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往事随风不去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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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龙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绝妙主意，再也没了打牌的心思，和棋牌室里的几个牌友道别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庄郃睡的时间并不长，他刚遭受了侵犯，噩梦缠身，睡眠很浅，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村头狗在汪汪的叫个不停，他就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轱辘的爬了起来，急急忙忙来到窗边，胆战心惊的趴在窗户上小心翼翼的往大街上窥探。
是谁？是他的父亲回来了吗？
往常他的父亲半夜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像这样能听到村头的小狗在汪汪的叫着。平时他都是缩起身子躺在床上，祈祷父亲赢了钱心情能好一些。但此刻的庄郃却根本不能躺好，他怕父亲一进门就来揍他，他想躲起来，藏到一个父亲找不到的地方。
他以前都是被动接受命运，但此刻却有了想反抗的意志。
他穿好鞋子，想去厨房的窗户看看。但是刚推开门，却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水流声哗啦哗啦的，不急不慢，正在清洗的人似乎井井有条。
庄郃贴着墙向前走了两步，他一边扶着墙一边看着那个背影，半晌缩在门框后，猜测着问道：“哥？”
陆庄放下了手中的水盆，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醒了？饿了吗？用不用我给你做点饭吃？”
庄郃摇头：“不用的。我只是听到村头有狗叫声，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回来了，想起来看看。”
“应该是他回来了，小郃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说你病了，他一定不会去找你的。你就安心回去接着睡吧。”陆庄把洗干净了的手用抹布擦了一下。
庄郃却没有回房间，陆庄只开了一盏小灯，今晚又没有多少月光，整个厨房昏暗不堪。庄郃经过了这次事件后异常的怕黑，他向前走了一步，把灯又打开了一盏。
整个厨房这才亮了起来，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因为常年的油烟熏烤而镀上了一层油腻腻的灰，整个空间又小又脏，垃圾桶的臭味也伴随其中。
老式的灯泡裸露在空气中，用黄.色的光勉强发着光，却根本不能照亮陆庄身后的水池。
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弥漫在庄郃的心头。因为陆庄是个爱干净的人，他家是个小砖房，门窗装得不严实，一刮风就漏风，刮的到处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灰，只有他俩的房间干净整洁，陆庄每天都收拾。
他家的厨房更是一层油上镀一层灰。平时除了一日三餐的吃饭点，或者庄郃撒娇喊饿了，其他时间陆庄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厨房的。
“哥......你用了好多的水，前天刚接满的水缸都要见底了，村里下次供水的日子是......半个月后了吧？”陆庄踮起脚尖往高高的水缸里看。
陆庄见状上前把他拽了下来：“不要往水缸里看，小心掉进去。”
“没关系。哥哥会保护我的。”庄郃轻声说道：“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一丝细不可察的颤抖，他似乎在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确认这个最后的亲人是否还真的爱着他，他的哥哥是否和他的爸爸妈妈一样，也是一只又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陆庄的眼睛里写满了爱意，这种眼神庄郃从来都没见到过。
“当然。”陆庄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我爱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庄郃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好像有些怪怪的。但他转念一想，陆庄是他亲哥哥，他们是一个妈生的，他爱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不对呢？
应该是他太矫情，想的太多了吧。
庄郃灿烂的笑了：“嗯，我也喜欢哥哥。”
陆庄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乖，别在这儿待着了，要是真受凉病了可就糟糕了，回房间睡觉去吧。”
陆庄却听见他的弟弟好像撒娇似的说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庄郃眨着天真的眼睛，里面就仿佛藏着万千星辰一般，熠熠生辉。那一对双眸似乎就连无尽的黑夜也不能轻易吞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在深海中提着星星的美人鱼一样，蓦然的就飘到了陆庄的心里。
陆庄背对着满是母亲鲜血的水池，站在庄郃的面前，贪婪的注视着他。
他想亲一下他的弟弟。
陆庄想和他的父亲一样，现在就把这个又乖又软的弟弟按在墙上，扒了衣服狠狠地草他一顿，直到哭着他喊他哥哥，喊他老公。
可是，不可以。
庄郃会害怕，会哭的。陆庄最舍不得看见的就是庄郃哭了。
而且如果真的这么做，庄郃会讨厌，恨他一辈子的。
没关系，没关系。等他们的亲爹死了以后，他就给庄郃慢慢洗脑。庄郃是他养大的，迟早要属于他。
陆庄朝着庄郃走了一步，来到了庄郃的面前。
“小郃长大了，是不是又长高了？都到哥哥的......下巴了。”陆庄随即低头，在庄郃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又轻又柔的吻，他贴在庄郃的额头上说道：“长再高哥哥也会陪你的。”
庄郃趴在陆庄的颈窝里，有些不知所措。与此同时，庄郃也在他哥哥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虽然他没杀过任何生物，但是他很确定这就是血腥味儿。因为上次村里杀猪的时候，那个杀猪匠的身上被溅满了鲜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过和这同样的味道。
虽然小庄郃心里有点疑惑，但是陆庄正在亲他，他就没有说话。
门外的狗吠的更狂躁了，随即院子的木门嘎吱一声，有人进来了。
陆延龙一进门就看见了匆匆分开的两个儿子，他看着慌张的小儿子咧嘴笑了，狭长又凶狠的眼睛撇向他的大儿子：“狗小子，不愧是跟我姓的亲儿子。和这个...娘们儿似的小杂种强多了！”
陆延龙抓着酒瓶子就要往庄郃身上砸，庄郃吓得连忙往陆庄身后躲。陆庄对陆延龙笑道：“爹，您先躺着，我给你烧点热水。”
“嗯。”陆延龙平静了下来：“你刚才去哪了？身上在哪儿沾的血？”
“王爷爷下午要杀鸡，我帮他杀鸡来着。”陆庄说的无懈可击，就仿佛真的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陆延龙眼睛瞬间亮了：“杀鸡？带没带回来点鸡肉？”
“我只是帮王爷爷杀鸡而已。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处理的。”言外之意，没有。
陆延龙‘呸’的朝着陆庄的身上吐了一口：“没用的玩应儿，偷点都不会吗！？那么大一只鸡你他妈偷一块肉回来谁能发现！？”
陆庄僵硬的笑着，只想陆延龙快些回房间。陆延龙也正往房门方向走着，庄郃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他又折了回来。在庄郃惊恐的目光中，停在了他的面前。
“庄郃...你今年多大了？”陆延龙张嘴问。
庄郃颤抖着声音回答：“十...十三岁了...”
“十三还这么矮，果然不是老子的种，姓庄的贱/人......”陆延龙骂骂咧咧的：“你，明天去村西边的老吴家，他家有个小孩，你去跟他交朋友，然后把他带咱家来玩！听见没有！？”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庄郃有些懵，陆延龙抬腿就踹了庄郃一脚：“你他妈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爹我听见了。西边吴家的小孩，交朋友，带回来玩。”庄郃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重复，他语速飞快，熟练的动作很难不让人想到之前经历过什么。
“要是办不好，看我揍不死你！”
说罢，陆延龙就回屋了。
庄郃被陆延龙踹了一脚，疼的厉害，他带着哭腔一边回房间一边重复道：“西边，吴家，小朋友，带回家......”
陆庄匆忙擦掉了血迹，关好了厨房灯后跟了上去，他回屋后关紧了房间的门。
庄郃垂着头坐在床上，陆庄坐在他身边摸了摸庄郃的脑袋：“父亲可能是有什么计划，先照做吧。”
“嗯。”
“西边吴家很早就搬走了，他家女儿远嫁外地，最近他家女儿带着儿子回来收拾东西扫墓。”陆庄回忆着自己已知的信息：“我记得那个孩子是比你小的，好像姓楚。”
“哥哥，你知道的好多。”庄郃问道。
“我也是听村里的人说的。”陆庄笑着回答。
“爸爸真的会打死我吗？”庄郃有些迷茫的问：“哥哥，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带我走啊。”
正在思考回忆信息的陆庄愣住了：“嗯？”
“带我走吧。我们走吧。”庄郃哭着哀求：“我们离开这里，去没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去山的外面，去...没有人打我的地方......”
“你讨厌爸爸妈妈，恨他们吗？”陆庄试探性的问道。
“村里其他的小朋友，他们的阿爸阿妈不讨厌他们。他们的阿爸不会把他们按在桌子上强迫他们做奇怪的事情。”庄郃哭着说道：“哥哥，为什么阿爸这么讨厌我，是我做错了吗？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哥哥，我想走，我想离开，你下次去学校上学的时候别再扔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你带着我行吗？”
是夜，月光如水，繁星点点。名为自由的风拂过窗棂，第一次吹到了小庄郃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往事随风不去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