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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愿得此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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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跨上骏马,冲她抱了抱拳,道:“战地危险,大帅保重,愿大帅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她微微苦笑了下,回礼道:“借殿下吉言,希望战乱及时平定!如今边境战乱,我料京城也不安生。殿下应明白现在的京城并不比边境安全,我有心无力,也鞭长莫及。只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啸风营五万将士的命都压在您肩上了。”
少年道:“本王明白。愿再见君时,大帅能赏脸,与我共饮盛世酒!”说罢,头也不回地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京城有人叛乱,联通了外敌。她身为四境主帅,手握虎符,手中兵权连当朝天子都要忌惮三分。有人想要兵权,必先除掉她。与其发难于她先揭露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不如联通外敌,让敌军压境,制造一场“意外”,就算她没死成,也可借此机会参她一本,从她手中拿走一部分兵权。
她将枪插入地中,自己坐在一旁,额头抵着枪杆。
日色渐沉,一方已有暮色,一方依旧大亮。
副将走过来,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心生萧索之意,踌躇半响,才开口道:“大帅,我们的粮草……不多了,是否要收缩兵力?”
她沉默良久,轻声道:“不收。殿下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搬来援军来得及。给各地驻军和朝廷的信也已发出。传令下去,死守,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无论什么,就算是用尸体砸,也得给我一个带两个的走!”
副将被她话中的冷意浸了骨,打了个寒战,却久违地从中品尝到了凶性,连带着自己的血都热了。
收缩兵力,意味着退守。退守,便意味着他们败了。
这片土地的前方,有虎视眈眈的外敌,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咬的鲜血淋漓;后方,是无数双野心勃勃的手,随时能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他们无路可退。
退无可退,便再无顾忌。
副将领了命,走了,想起了曾经的大帅。
那时候,他还不是副将,大帅也只是一个小将士。他一个七尺男儿,挥刀杀敌时仍有胆怯,却见她将长枪使用的出神入化,鲜血溅到脸上,也只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擦擦。回头笑时,不见闺阁女子的柔媚,只有被边疆杀伐之气磨出来的桀骜。
副将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中,是有大帅的。不回京城享乐,偏要在这边疆吃沙子,凭一个女儿身,硬生生地抗住了危难与利刃。
纵千般磨难,也难挡这拳拳爱国心。
副将说得不无道理。
她现在有一点后悔,为什么要拿五万将士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那一点私心呢?可军令已下,再难更改。
她忽然之间有点迷茫,她配在这个位子上吗?她能调动五万军士吗?她能守住边疆吗?她能……回到过去吗?
她一瞬间惊慌起来,甚至面上都闪过一丝恐惧。
“小兔崽子,想什么呢!心若不静,怎担四境之帅,护四方安宁?!”脑门被重重地敲了敲,她转过头来,看见来人,悻悻道:“将……”
老将军眉毛一挑,不怒自威。
她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陈叔。”
老将军应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刚想什么呢,脸上的惊慌掩都掩不住。之前怎么教你的,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你这样,怎么稳军心,怎么打胜仗?”
她默了一会,道:“叔,我怂。”
“怂什么?”老将军看着她,觉得有点新奇,这小崽子这么些年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会居然跟他说她怂?“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舅舅在时,又不是没输过,但他不也是战神吗?”
她道:“我怕我担不起这个位子。舅舅在时,乌狼族还不敢年年进犯,一换成我,这仗倒是越来越频繁了。”
老将军明白了。他拍了拍她的头,道:“望月,你不能拿你跟你舅舅比。你舅舅在时,乌狼族的首领还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但格尔莱不一样,你跟他交过五年的手,你很清楚格尔莱想要什么。他是真正的狼王,但你抗住了他的利爪和尖牙,凭这一点,你就足够了。就算你舅舅还在,也不一定做得比你好。”
她道:”可是叔,我拿五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是不是太自私了?”
老将军反问:“望月,你每次上战场,赌的不是你的性命吗?”
她愣住了。
老将军叹了口气,道:“收缩兵力确实对目前的形式有利,但你想过没有,以后驻扎在这的不一定是啸风营,啸风营退了,会让他们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啸风营都退了,那我们退也没有关系,那日后这边疆该怎么守呢?望月,那不叫自私,那是常人难有的大无畏的气魄。至于五万将士,你还记得你接过帅印的那天将士们怎么说的吗?有谁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有谁不愿为这片土地而死?真是脑子给浆糊给糊住了,非得学你娘在这上面犟,回去好好想想吧。”然后拍了拍她的头,起身走了。
大无……畏……
她看着手中的枪,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当年无人同意,她不也撑过来了吗?怎地如今在这给绊住了呢?
最是风流少年时,巾帼怎甘让须眉。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