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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绑架 ...


  •   曲蕊儿快天黑时回到了曲府,远远瞧见等侯在门口的碧桃,她攥了攥手里的纸条,仔细放进书包。
      回去时经过前院,曲父正送一人出前厅,两人笑意晏晏。
      那人身量不高,他对曲父抱拳:“敏德兄,此事全然托付于你,殷某便回去静待消息。”
      曲父回道,“殷兄放心,某定尽力促成。”
      两人说话间已出了前院。
      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讲话时有些奇怪,曲蕊儿没能细想,她看到了贺曼仪。
      “去我那儿坐坐?昨儿新得了一盒好茶,想邀大小姐去尝尝。”
      贺曼仪笑容盈盈。
      “好啊,刚好有些口渴。”她回头打发碧桃,“你先回去给映霞说一声,就说我去姨娘处喝茶,让她不必等我。”
      碧桃应声而去。
      曲蕊儿看贺曼仪,满上笑容全无,“怎么着?觉着咱俩是一伙了?竟然让我给你们传纸条,我现在就撕了信不信?!”
      曲蕊儿怒火满腔,今天从朱府出来,门房已叫了一辆黄包车,曲蕊儿上车时未留意脚下打绊,车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小姐当心。”同时悄悄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曲蕊儿唬了一跳正要发作,那人看了她一眼,是明安,就是一把将她和朱英芳拽出人流的贺曼仪口中的明安。
      装作无事后镇定上车的曲蕊儿捏了捏手里的东西,似乎是张纸条,怕接她的碧桃看到又提前放进了书包。
      真是岂有此理!
      把她当什么了!就算她爹不算好人,她也不至于帮着姨娘偷情!
      越想越气!
      “当真要站在这风口处和我理论?”贺曼仪好笑的看她。
      确实怪冷的,曲蕊儿瞪她一眼,快步往西院去,贺曼仪紧随而来。
      甫一进屋,曲蕊儿就拿出纸条作势要撕,贺曼仪拦住,“先看再撕也不迟啊。”
      “你让我看?”曲蕊儿诧异。
      “能让你帮忙传话自是不怕你看的。”贺曼仪坐下倒茶。
      曲蕊儿翻开纸条,一片空白。
      贺曼仪拿过,将纸条放在烛火上面缓缓移动,两排字显现出来。
      获取协定内容,以阻伊藤夺矿
      曲蕊儿前后翻看了几遍,这是什么玩意?居然不是情书?
      “我说了,我和明安只是朋友,你偏不信。”贺曼仪说着烧掉了纸条。
      “他要你看协定内容,什么协定?伊藤夺矿是怎么回事?”曲蕊儿一头雾水。
      “刚才你可见着你父亲的客人?”
      “见到了,我回来时他正要走。”
      “你听到他说话了?”
      “听着了,在跟我爸客套……不过,他说话的腔调确实有点怪,不大像北方人,外乡的?”
      “岂止不像北方人,那人根本就不是中国人,他叫伊藤介一,是日本人,这次来中国化名殷晋凡,此人明面上是日本商人,具体的身份是什么,我们还在查,但我知道的是,他想要山东的铁路和矿山,而你父亲想要钱,双方一拍即合,刚才谈的应该就是此事。”
      “什么?!”曲蕊儿腾得站了起来,“我爸要卖国?!”
      简直是疯了!这比自已的父亲是个杀人犯还要惊悚!
      “噤声!也许他不认为这种行径是卖国,顶多是为了巨额金钱权衡之下的斡旋。”
      “这不叫卖国什么才叫?!我不信我爸是这种人,他可是军人!军人的职责不是保家卫国反倒是卖国了?!”曲蕊儿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坐下!稍安勿躁!”贺曼仪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曲蕊儿心脏跳得厉害,她觉得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超出了她的认知,甚至有种不知道明天还会降临什么更加可怕事情的恐惧感。都是贺曼仪!自从贺曼仪进门,所有事情都开始往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曲蕊儿恨恨起身,她质问贺曼仪,“你就是来报仇的对不对!我爸杀了对你有恩的苏墨然,你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处心积虑来报复对不对!你觉得我爸不好对付,就想从我身上下手,真是太狠毒了!我现在就去给我爸说!”
      贺曼仪没有拦她。
      曲蕊儿一阵风似的往东院跑,又一头扎进前厅,跑得气喘吁吁,曲父正在书房写信,见女儿没头苍蝇般冲进来,十分纳闷。
      “这丫头,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曲蕊儿站在原地喘气,不知怎的开始结巴,“我……我快要大考了,紧张得不行,我怕……我怕成绩不好……怕给您丢脸。”
      曲父和煦的笑,“可当真难得,我闺女也有害怕的时候,无妨,我都问了,只要成绩过得去,你们大考后都能升学,而且你们校长说了,你的成绩一向是中上,不必有这层担忧。”
      “真的?”曲蕊儿挤出笑容,装作惊喜的样子。
      “真的,你来瞧,”曲父冲她招手,“你们校长的回信还在,你自已看看。”
      曲蕊儿凑上前,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压在书下的一叠纸张,仅露出封皮最下面的一个“定“字,心下一沉。
      曲父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曲蕊儿乖巧的问,“我能回去看吗?一会儿让映霞送回来。“
      应允后曲蕊儿离开书房,手里拿着信,心如乱麻脚下打飘。
      为何不说?怕父亲杀了贺曼仪?或是怕父亲知道了她全都知道?那些纸张是卖国合约吗?要不要偷来看看?万一不是呢,万一这一切全是贺曼仪的谎言呢?
      曲蕊儿使劲揪着自已头发,她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眼前全是迷雾,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出去。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她觉得自已孤单至极。
      不行!不能再孤军奋战,她必须找一个同盟。

      “我说,你说话,不会吓傻了吧?“
      曲湍桥一脸凝重,他一把打开曲蕊儿在他脸前挥舞的手,“全都说完了?还有啥?“
      “没了,我只看到一个‘定’字,其他的也没敢看,就这些了。“
      “那咱俩过一遍,第一件,就是之前二姨太的事,其实想要验证并不难,你不好直接问父亲,那就去问刘副官,他要是和贺曼仪的说法对得上,那就说明这件事是真的。第二件,她说父亲向日本人出卖铁路和矿山,这件事倒也不难,不是有句话叫‘家贼难防‘吗,咱俩瞅个机会溜进书房去看看到底写的啥不就知道了?再有,我有同学就是那边的人,我让他写信问问家里看近来铁路和矿山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大约也能印证一二。“
      他每说一句,曲蕊儿就点一次头。
      “还有,就是第三件。“曲湍桥皱眉。”得查清楚贺曼仪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说的‘我们‘都是指的哪些人,是她和那个叫明安的,还是有更多的同谋?“
      ”对啊!“曲蕊儿恍然大悟,”我咋从未想过贺曼仪的底细这个问题!我真是蠢!“
      “你才不蠢,你就是太心善,人间险恶你所知甚少,哪能分得清这些弯弯绕绕?还有,这些事你知道多久了?为啥不告诉我只顾着自已烦恼?还认不认我是你弟了?”
      曲蕊儿立刻认怂,“对不住对不住,你千万别生气,之前也是将信将疑,毕竟牵扯到害人性命上,我也不敢声张啊,至于第二件我可没拖,昨晚才知道,这不一大早就来找你了。”说完眨巴着眼,一副可怜模样。
      曲湍桥叹气,“好吧,事已至此既往不咎,但如若再犯,不拿我当自家人,我可真要生气了!以后再不理你!“
      曲蕊儿忙发誓,保证今后绝无此类事件,才算彻底揭过。
      接下来的姐弟二人,开始投入了严密的核实工作。

      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信纸,曲蕊儿半信半疑。
      “就凭这个人就能让刘副官说实话?“
      “你放心,只要咱按计划来,那刘承祖肯定有啥说啥,绝对不敢骗咱。“
      “行……吧,看你如此笃定,我信你。“

      当晚,刘副官刚拐进自家巷子就被人兜头罩住,晕头转向的被抬进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空院,一脚被踹到地上后身上麻袋被人抽走。
      定晴一看,面前稳坐着的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身边的仆人个个体形彪悍手持利刃。
      刘副官心下胆怯又强自镇定,“各位好汉可是抓错了人?您再仔细瞧瞧,莫断了冤案。”
      男孩一笑,“苏墨然你可记得?”
      只一句话,刘副官顿时面如土色。
      男孩继续,“当年我还小,我哥和兮姐姐都很喜欢我,他们见面时我哥会抱我一块去……我记得那屋里甚是简陋,惟有案上供奉的孔圣人像略光鲜些……“
      “你……你在那屋里?“刘副官失声。
      “没想到吧,我哥让我躲在柜子里莫要出声,我一向听话,便躲了……这一眨眼就过去了12年,这些年我只做两件事,一是筹钱,二是筹人。“
      他回身看了看身边的人,笑容阴恻恻,“这些人看着不错吧,都是我的死士,我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刘副官开始浑身发抖。
      “你知道人心里藏着个天大的秘密是什么感觉?我甚至没告诉家人,当年我实在太小,还不到四岁,我说的话谁会信?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在这院里人不知鬼不觉的闷死了你,谁知道是我干的?你也别担心,你不会寂寞,你旁边这小的,还有住团结胡同的母子俩都会下去陪你,你们一家四口,噢,不对,是五口,隔壁这小的也有孕了吧?你们在下面也是其乐融融,我想的是不是挺周全?“
      刘副官浑身筛糠,他扑过去想抱男孩的腿,却被孔武有力的死士死死叉住了双臂。
      他搖着头哭道,“苏少爷,不是我,不是我……”
      男孩厉声道,“死到临头还不承认!当时我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的看见你……”
      “不是,不是,“刘副官拼命挣扎,哭喊着申辩,“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没杀你大哥,我只是命人剪去了刘仲兮的舌头,伤你大哥的和……和害你大哥的不是我,是旁人,真是旁人,你那时小肯定记岔了,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害你大哥!我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发誓!求你……放过我妻小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刘副官伏在地上双手捶地痛哭流涕,想到他那不到五岁的幼子和小春肚里的孩子倘若遭遇不测,他便心痛得难以自已。
      不知哭了多久,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刘副官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惊愕的发现院内此刻竟空无一人,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还在,心如死灰痛苦至骨髓的绝望还在,此时却如恍然一梦。
      刘副官昏头昏脑的在院里转了一圈,空空如也,只留了面前这把太师椅。他坐下抹了把泪发了会呆,然后起身离开了院子。
      院内屋子的房顶上,曲蕊儿和曲湍桥二人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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