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度己

7、笼中雀儿

　　“堂下所立可是长姐？”沈靛萤抿了一口茶，看着堂下负手而立的秦落云幽幽地开口问。
　　秦落云将下巴高高地昂起，语气中尽是不屑。“哼，你将我带到此处，还不知我是谁吗？何必明知故问。”
　　沈靛萤听了她这毫不客气的话，也不恼，放下茶盏，施施然起身，微微颔首道：“既是长姐大驾光临，倒是靛萤礼数不周，有失远迎了，还望长姐海涵，不要与我计较才是。”
　　沈靛萤边说边走近她身边，作势要拉她的手，却被她用力拂开。
　　“哼，你在这与我装什么大方得体？还有，谁是你长姐？你有什么脸面叫我长姐？你想到你父兄做的那些事，也能心安理得地叫我长姐？还让勋儿与你做夫妻！你可真有脸面！”
　　“我是一国君主的妹妹，是公主，自然人人都要给我几分脸面，怎么，长姐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我不想与你废话，秦勋呢？我要带他走，带他离开你们这杀人不眨眼的汴国！”
　　“长姐以为这是何处？这是弟媳我的公主府邸，这府里的一人一花都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是吗？秦勋知道你父兄做下的那些好事吗？”
　　“您不说，他便永远也不会知道。”
　　“不说？家国深仇，我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我什么？”
　　秦勋不知何时就已站在了门外，此刻，正牵着秦玥边推门进来，边说出这句话。秦玥小小的手里拎着个金制的鸟笼，那鸟笼里，是一只小巧的金丝雀。
　　沈靛萤看着秦勋，忽然没有了刚才与秦落云对峙时的气势与气力，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她清楚，其实从秦落云来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秦勋带着秦玥走到沈靛萤身边，秦玥开心地将手中的鸟笼展示给沈靛萤看。
　　“母亲，你看，雀鸟！本来有两只的，可惜，爹爹只抓到了一只。”说到这，秦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开心所代替，他扬起小脸，高兴地说：“呐！献给母亲！”沈靛萤接过鸟笼，还来不及对秦玥说什么，就听见堂下的秦落云开口了。
　　“呵呵，还真是母慈子孝啊，汴国的公主大人。如果没有你那‘用心良苦’的父兄，不知道我秦家如今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幅合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景象。”秦落云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终于把大家的视线完完全全的转移到她身上。
　　“你是谁？”秦勋注视着秦落云开口，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我，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勋儿，我是大姐啊！”秦落云的眼中流出两行泪，她抬手指指秦勋，又指指沈靛萤，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勋儿，我的好弟弟，你竟然娶了险些灭我秦家满门人的女儿为妻，还生了一个小孽种！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秦家人！”
　　沈靛萤及时捂住了秦玥的耳朵，对元儿使了个眼色，将鸟笼递给了她。
　　“世子，奴婢带您去给雀鸟找些鸟食，这鸟怕是有些饿了。”
　　沈靛萤见秦玥被元儿带出大厅，才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摆，正色到：“稚子何辜，长姐何必对一个孩子恶语相向。”
　　“稚子何辜？与仇家的孽种，本就不该出生。但木已成舟，今日不说你的稚子。虽不知勋儿为何不认得我，似乎也不记得从前的事，但你以为他忘了的事就不存在吗？今日，我就要告诉他一切！不如，就从你们汴国当年送到我们梁国的那位质子——沈靛秋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