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身怀六甲（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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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个、能听到很多东西的能力，它不是我的金手指，而是我的一种叫做见闻色的天赋。
特纳也会，他不仅会，还会委婉地提醒我护卫队基本都是男人所以不要随时随地地乱开见闻色，这做法有失体统，并且显得我像个色狼。
啧，风评被害。
我当然没有特地去看，我只是以为这是我的金手指所以在锻炼我的能力而已，毕竟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鬼才晓得别人也能感觉到啊。
而且明明也就特纳一个人感觉到了，我不过是意外看到了他被热情的追求者啵嘴然后落荒而逃的画面………啧啧，男人啊，真好面子。
我在空地上伸了个懒腰，难得的，我今天没看见萨利诺，这段时间天天在梦里见他，突然见不着了，还怪不适应的。
不过……一个人也好。
一个人的话，反而方便想事情。
现有的学校最多只能教小孩到三年级，在这种地方我的义务教育计划实现了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打算换种方法，数学天文地理什么的、这些其他的东西暂时不考虑了。
教专业技能的夜校和学通用语的识字班，先保证务工，再把文盲率甩下去。
然后是商业街的扩建，灰黑沼泽的人手配布，外来物资的搬运，路还要继续修，没路怎么能发展经济，我先前要求的公社捕鱼成效还好，可以试着推行……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
我缺人。
哪里都需要劳动力，哪里的劳动力都不够。
是不是该尽早堕落，放弃自己的三观然后跑去买奴隶回来充公比较好呢……？
“……耶？你今天有来啊，罗莎。”
思绪被打断了，我抬头看向来者，萨利诺有些诧异地看我，我也有些诧异地回看他。
什么叫今天有来，我明明天天都来的啊。
“不是萨利诺没来吗？”
今天差不多快迟到两个钟了都。
“啊，也是，毕竟秋天到了嘛。”
……秋天有这么快吗？不是才半个月？
“来水了？”
“前两天下了一场……差不多，雨季快到了。”
萨利诺所在的岛屿名叫斯伽勒，顺带一提，这个岛就是阿塔拉尔岛的邻岛之一，在我又复习了一遍阿塔拉尔岛周围的人文地理后，萨利诺就自然而然地在谈话里向我透露出他身在这座岛上。
谢谢你，我的梦，但不用这么讲究：）
至于我为什么对这个岛印象深刻能直接送进梦里，喔，因为他们已经普及到全·员·十·五·年·义·务·教·育·了——根本不是因为这越发显得我的迪卡镇就是个文盲镇。
不是哦。
才不是呢，完全都没有在羡慕的。
……呜呜。
“…我回去了。”
我站起身，同他告别。
加班加班，我迟早有一天会把十八年义务教育和全民小康刻进迪卡镇的DNA里的。
“路上小心。”
“嗯。”
话是这么说，但我没有一次是离开密林的，装模作样地走上几步，等到了萨利诺视线之外的地方，就可以准备“睡醒了”。
要当着他的面直接睡醒应该也可以，只不过我暂时不打算打破我梦里的宁静——要是就那样直接消失了，等下次又在梦里遇见萨利诺，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很奇怪。
在梦中安抚我自己，这可是我现在唯一能自由选择的事了，要是他对我先前的异常视而不见，那我肯定会发自内心地生出“到底只是个梦”、以及“不管去哪里我都终究是罗莎”的认知……放松效果会大打折扣的，萨利诺可能不亏，但我血亏。
他要是问了，那我更亏了，鬼知道梦里的世界会怎么发展——我以前可是有做过在学校被巨型稻草人恐吓又被僵尸追杀，然后躲在国旗下看着国旗变成人舞着AK-47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这种怪梦的。
迪卡镇的现实已经够给我压力了，梦里也这样，那我还不如不睡。
赌不起，也完全不想赌。
我从午睡中苏醒，比平时早了快半个小时。女仆们暂时不在我身边，今天下午她们也不会在的。
准确来说，在我特地空出的今天下午，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至于空出来是要做什么……噢。
我决定给我的孩子起一个名字。
现在是四月下旬，这孩子已经六个月了，虽然换了个世界，不过怀胎十月的科学逻辑还在……也就是说，我的孩子会在八月出生。
…………。
……老实说，其实我是犹豫过的。
关于这个我拖到现在也没起名的孩子。
我不认为我有资格做个合格的母亲，也不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能给孩子多少的爱，我连爱自己都有些吝啬，更别提是去爱一个会哭会闹会给我添麻烦的幼童。
做父母是件非常吃力而不讨好的事，孩子的天性不同，性格也不一样，世界不会根据我的想法定制我的孩子，我只能培养他，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祂。
做别人的父母、做配得上能成为别人父母的人，我首先得学会宽容，我需要学会包容我孩子未来任何的缺点，从身体到心灵。我还需要成为一个在各方面都可以做孩子榜样的人——虽然这么做是因为迪卡镇现在看上去找不到一个合格的榜样，而且与其让孩子仰慕别人还不如直接仰慕我，省得中间商赚差价——但这样的话我就必须得在道德方面表现不出太多问题，因为我的孩子和我朝夕相处，只要我亲近祂，祂就一定会是第一个发现我缺点的人。
只是那样也就算了，可我还得是一个可以和生活妥协的人，我要学会接受我在育儿这方面的失败，接受那些属于我孩子的失败，这些失败会在任何时候扑面而来，随时随地，无处不在——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个战士，也不可能让我的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像个战士，我们总会被它趁虚而入的。
我还得在那孩子的眼里看起来足够优秀。优秀到祂敬爱我，听我的话，愿意同我交流，愿意听从我的管教，愿意对我给予信任而不是三言两语被别人带偏……
工作本来就已经算得上繁忙，工作之余还得操心孩子的各种事情……琐事往往最消磨人的时间精力与耐心，这孩子会夺走我为数不多的只属于自己的时间，我还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
对我而言，这些东西光是想想就已经很可怕了。
抛去情感因素，我的人生过得很好，在我过去的人生里，我几乎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我头脑聪明，长得好看，成绩优秀，吃得了苦也做得出实绩，所以失败这种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和我沾边过。
现在为了一个可能会要了我生命的怪物，要我全部来一遍？
我很难接受，因为我清楚生孩子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它伟大，但并不光荣。
或许是异世界人文不同的缘故，我怀孕的症状很轻很轻，只是偶尔的孕吐和心情不受控——地球女性孕期的那些痛苦我几乎都没有沾到边，可这都已经足够折磨我了。
没人知道我怎么在心里崩溃咆哮、发怒流泪，我不可能对着我的女仆哀怨诉苦，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而且这会有损我在外的形象，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那片密林里一遍一遍地放松身心，逼着自己在空无一人的林中长眠。
生孩子有多难？在21世纪，女性生产的死亡率是万分之一，听起来不多，可那是二十一世纪的万分之一。
即使成功迈过了疼痛和死亡这道门槛诞下孩子，接下来等待女人的还有很多——非常、非常的多。
漏尿、内脏下垂、子宫下垂或脱落、趾骨分离、产后感染、会.阴.部疼痛、阴.道分泌物、乳.房肿胀，感染和管道妊娠纹、痔疮和便秘、大小便失禁、脱发、产后抑郁症、记忆迟缓、难以恢复孕前身材的焦虑衍生出新的精神疾病……这些概率性的产后并发症数不胜数。
都有听说过流产吧？可流产对母体的伤害都没有生产大。
所以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能发自内心地去爱孩子的，有一部分母亲会把孩子当成吸取自己营养的寄生虫……这无可厚非，世界上并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母亲必须爱她们的孩子。
但我疑心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因为我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的孩子，甚至我在梦里连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想想也很正常，我讨厌一切超脱我掌控之事，也拒绝埋没成本，献出我的生命、我的时间、甚至我的灵魂去供给一个不属于我的、长大后就离我而去的孩子？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光是查阅一下资料就让我直接甩掉了我的第一任男友——我从来不是、也不可能去做那种世俗定义的好女人，我很清楚这点。
先前总是下意识让自己避开这个话题，但现在，我认为我不能再拖了。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虽然还有很多谜团尚未解决，但已不再像初到时那样手足无措。
我得面对祂，我总要面对祂的。
而最终的结果是，我打算留下祂，但不是因为爱，我不是受虐狂，暂时还没法对一个窝在我肚子里的会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产生爱。
…………这么说会显得太过冷血吗？
留下祂的有利因素，会比葬送祂的好处多什么的。
“你能听见吗？”
我垂下眸，用见闻色谛听孩子的心跳：“我……你妈妈是个很冷血的人，我会尽力，但不要对她抱有太大期望，好吗？”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疯了吧。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孩子听得见才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身怀六甲（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