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往事随风不去① ...
-
庄郃曾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一百次，一千次，这个男人只是想和自己玩玩罢了，就算表现的再难舍难分也只是临时新鲜罢了。他心里想的坚决，决心下的也十分肯定。他就仿佛一个即将迎战的战士，即便做好一切迎战的准备，千防万防，也被打的猝不及防。所有高高立起的底线在真正遇到楚一黎的那一刻都崩塌的溃不成军。
“楚一黎？”庄郃声音微微颤抖，他被楚一黎抱的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楚一黎的耳边就仿佛有一千只蚊子在飞舞似的，整个脑壳都在嗡嗡作响，他用力的拍了拍耳朵，抓着庄郃的肩膀紧紧不放：“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陆庄在远处推了推眼镜，而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这位先生，这个人欠你多少钱，我替他付给你。”
“一共三十。”出租车司机说道。
陆庄翻了翻钱包，拿出一张五十的：“我身上没零钱，你找我二十行吗？”
出租车司机没好气的说道：“我也没有零钱！”
陆庄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在想什么，他知道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为了一点车费就能把人打成这样，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现在天色已晚，又是在警局门口，实在不适合拖延太长时间，陆庄心里只想着赶快息事宁人，快些带着庄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他也没有计较这区区二十块钱，只是随意的摆摆手：“是这个人有错在先，这二十块钱就全当是赔给你的了，人你也打过了，钱你也拿到手了，我们就散了吧。”
这出租车司机实在不适合再说些什么了，他再也没有什么借口能赖在这儿了，而后对楚一黎呸了一口，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死人妖，算我倒霉！”，然后就走了。
庄郃也没空听那出租车司机在骂些什么，他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就好像活生生的把自己身上的一块儿皮肉给血淋淋的撕下来了似的，他一点一点的把楚一黎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推开，而后又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们之间明明只隔着一步远，但是楚一黎却觉得里面刚才还紧紧抱在怀里的人此刻真的好像即将要消失的幻影一样。一股无力回天的心痛感猛然间从脊椎骨窜上了他的脑袋。
楚一黎的触感被放大了数百倍，庄郃每一个推开他的动作在他脑海里都格外清晰。他随意的把自己脸上垂落的长发别到了耳后，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
“庄郃，我不能没有你。”楚一黎抬起手，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家里没有你空荡荡的，冷清的不像个样子。你走了之后，我去把姚沛揍了一顿，结果遇到了段白枫，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过去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对不起，我...”庄郃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拒绝，可是就连一句无情的话都说不出口，他没发口是心非的忤逆着真心拒绝楚一黎。
楚一黎看见庄郃似乎是开口说话了，但是刚才出租车司机扇他的一巴掌实在是有些太重了，在耳朵里就好像被灌进了水似的，怎么也听不清庄郃说了些什么。楚一黎一边拍着嗡嗡作响的左耳朵一边将右耳朵偏向庄郃说道：“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直到这时，庄郃才意识到楚一黎的耳朵似乎有些问题：“你耳朵怎么了？是他给你打坏了吗！？”
楚一黎隐隐约约听到他质问“你耳朵怎么了”，还以为是庄郃不耐烦了，他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让我再想一晚上吧。”庄郃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楚一黎：“你回家吧，别再跟着我了。”
陆庄听闻这句话，他紧接着就上前牵着庄郃的手，径直离开了。
楚一黎看着两人的背影，他知道，他现在实在不适合再上前打扰他们了。
现在的他，就好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似的，无人可怜，无处可去。
楚一黎用手捂着自己耳鸣不已的左耳朵，披散着头发，狼狈不堪的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漫天的蚊虫狂欢似的在他身上飞舞着。而他却只是忍不住的掉着眼泪，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楚一黎都不用眨眼睛，眼泪就像一颗又一颗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
陆庄带着庄郃上了车。在车上，陆庄见庄郃一直心事重重，就出声问道：“小郃，怎么了？还在想他吗？”
庄郃点了点头：“嗯，在想。陆医生，你说他的耳朵会不会是被扇坏了？会不会聋了啊？”
“要是及时治疗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陆庄声音平稳的说道：“你还在关心他。”
“我......克制不住。”庄郃苦笑一声：“可能我还是喜欢他吧。抱歉，陆医生。前面路口就把我放下去吧。”
“走过前面的路口就是郊区了，你要去哪里？”陆庄声音温柔的问道。
庄郃笑着说道：“去找我一个朋友。”
“骗人。”陆庄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哪有什么朋友？”
“我...”庄郃一时语塞，陆庄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什么朋友，想下车也只是不想再麻烦他而已。陆医生这么温柔又贴心，自己实在是不喜欢他，他明明适合更好的人，如果因为自己暧昧不清的态度耽误人家了，那自己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庄郃看了一眼陆庄的侧脸，路灯一闪一闪的光芒打在陆庄有些白皙又干净的脸上。他就这样看着，不知是哪个瞬间，庄郃猛然间意识到，陆庄怎么会知道他没有朋友呢！？
而且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所以，陆庄其实很了解他？
对了，他和陆庄那次在警局门口的时候陆庄不就说过吗？他们之前确实是相识的。
但是现在庄郃却不记得陆庄了。
他忘记了这个人。
但是陆庄翻遍所有的记忆，回忆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寻找了个遍，被他忘记的人，不也只有那一个人吗？
那个身形高大，皮肤白皙，爱的几乎疯狂，喜欢抱着他，喜欢在他的脸颊嘴角吻一下的，他的亲哥哥。
那个杀了楚一黎的侄女糖糖的，他的亲哥哥？
陆庄...
庄郃...
对啊，他怎么这么笨啊，他们的名字这么像，都有一个庄字啊！难道不就是亲兄弟吗？
“走吧，先去我家住一晚吧。”陆庄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就好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温柔乡：“别再到处乱跑了。”
庄郃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哥...哥...”
陆庄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眼镜正看着前方。他没有说话，车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过了许久，车子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了下来。
庄郃坐在副驾驶上，他的右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目光如炬的盯着陆庄看。
他在等一个答案，即便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已经有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听陆庄怎么说。
陆庄摘掉了眼镜，随手就扔在了收纳盒里。声音在沉默的空间里格外的响。
“记忆恢复了呀。”陆庄的声音依旧好听，但却带上了几分让人心惊的感觉：“我还在想如果再不康复的话，我就要把你绑回来看看了。”
绑这个字眼似乎有些粗鲁了，庄郃缩在副驾驶里，手指微微颤抖：“哥...你是我...哥...？”
陆庄抬手揉了揉庄郃的头发，而后探身，揽过庄郃，直接在庄郃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陆庄的呼吸拍打在庄郃的脸上，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全身汗毛炸开，此刻，他已经百分百确定，陆庄就是他的亲哥哥了。
“你一点也不听话，怎么自己乱跑了呢？”陆庄轻声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陆庄的眼睛好像住着一只会勾引人的妖精似的，好看的几乎摄人心魄。但越是美丽，庄郃就越是惊恐。对陆庄的害怕几乎都刻在了庄郃的骨头里。
“哥...”庄郃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陆庄看着弟弟让人心碎的眼神，又是揉了揉庄郃的脑袋：“别怕，哥哥就是太担心你了。小郃，对你不好的人都死了。这个世上，没有比哥哥更爱你的人了。”
庄郃的眼睛里填满了泪水，他看着陆庄说道：“哥，是你害死了楚一黎的哥哥楚方。是你害死他的。当年绑架案的绑匪明明是我们的父亲，你却骗他说你也是人质，趁他不备推了他，让父亲杀了他。”
“我都是为了你啊，庄郃。”陆庄死死的瞪着眼睛盯着庄郃道：“你还叫他父亲？那个人，他当年把你按在窗台上/操/你的时候，他就不是我们的父亲了！！他杀了警察，又绑架了三个孩子，这才判了死刑！要不然你还得被你亲爹/操！”
庄郃哭了出来：“哥......陆庄...”
“我恨死那个叫楚方的警察了，还有楚一黎。要不是他们，我早就亲手杀了陆延龙了！让他和咱们那个已经被大卸八块的亲妈一起，躺在地下室里！！”陆庄的眼睛因为剧烈的嘶吼开始迅速的充血，在昏暗的车厢里恐怖又骇人：“你还喜欢楚一黎！？清醒点！这个世界上爱你的，只有你亲哥！我一个人！！”
他哥，是疯子。
庄郃觉得，他哥陆庄的疯子基因应该是遗传自他亲爹的。他和陆庄的亲爹叫陆延龙。陆延龙平时爱喝酒。庄郃十二岁那年，他醉酒回来一时兴起，把庄郃按在昏暗的仓房，强/暴了。
回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猛然间都涌入庄郃的脑海中。刚刚恢复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这下却像是强行更新成超清版的，让庄郃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往事随风不去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