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笼中雀儿 ...
-
“那时,我已出嫁,并不在府中,没成想,却逃过一劫。
父亲的小厮找到我时,家中失了一场大火的事,我才刚刚听到些风声,我以为是天灾,却不曾想是人祸。
汴国送来的质子沈靛秋不知为何被父亲接入了家中,竟然骗得二妹妹的喜欢,让她将那出城令牌偷给了自己,潜逃回了汴国。君上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将父亲传入宫中好一顿训斥。
本以为此事顶多让父亲贬官,或再严重些将我全家流放也就是了。谁成想,就因帮助了沈靛秋这个人人唾弃的质子,竟然为我们全家帮来了这一场大火!祖宅、我父母、我秦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除了被父亲派来给我送信,叮嘱我小心些的小厮,与被你们救走的二妹妹落鸢外,尽数被烧死于那场大火中!可二妹妹,也没活过与你那位质子哥哥的大婚之日,不是吗?”
秦落云拭去不知何时悄然滑落的泪,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秦家满门就剩我一个人了,还好,还有你,我的弟弟,秦勋。”
秦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拳头紧紧地握着。良久,他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沈靛萤。
“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靛萤垂着眼,张了张嘴,却最终叹出一口气。
“勋哥哥,火,不是我二哥放的......”
“这重要吗?”秦落云打断她,“非要他亲自放火吗?难道不是他亲自放的火,我全家的枯骨就不是拜他所赐了!”
“不怪我二哥!怪就怪你们梁国的狗皇帝!是他当年到处征战,将我二哥掳去,让他受尽了非人的虐待,我二哥只是想回家,他有什么错,凭什么怪他!要怪就去怪你们的狗皇帝!去怪你们梁国的狗皇帝!”沈靛萤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明明,明明不该是她二哥的错的。可她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秦落云说的,都是事实,她如今,不过是在诡辩。
“所以,”秦勋站起来,艰难地走到沈靛萤身边,捏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她说的一桩一件都是真的?所以,你才只告诉我我的名字,和我全家被屠尽的消息,却不告诉我原因,就是因为,原因来源于你的二哥——沈靛秋,是吗?”
“不,不是的......”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秦勋将桌子上的茶盏尽数打落到地上,叮当玉碎的声音传入沈靛萤耳中,好似碎玉要将她的耳朵一下下划烂。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是吧?骗我一步步爱上你,走进你的温柔乡,掩盖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骗我与你成婚生子,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每天看着我被蒙在鼓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觉得你自己特别厉害?”
“我没有!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真心?如若真是真心,为何这些事你从未告诉过我?”
“我若告诉你这些事,我们,就不会有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
“你也知道。”
“可是,勋哥哥,这些与我都没有关系啊!我什么也没做过!”
“是,你什么也没做过,你没有劝过你的兄长,也没有劝过你的父亲,更没有为阻止他们的恶行做出过一分一毫的努力!”
“我怎么能左右父亲的想法!”
“那你怎么就能为了和我在一起杀了他!”
秦勋此话一出口,心下闪过一丝慌乱,他瞥向沈靛萤,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却见沈靛萤听到他这话的一瞬间,面色瞬间白了几分,随即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右手紧紧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左手用力地按住了剧烈起伏的胸口。他下意识想去握沈靛萤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耳中就传来了沈靛萤充满威严的声音——
“来人,将驸马带去书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房,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探视!将堂下所立妇人带下去,稍后听我安排。”
“是。”
侍卫闻声而动,没给秦勋与秦落云反应的机会,便利落地将二人带离了大厅。
是啊,这些年的温柔缱绻好像让秦勋有些忘了,她,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