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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捉奸 ...


  •   似是知道她会来,贺曼仪一点也不意外,她遣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院子只留她俩。
      “我思量了几天,觉得很多事情说不通,所以来问清楚。“曲蕊儿开门见山。
      贺曼仪点头,“请说。“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小孩,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要是知情人我父亲又怎会纳你?“
      “那年我的确还小,刚满9岁,你问我怎么知道,我说我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你可信?“
      “你在现场?沉塘现场?“
      “不,我在他们幽会现场……如果那也算幽会。“
      贺曼仪抬头,似是在回忆当初,“上次我只说了刘仲兮和相好幽会,却没说她相好是谁,你以为他不重要?错了!他很重要……因为……他就是在我家和刘仲兮幽会……“
      曲蕊儿不可置信的看她,贺曼仪冷笑,“……他有名字,他叫苏墨然……少年英姿、满腹文采……原本是苏家最有前途之人,他和刘仲兮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可惜,造化弄人。”
      “那年我九岁,原本也是书香世家,但我爹屡试不中,勉强得了个秀才,我出生时家里已甚是落魄,我从小记性好,我爹教过的诗词无需再教二遍,看过的书便能过目不忘,我爹一边欣喜于我的聪慧,一边又抱怨老天为何不将我生成男儿,如此怅惘数年,终在我7岁上撒手而去……幸好,苏家亦是书香门第,怜我身世凄惶,时常资助吃食衣物,苏墨然也喜我聪敏,常来教些学问……如此,便长到九岁,也就是他们幽会那年……”
      贺曼仪幽幽的说,“……那年,他俩见面不过三次……苏墨然当真迂腐,次次邀我作陪,原为以正身心,没曾想……”
      她哽咽着继续,“……那天,我三人正说话,忽然院门被踢开,苏墨然立觉不对,当下便将我藏在食柜中,并叮嘱不论何事万不可被发觉,我将将藏好,房内便冲进人来,其中就有刘承祖和你父亲,他们将二人堵上嘴,先是打断了苏墨然手脚,后又在刘仲兮哭叫时剪掉了她的舌头,苏墨然惊怒中大骂不止,又被打断了椎骨,也是在他咒骂中我才得知刘仲兮竟是刘承祖的堂妹……直到现在,我只要一闭眼就能听到他们二人的惨叫和哀嚎……后来,我听他们商量,要将苏墨然投河将刘仲兮沉塘……说他俩死也不能死在一处,还要剜掉二人双眼,让他们即便是来生也看不到对方……再然后,便是门外有动静,吓了那些人一跳,以为走漏了风声,凑近才发现竟是你母亲,她被吓晕了瘫倒在门外……“
      贺曼仪抱着双臂坐下,似乎又成了那个躲在柜中经历着修罗地狱的孩子。
      “……可能是你母亲突然出现打乱计划,也可能是他们原也没想到,两个偷情男女幽会的地方会有孩子,因此谁也没有在屋内查看,不然,我可能也早就被沉了河了……倒也,说不得是好还是不好……”
      贺曼仪的表情幽幽明明,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后来,又过了很久,我实在坚持不住从柜中爬出,看到满地的血,还有……刘仲兮的半截舌头……几天后镇上便传出了谣言,就像插了翅膀沸沸扬扬,说是苏家少爷跟着游方和尚出家了,有人亲眼看见天将亮的时候二人出了东门绝尘而去,苏家人悲痛欲绝,派人出去寻了好些年……现在,你信了吗?我说我是亲耳听到的,可有错?“
      曲蕊儿似是听傻了,发了好一会儿呆。
      良久,她问,“既然是听到,又未亲眼所见,怎么知道那些人里有我爸?”
      “我说过我记性好,不只是脑子记性好,耳朵记性也好,我能记住我认识的所有人的声音,男人、女人、孩子,但凡听过就不会忘……那件事之后,我便离了家,反正就我一人,天大地大哪里都去得……然后,我遇到了你父亲……后来想想那会儿的我,在他眼里大约就是个小乞丐……你挨过饿吗?想必是没有的,从7岁上我就从没吃饱过,一开始苏家给的接济要省着吃,后来浪落在外更是长年饿肚子,有一次实在饿得心慌就从铺子上偷了块米糕,没承想被主家抓住,上来就是几巴掌,一个干巴瘦的孩子能挨几下?正想着怕是要被打死,你父亲经过,他拉住主家说,这么小一孩子,肯定是饿急了才偷,不过几块糕饼,这钱他出了,让主家手下留情,之后他又买了几块给我,让我不要再偷了……你看,人就是这么奇怪,一边对枕边人痛下杀手,一边又能可怜素不相识的小乞丐……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认出来了,那晚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抖得拿不住饼,他以为我是冷,其实我是害怕……”
      曲蕊儿失去重心般坐下,贺曼仪继续讲。
      “……再后来,我辗转来了北京,被一个戏班收留,承蒙师父不藏私,尽心教我唱花鼓,我也十分刻苦,倒是慢慢唱出了名气,后来师傅年纪大了,我便带着师傅离开戏班,自已去各大酒楼和戏楼唱,谁家老祖宗过寿谁家新娶嫁娘,但凡来邀我一定去,也算是攒了些钱……但师傅过世了,以前她在的时候在这北京城还算是有些相识,虽说日子苦些倒也过得去,可她一走剩我一人,那些宵小无赖全冒了出来,今天要请我去吃酒,明天要邀我去赏花……我从小流落在外,那些人的心肠嘴脸又岂能看不出?因此统统婉拒,但我也心知实非长久之计,乱世中一个孤身女子就如汤水之浮萍,人人可欺,终得寻一处依靠才是归宿……后来,顾大使的夫人过寿,我亦被邀贺寿,又遇到了你父亲,得知他被调回北京,我便有意说起儿时被他搭救的事情,说要设宴感谢,你父亲当时并未拒绝……再后来,我就成了二姨太。”
      贺曼仪终于讲完,平静片刻后,又恢复了仪态万方的模样。
      曲蕊儿问,“你原本不姓贺吧?”
      “是,我师傅姓贺,没有她便没有我。“
      “你原本叫什么?“曲蕊儿追问。
      “现下还不想说,何况也不重要。“
      “我爸查过你吗?他可知道那二人……那屋子是你家的?”
      “自然,你父亲宿敌无数,他怎会平白收房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只不过我谎报了身份,那年岁饿死的离散的不在少数,我不过说了个比我小两岁孩子的姓名,那人父母早亡,没几年她也病死了,还是我把她就地埋了的,他查到的自然是清清白白的我。”
      再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曲蕊儿直奔东院西厢。
      她还需要找一人求证。
      曲蕊儿去找春婶,春婶正在给她准备晚饭,锅里做着红烧鸽子,曲蕊儿故意神神秘秘,“春婶儿,我刚才和贺姨娘聊天,你猜怎么着?她说她最近一直睡不好,老是梦到一个年轻女人骂她,说是抢了那人的位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哐当,春婶手里的锅铲掉到了地上,她慌忙捡起。
      “怎么了?难道你也梦到了?”
      “又说混话,哪会俩人做一样的梦?依我看应该让她多点几柱香去去邪气,没准儿是之前那边宅子里的人。“春婶故作镇静。
      曲蕊儿看在眼里,有口无心道,“你说的对,是有这个可能。”
      她彻底死了心。

      曲蕊儿觉得自已得了病,疑心病。
      最近在学校里,朋友们一起说话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猜想,比如,周香云家里是买办,家中极有钱,她父亲是不是也有好几位姨娘?顾文贞的父亲顾昌礼是外交总长,他总要见那么多人,中国的外国的,会不会也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情?再比如,严若如的父亲是严有惟大使,他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好些帮手?
      几次走神都被朋友们发觉,大家都关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曲蕊儿只有苦笑,当真是有口难言,以前她总盼着长大,如今觉得长大后的世界一点也不美好。
      这天曲蕊儿去朱英芳家吃晚饭,席间未见朱父,于是顺口问了一嘴,没曾想朱英芳皱着眉抱怨了一通。
      “今儿一大早就接了好几通电话,说来说去的,竟是现任国务总理的小舅子开车撞了前任国务总理的弟弟,双方都不是善茬,顶上了劲却偏要寻我父亲的晦气,要什么说法,他不过是区区警政司,能顶什么?害我父亲今儿一天左支右绌、焦头烂额,一脑门官司呢!哪有心情吃饭。”
      朱英芳的父亲朱润熙是内务部警政司司长,曲蕊儿是很喜欢他的,他性格开朗,风趣幽默,常在席间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看到如此开明之人也会被世事折磨,曲蕊儿叹了口气,果然人人不易啊。
      “我发现你最近总叹气啊。“朱英芳歪着脑袋研究她。
      “有吗?我只是觉得该长大了,不能像以往那样浑浑噩噩的。“曲蕊儿怕她看出什么,忙打起精神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朱英芳认同,“确实,这次大考过后,咱们都要上高中了,慢慢的也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谙世事了。”
      想到什么,两人一齐叹了口气,互相望望,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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