程明物你别吵,让我多睡三分钟。”
可是不知不觉呼唤声开始又了变化——
“阿润。”
“阿润!”
“阿润,醒醒。”
“阿润……”
声音如潮水般在她的耳边涌动,忽远忽近的。
是她要醒了,还是在做梦。
她记得自己昏倒前好像看到程明物了,那个人穿着高中校服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连自己跌倒都无动于衷。
自己好像认错人了,他不是程明物……
月亮高高挂在空中,人影晃晃悠悠地挡在她的面前,那副光景是她所熟悉的画面,因为是出自她手中的程明物。
“醒了,醒了,太好了!”于惠看见杨书润睁开双眼,终于松了一口气,死死地抱紧杨书润,“死丫头,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惠惠,抱歉让你担心了。”冰冷的心身子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她好像也跟着活了起来。
“你是说,你看见程明物了?”听着杨书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于惠的眉头比刚刚担心杨书润皱得更紧。
于惠一直以为杨书润被那张离婚协议书伤得狠了,所以才会极力逃避关于程明物的事情,任性地用来证明自己已经不爱他。
可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她想错了,他们俩七年的婚姻,杨书润远比自己想象中更要爱着老程。一直以来,杨书润要逃避的不是老程是否还爱着她,她逃避的是老程已经离去的事实。
因为接受不了爱人的离去,所以再一次又一次在想象中削减那人的爱意,来麻木自己心中悲痛。
“阿润,你要知道老程已经……”
“我知道程明物他、他已经不在。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杨书润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是我签了他的死亡证明,是我领走他的遗物,是我带着他去火化,是我拿着他骨灰办了一场葬礼……他死了,没有谁比我感受的更真切了。”
杨书润看着窗外,那个不是程明物的程明物,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神一直停留在门口那株杂草上,“我知道那是我一时的幻想,他不是程明物。”
看着好友暗自神伤的样子,于惠真的想要说些话来安慰,可她又有什么话来说呢。
眼前人比任何人都清醒,别人能说的话都被她自己给说了,总能现在再说上一句‘节哀顺变’,这跟伤口上撒盐又什么区别。
她至少比王在野有点良心,还不至于分不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阿润……”于惠故意带着开朗的笑,希望好友见她这样子能开心一点,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门口一阵‘咣当’的响声。
于惠立马出门看看情况,结果发现没拿稳茶杯的钱茜,以及收拾残渣同样心不在焉的肖毅。
他们站在门口多久了,于惠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些孩子已经知道了老程离开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程,我是真没想过你是如此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于惠见状,先拉起了杨书润房间里的门。
“抱歉,我想着给你们送杯水来着的,结果茶杯没拿稳,打扰你们说话了……”慢慢缓过来的钱茜,蹲下身子想着帮肖毅一起收拾,可眼角已经泛红,想要平稳的语调,却因为抽泣声而被搅乱。
刚捡了几块玻璃,钱茜再也压抑不住了,也不知道是玻璃渣割破了手指,还是愧疚打碎了茶杯。
反正总有一个能够作为她此刻能放肆哭泣的理由,只要她能忍住不喊程哥。
“程哥!”钱茜收起受伤的手指,抱紧自己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一旁还在收拾着玻璃的肖毅,也因为哭声而有所停顿,咬着牙继续默默收拾着,也不在意玻璃渣是否会伤到自己的手。
哭声细细碎碎的,一张门是挡不了的。
坐在床上的杨书润,身上的被子早就被眼泪打湿。杨书润看着窗外那个不是程明物的幻想,心里却在默念着,‘程明物,这儿有很多人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奇迹出现,只有她一个人听着关于程明物的悲伤。
她凝视着窗外那个程明物的幻象,随即眼睛一闭,随即一睁,刚刚还在门口的程明物,一眨眼就如杨书润所愿的那样,出现在她的床边。
杨书润又闭上眼睛,在心里幻想着程明物的表情。
一睁眼,果然她所想让程明物所做的鬼脸。两根食指拉长嘴边,拇指拉下眼皮,不似妖怪那般可怕,而是和小丑一样可爱。
杨书润很早的时候就这个想法,想看着程明物那张古板的脸,要是做鬼脸会是什么样的。
但也只是想想,她也从来不会跟程明物说,因为她怕说了,程明物会当场拒绝她,并且回她一句幼稚。
可现在程明物那张搞笑的脸摆在自己的面前,杨书润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它验证了她的想法是真的。
他不是真的程明物。
杨书润下了床,站到那个幻象旁边,笑着与它一同看向那棵野草。
“你好,我知道你不是程明物,但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说话!”
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程明物’并没有回应她,正如她高中时画的那副画一样,那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觉得程明物犹如高空悬挂的明月,那么真切却又那么遥远。
就现在这样,他们那么近,之间却有着这世上最远的距离。
杨书润吸了吸鼻涕,想让自己不在‘程明物’面前显得狼狈,听着窗外‘呼呼’地呼啸声,风打窗户,是要将他们这片安宁之地也要剥夺了。
杨书润默默地往嘴里送了一颗话梅糖,她明白冬天已经开始了,心里却在想着‘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
就像高中那会时光经常过得很快,秋天眨眼就过去了,取而代之便是杨书润最难过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