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度己

6、笼中雀儿

　　“二哥......二哥......”沈靛萤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嘴里喃喃个不停。秦勋忙起身挑亮了烛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靛萤皱成一团的脸。
　　终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神色中满是悲戚。
　　“夫君，二哥......我又梦到二哥了......”沈靛萤攀上秦勋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仿佛这样能得到一丝慰藉。
　　“我知道，靛萤，我知道，我在呢。”秦勋边说边用手轻轻揉了揉沈靛萤颅顶的秀发。
　　秦勋说他知道，可沈靛萤却自嘲似的勾了下唇角——秦勋，又知道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七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自己已故的二哥；他也不知道自己狠毒到亲手了解了自己父亲的命；他更不知道他家满门是被自己父兄害死的。他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亲七年了，他们的玥儿都已四岁了，他既不知道，那便永远也别知道了。如此，对谁都好。
　　“勋哥哥，我已经没了二哥，我不能再没有你了。”沈靛萤趴在秦勋肩上，缓缓将这些话道出口。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谁说得准呢？儿时二哥也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这样的话，可他还是先走了。”
　　“我不会。”
　　“真的吗，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还是你听到些什么话，你都不会离开我吗？”
　　“自然。”秦勋说完还将环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似是怕她不信一般。
　　他以为，她不过是娇蛮任性了些，可那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注意她一些，怎么就会严重到让自己离开她的这般地步呢？
　　天光大亮。
　　沈靛萤与秦勋才梳洗完毕，便听见稚嫩的童声欢快地响起：“父亲，母亲！雀鸟，好看极了！可孩儿抓不住！父亲帮帮玥儿！父亲，母亲......”
　　秦玥兴奋地跑进房里，险些被门槛绊倒，好在秦勋眼疾手快地抱住自家儿子，才免了他受难。
　　“急什么，不过是一只雀儿，瞧着，父亲给你抓来玩儿。”
　　秦勋想哄他开心要带他去抓那雀儿，没想到秦玥却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是一只雀鸟，是一对雀鸟！一般的好看！像父亲与母亲一般好看！父亲去捉来，我送给父亲母亲！”
　　秦勋瞧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沈靛萤，一只手抱着秦玥，一只手在沈靛萤发间抚过，高兴地说：“哦？是吗？我还没见过如你母亲一般好看的雀鸟呢，我今日势必要捉来瞧一瞧，是不是真有你母亲这般好看！”说罢便大笑着抱着秦玥去抓那雀鸟去了。
　　沈靛萤缓缓踱步到前厅，轻轻呷了一口婢子递过来的茶，眼神扫过元儿，随即便见元儿附在沈靛萤耳边说了什么，沈靛萤听完愣了一愣，无奈挥了挥手。元儿微微颔首，出了前厅。回来时，身旁多了一位妇人。
　　沈靛萤早就看出元儿今日有些不对劲，一大早就皱紧了眉，却不肯说什么，显然是不能让驸马知晓的秘事。
　　可，这人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