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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各奔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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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润蜷缩在画室角落,对着手哈气,听着不远处教学楼传来的读书声,手中的铅笔艰难地在画纸画着。
‘滋啦’一声,一条扭曲得堪比山路十八弯的线条就此诞生,看着这七上八下的崎岖,不由得她想起了自家老头对她画画的怨念,“你,你画画能当饭吃吗,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呀!”
老头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还记忆犹新。
可她没有屈服,即便这是个不理智的决定,但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那年的分科表上,她填了一个所有人都会避开的选择,美术科。
当她交上分科表时,老班震惊了,退了自己好几回表,说让自己别脑袋一热就做决定,浪费自己精力。
直至分班的最后一刻,见杨书润还是选择美术科,老班无奈地收下了,也给杨书润留好了退路。
“真的决定了?”老班再次问道。
“嗯,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杨书润笑道。
老班笑了笑,摇了摇头找出笔来准备签字同意。
“你要是相信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也行,美术班可不比文理班规律性,大部分都是随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美术班本科达线率那么低的原因。”签好字的老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是那天呆不下去了,还是能回到我这班的。”
“谢谢,老师。”杨书润接过分科表道谢着。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王在野那张惆怅的脸,“你真的要去?”
“行了哥们,姐姐我是转班又不是转校,何必搞得像是生死离别的样子呢?”杨书润满不在意地说着,觉得身边都是小题大作。
“你是真不了解美术班的情况,那里就是一个泥塘,你根本分不清你是在上升,还是在堕落”王在野劝说着。
直到现在,半个学期下来,杨书润才明白王在野的话。
美术生的随性,无组织无课堂纪律,有的时候偌大的画室,往往只能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练习画画。
甚至有的时候,她拿起画笔,总会听到一些似有似无的笑声,“你看她又拿起笔了,每天画画不知道装给谁看的。”
仿佛她画画就成了一件傻事,然而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就算全世界都在阻挡她前进的路,但她还有一个与她同行的战友,那还有什么惧怕的呢。
可当她看到学校的排名榜第一,理科班程明物。
脑海里划过无数个可能性,但终究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时的杨书润心里在想的不是程明物的临阵脱逃,而是他又因为什么而屈服了。
问题藏在心里,她没敢问,因为大家都在努力着,谁也不希望被打扰。
就像美术班的大楼,与文理科班隔着一个操场一样。
大家都在各奔前程,全校有一千二百八十五个学生,也有着一千二百八十五份孤独。
之后的几个月里,杨书润像是成了画室的主人,除了一日三餐,在校时间都在画室里,练习速写,画静物。
除了王在野那个坐不住的,常常来看一会自己,说着风凉话,顺便带点吃的。
可他还是没有出现,想到这儿,画粗的铅笔又需要重新削头了。
要是放在以前,杨书润打死也不信削铅笔适合技术活,毕竟小学时就开始用的,有谁不会削铅笔的啊!
答案是杨书润,从进美术班到现在,大大小小,她一共削坏了少说有四十几个笔头,就连美术老师望了一眼都会感慨,“艺术的苗子,削笔的屠夫。”
杨书润磨蹭着将手掏出口袋,拿出小刀,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一点一点地从笔杆开始从上往下削,要小心千万不能又卡在铅笔头那儿。
心里刚这么想着,结果自己一用力,笔尖‘咔嚓’断了。
被前功尽弃对的杨书润,认命从新拿起刀来再次削了起来。
一刀接着一刀,肉橙色的木屑沾上了黑色的铅灰,两种意想不到的颜色混合在一起,仿佛连削铅笔都是在做艺术一样,杨书润也能从中获得一份独有的平静。
渐渐地杨书润也喜欢上了削铅笔,好像自己就是那些纪录片的大师,在为一场伟大的创造做着最精致的准备。
一阵西北风胡乱吹进她脖子缝里,笔刚碰到画纸,就被杨书润怕冷的一激灵,又画出一条十八弯来。
两条‘十八弯’变成八字眉,像极了囧字里的那个‘八’,杨书润一笑,拿着笔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画出她现在的心情。
一个囧脸就这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即杨书润还在一旁标注着‘冬天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啊!’
“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杨书润喃喃自语,回应她的只有‘咕咕’叫的肚子。
杨书润想着要不忍耐一下,先把剩下的铅笔给削好了再说。
可她早已饿瘪的肚子发出极力的反对,反对她对自己身体的刻薄。
在一声又一声地‘咕咕’声中,杨书润败下阵,心里只在想着‘还真是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最大。’
相当挫败的杨书润,只得认命拖着她厚重的羽绒服,走向食堂的路。
可一走在路上,就被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
杨书润不像王在野那么自恋,认为今天的自己会有什么魅力。
他们看得是自己裹得跟个熊似的打扮,从里到外,是三个毛衣,两个保暖内衣,外加两个棉袄,里一层外一层地将自己裹得连亲爹都不认。
甚至有一回,鹅毛大雪在下着,瞧着要多冷就有多冷,王在野却问自己,‘你不嫌热吗?’
大冬天地被问热不热也是没谁……
连同对自己还不太熟悉的美术老师,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孩子,咱们就好好画画就行,行为艺术这一块,咱还是收敛收敛。”
得亏一中地广人稀,里面弯弯绕绕的小路也多,小店也多,随便进哪家都能填饱肚子。
但她最爱的是东南那个小店,也就二十来平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关东煮、茶鸡蛋、烤肠,真的要啥有啥,简直就是迷你版的美食城。
不过她最爱的还是他们家的烤红薯,价格实惠还不说,最主要的是真的好吃。
“老板,还是老样子一个烤红薯,外加一杯关东煮的汤。
似焦非焦的皮轻轻撕开,橙红的肉带着火的温度,将隐藏在皮下的清香带到了她的鼻尖,诱得她口水在嘴边回转。
直至自己再也忍不住,一口塞进嘴里,“烫烫!烫,”
炙热燃烧着她嘴唇和口腔,以至于此刻的杨书润特别像是一个烧开水的茶壶,嘴里一直喷吐着热气,是不是还得需要手扇着加快热气散去,她才能快速地尝到那份第一无二的清甜。
无须过多的咀嚼,糯糯的化成一滩甜蜜,趁你一个不注意,又带着那份滚烫的热度去拜访你空荡荡的胃。
火的温度在嘴巴和胃里,源源不断地温暖着这副饱受寒冷摧残的身体。
那才叫一满足,不过对于杨书润而言,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口番薯下去后,嘴里还残留着黏黏糊糊的渣团团,要是再吃上一口的话,铁定不如第一口时那么满足,多少会有点腻。
倘若这个时候如果有一股咸鲜的味道,来压制住甜到掉牙的味道就好。
恰巧这时候,老板应了她的要求,给杨书润舀了一杯关东煮的浓汤。
“小姑娘,你的特定套餐上齐了。”老板招呼着。
“嗯,谢谢老板。”在人跟前混了几次脸熟的杨书润回应着。杨书润常来这家店的原因,不光是这家店里的东西好吃,而且老板是个热心肠。
记得自己头一回来这儿吃的时候,因为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就着急吃红薯,结果一不小心给噎住了,顿时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烤红的碳,这上不来下不去的,自己也因为上课时间快到了,而在原地干着急着。
好在后来老板看出她窘迫,立马递上一杯关东煮的汤让自己顺一顺。
此后她就发现了关东煮和烤红薯这奇妙的搭配,一口红薯一口汤,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
“你们学生是不是都爱这么吃?”看到杨书润吃得那么香,老板不由得发问。
“有吗?”杨书润也奇怪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毕竟这家店也就美术生光顾得多点,主要是靠得近溜几个弯就到了。
而文理科的学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要是放着几十米远的食堂不吃,穿过一整个操场当锻炼,来这儿吃个烤红薯,那也算是有毅力的了。
“刚刚就有个男生,就跟你一样,一口红薯一口汤的吃着。”老板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想这是不是你们学生之间流行的吃法。”
男生?跟自己一样?
不会是王在野闲得没事干,来这儿填饱肚子了吧!
但也不对啊,她还记得上次那家伙走的时候还跟自己说什么奥数比赛的事,说如果得了名次对自己保送有帮助的。
所以那家伙这几天应该是在闭关,应该没空跑她这儿来犯嫌。
还是单纯地就是碰巧?
“巧合吧!”吃得差不多的杨书润摆摆手,把钱放下也没多想就走了。
收了钱的老板,目送着杨书润进了美术班的教学楼,就更加纳闷了,“刚刚那个男生好像也是进得这门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