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度己

3、笼中雀儿

　　“萤儿，你已过及笄之年，父亲给你寻了一门好姻缘。”
　　“什么好姻缘？”
　　“你幼时曾见过的，那位冕国的三皇子。”
　　“父亲，这是什么好姻缘！孩儿不愿意！”
　　“由不得你！”
　　听了自己父亲的话，沈靛萤只觉得有些胸闷窒息，她以为父亲虽不太疼爱自己，可也不至于拿自己当作获取权力的筹码，何况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一国君主，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他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去联姻，去当细作，他想将邻国也收入囊中，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沈靛萤看着不远处安排给秦勋住的院子，缓缓地走了进去。
　　“勋哥哥，你可否为我画一幅画？”沈靛萤拉着秦勋的衣袂，不肯撒手。
　　“怎么就要我给你画？宫里的画师不比我画的好吗？叫他们去画不是更好些。”秦勋嘴上拒绝着，手上却已经拿起了墨在砚台上磨了起来。
　　“那怎么一样，画师是画师你是你！我才不要那些画师给我画，我就要你给我画。”
　　秦勋笑了笑道：“你一味地拉着我，我该怎么给你画？”
　　“那你便是答应给我画了！”沈靛萤微微一笑，随机命贴身的那个婢女叫元儿的搬了一张椅，坐到了窗边去。“你可要给我画好看些。”
　　秦勋只是一笑，没有回答她，提笔沾了墨水，缓缓地将墨水落在了案上整齐铺着的宣纸上。
　　沈靛萤瞧着为她作画的秦勋良久，忽地开口道：“勋哥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是如何吗？”
　　秦勋作画的笔一滞，那纸上便晕开了一大片墨色，他只好将那张画团了。
　　“你不是已经告诉过我了吗，我是秦勋啊。”
　　“你可知秦勋是谁？”
　　“自然是我。”
　　“那你又可否知道我是谁？”
　　“你是沈靛萤，是这汴国的公主啊。”
　　“秦勋......”沈靛萤皱起了眉，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压了下去，将话锋陡然一转：“勋哥哥，你可心悦我？”
　　秦勋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后垂下了眸子，轻轻地说道：“不敢。”
　　“何为不敢？心悦便是心悦，不心悦便是不心悦，一句不敢算是什么？”
　　“你是公主，我是一个连自个儿究竟是谁都不晓得的人，自是不敢。”
　　秦勋说这话时的低眉顺眼，让沈靛萤疑心父亲说过的秦勋是将门之后的话是个谎。可她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谎，他的父亲、他的姐姐、他秦家满门的亡魂，没有一桩一件是假的。
　　沈靛萤忽地笑出声来。
　　“公主笑什么？”
　　“笑什么？笑你不敢的事，有人敢。”
　　“那人，定是亦处尊位，才敢心悦公主这般金枝玉叶之人。”秦勋说完重新提起了笔，可看着那纸，却不知该于何处下笔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怕是哪国的皇子吧。”
　　“是，冕国的三皇子，借你的话来讲，处尊位。”
　　沈靛萤扔下这句话，将门用力的关上，快步出了秦勋这院子，奔了那被弃之人的院子去，没能听见屋子里那只为自己描摹样子的毛笔被折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