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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笼中雀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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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知道的,他不该知道的......”沈靛萤不知何时坐到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喃喃着。
元儿心疼地将她搀扶起来,安顿到矮塌上。
“公主,事已至此,公主还要早做打算。”
“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打算?此刻在他心里,我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无情弑父,不择手段的人了。”
“公主别说这样的话,不是还有小世子吗?”
“玥儿......玥儿不止是他的孩子,也是我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罪人的孩子,你以为,玥儿还能留住他吗?”
“公主,不是你......”
“我父兄做的,与我做的,有什么分别。”
“公主......”
“扶我去见驸马。”
元儿扶着沈靛萤到书房时,秦勋并没有沈靛萤想象出的歇斯底里,反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枚鲤鱼形状的玉佩,那玉佩,是当初他刚刚认识沈靛萤时,她从他身上夺去的。
沈靛萤缓步上前,拿走那枚玉佩系在腰间,随即轻轻握住秦勋的手,俯下身去,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勋哥哥,玥儿吵着叫你陪他去玩呢。”
“沈靛萤,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秦勋没有动弹,也不曾看向沈靛萤,只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那些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能放下吗?”
秦勋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仍旧冷冷地开口:“我要回家。”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勋哥哥。”
“我要与我长姐回梁国。”
“不可能!”沈靛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勋身边,拽住他的衣袂,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走的!不过若是勋哥哥你愿意忘记从前的那些坏事情,我可以叫人将长姐好好地送回梁国。勋哥哥,行不行?”
秦勋拂开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我要与我长姐一同回梁国。”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我念在如今事发突然,你可能心里有些糟乱,我不怪你,这几日,你便不要出府了,就在这公主府中好好想一想吧。”沈靛萤说完向门外走去。
“不论想多久,我都会只有这一句。”
沈靛萤脚步一顿,回眸看了一眼秦勋,随即走出门外,撤去了看守的侍卫。
一连几日,沈靛萤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秦勋也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他的长姐秦落云谁都不见。
“公主,世子!世子去见了驸马!”
“他见玥儿了?”
“见了,还收下了世子带去给他的鸟雀,就是那日捉住的那只鸟雀。现在,驸马正在阁楼上看那鸟雀呢。”
沈靛萤听了,立刻疾步赶去阁楼,果然看到秦勋正定定地对着那笼中的鸟雀发愣。
“勋哥哥......”
“沈靛萤。”秦勋看着金笼中扑腾个不停的雀鸟,启唇唤了沈靛萤的名字。
“勋哥哥,我在。”
“你瞧这雀儿。”他的目光始终停在那鸟雀身上,未曾分给沈靛萤半分,却叫她也去看那鸟雀。
沈靛萤漫不经心地看了那鸟雀两眼,旋即将头靠在秦勋肩头,柔柔地开口:“这雀鸟怎么了?”
“像不像?”
“像什么?”
“像我。”秦勋吐出这二字,抽身将脸面向沈靛萤,又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这雀儿,像极了我,整日被囚在这牢笼之中,不得自由。金笼又如何?这雀儿要的,难不成是舍弃密林与苍穹,整日被囚在这金笼之中吗?沈靛萤,你囚住的,是这只雀儿,这个人,可你囚不住心!”
“秦勋,这雀鸟,是你亲手捉住的,你忘了吗?”
“是啊,是我捉的,那如今,我便放它自由。”秦勋说完,将那鸟笼打开来,一把掏出扑腾的雀鸟,用力地扔向了天空,那雀鸟迅速张开一双翅膀,脆鸣了一声,愈飞愈远了。
“我不要它似我一般,被囚在这牢笼里。”
沈靛萤望着那雀鸟飞走的方向,良久才回过神来,转身走下阁楼,只留给秦勋一句——“囚与不囚,由我,不由你。”
她走得坚定,进了卧房,却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让仆婢们动她,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一直坐到有婢女前来掌灯。
她盯着那滴滴落下的蜡泪,忽地要人将她扶起,出了卧房,奔西去了。
那西面,是秦勋为秦落云安排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