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度己

4、笼中雀儿

　　沈靛秋，她的兄长，仍旧那般每日浑浑噩噩的，整日地盯着那一株枯死了的梨树看。
　　“兄长。”
　　沈靛秋闻声缓缓将头转过去，看到来人是沈靛萤，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靛萤，你来瞧我了。”那般嘶哑的声音，竟似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一般。
　　沈靛萤踱着步子走近，贴在他身边坐下来，缓缓开口道：“这梨树......”
　　“花未开。靛萤不是来问梨树的。”
　　“我的事，兄长可知道了？”
　　“略知一二。”
　　“兄长，你说，我该怎么做？”
　　“谁又知道呢。”他不想给沈靛萤明确的答复，他想听她心里的声音。
　　可她却沉默了有一会儿。
　　终于，她伏在他膝上，哭出声来。
　　“兄长，你说父亲他可曾将我当女儿看过？我从前不过觉得他是一国之君，要威严些，不苟言笑，管束严厉也是要的，可如今，他竟为了一己私欲便要我去和亲！说是和亲，其实不过是去当他的耳朵，为他打探消息！兄长，你与我，好似从来不过是他的两枚棋子罢了！”
　　“靛萤，我如今，连棋子也不是了。弃子，我如今，是枚弃子。”沈靛秋的语气冷冷的，可又不像是被遗弃的冷，而是有些什么别的寒意，比被遗弃来的更深的寒意。
　　“兄长，我不想嫁给那什么冕国的三皇子！我不想去和亲！”
　　“靛萤不想和亲，可是为了那秦勋？”
　　“是又如何？”
　　“父亲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我偏要一试！”
　　“好得很。靛萤，你可怕担罪名？”
　　沈靛萤看到沈靛秋说这话时，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她站起身来，问到：“兄长那琴弦......”
　　“续不上了。”他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靛萤知道了。”
　　沈靛萤知道，自己兄长这番话并不是多么的替自己鸣不平，而是他沈靛秋自己心里那根刺，已然扎得根深蒂固了。秦落鸢，秦勋姐姐的死，已经让他与自己的父亲彻底不是一条心了。而自己的事，只是给了沈靛秋一个报复的机会，当然，这也是沈靛萤自己的机会。
　　“靛萤，这事结束之后你便好好做这汴国的公主，再不要沾染这些。”
　　“那可要兄长你护我长久。”
　　“我护不得任何人。届时我会将一切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兄长！那你便做不成这汴国的君主了。”
　　“我本就不想做。”
　　沈靛秋说完这句话，第一次用目光注视着沈靛萤的眼睛，有些哀求意味地说道：“靛萤，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做到，不然为兄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
　　“什么事？”沈靛萤虽然问了，却也大致猜到一些，她猜到这事该是关乎秦落鸢的。
　　她果然猜的没错。
　　“将我与鸢儿葬在一处，她背井离乡，我不想她太孤单，更不想我自己与她一直分离。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了。”
　　沈靛秋缓缓地将眼眸转到那株梨花树上，接着说：“原来，梁国的梨花开不到汴国，‘梨花院落溶溶月’的景色，我再也见不到了。靛萤，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