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行之衍之

9、第 9 章

　　19 有味道的一章
　　“我不走，我没醉，就……嘿、偷喝了一小口，”她眼睛氤氲着水汽，抱膝蹲在地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耍无赖。

　　顾星河轻捂额头，吐出一口气，平息心情，“为何不走？”他这次见小孩性情高涨、放纵她一回，此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未成年的孩子闹心，后天周一指不定有多少人鼻青脸肿去上课。

　　“回家就我一个人，不要回家，”她头埋在膝盖上，吸了吸鼻涕。

　　顾星河蹲下去，蹙着眉问她：“那我是谁？”

　　“可是你会走，而且星河也不是人类，”她抬头瞪大眼睛、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娇弱感。

　　跟醉鬼无法沟通，今夜且不与她计较。

　　“不愿意回家，行，那你就在这,与夜空对望，夜晚凉气、当作床铺。”直起身子抬步往前走，他不知道他跟孩子置什么气，走出几步觉得荒谬，定住回看那蹲在路灯下的小孩，孤零零的身影，小小的一团。

　　橘色的灯光自上而下，她就在那光束的中央。

　　拓落的光芒温柔轻暖，她像是无人认领的猫。

　　顾星河一步一步朝她走去，突然想起，某日清晨，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只猫儿，浑身沾满了秋日的湿气。

　　“我带你回家，”弯下腰拉起她的手腕，许是次数多了，她再做出奇怪的举动，他不会再不留情面打断她。

　　她像那只猫儿一样突然蹿到他背上。

　　“下来，听话，”他不自觉用上哄孩子的语气。

　　“顾星河，从小到大，只有你、你一个、愿意背我，”她双手环着他脖颈，一点点用力圈紧，顾星河只觉得要窒息了。

　　“松手，”连他都掰不开她的手，她这是什么力气！星船爆炸能量没枯竭，反倒被人类的孩子先勒死，零星大人半生威名将不复存在。

　　“嘿嘿，顾星河，我有一个秘密，想不想听啊？”她傻乐呵，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想。”无情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哦，我还有个计划，想不想知道？”醉酒姑娘用诱惑的语气说着悄悄话。

　　“不想。”

　　他为何要理醉酒的人？

　　加快脚步往家走。

　　还未到门口，他伸手开门，她突然张口吐出来，一股酒味混着难闻的呕吐物，系数流在他脖颈里。

　　“傅念绾，你!”

　　“廖俊熙，你、立刻给我下来，”莫旭彬满心的耐心、在这一刻变质了。

　　莫旭彬黑着脸忍着味道，背他到家。

　　“阿姨，他喝醉了。”

　　廖妈妈看着她醉糊涂的儿子干得混事。

　　哭笑不得。

　　“小莫，给你添麻烦啦，你把他扔在沙发上，赶快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拿新衣服，快去吧，不用管他，”廖妈妈嫌弃地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得亏小莫脾气好，换作她早上手揍他一顿了。

　　“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再……”

　　“小莫，快去洗，听话，这味道走了一路，难为你了，等这混小子醒来，我再教育他。”

　　莫旭彬没有再推辞，拿着衣服去冲洗，这味道真是要命了。

　　顾星河认命地把做了坏事的人，拖进家里，再也无法忍受顺着脖子滑下的液体。

　　她还是个女孩么？

　　浑身颤抖，一遍遍又一遍地冲洗，一如当时在洗浴房，整整一个小时，指尖发白，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圈紫色的痕迹。

　　他看着熟睡在地毯上的人，提着她的手放到床上，他嘴角紧闭，给她擦脸擦手甚至擦脚擦小腿。

　　零星大人坐在她房间的地毯上，捂着心口，垂眸沉思。

　　在她身上用尽了耐心，仅是因为晶石和能量皆与她相关？

　　那时答应她暂时不走，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如今他需要能量，汲取能量的来源是她!她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又是什么？与晶 石相关的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现下，这些没有答案。

　　又或许这些答案与他缺失的记忆有关。

　　他这样坐了整整一夜，凡是她发出半点声响，便引得他回神用被子紧捂住她不安分的手，最后把她裹成一团，他突然笑出声。

　　莫旭彬洗完澡，换上质地柔软的衣服，他摸摸了青紫的后背，重新挺直腰背，看着这合身的衣服，轻笑，这明明是按着他的身形定制的。

　　廖妈妈已经收拾好了廖俊熙，见他要走，硬是将他留了下来。

　　盛情难却，他睡在了廖俊熙房间的另一张沙发床上。

　　廖俊熙睡着的时候很安稳，不像他平日活泼絮絮叨叨的性格，他翻个身看着睡熟的廖俊熙，他这位发小自幼时便像一颗小小的太阳，阳光照耀着他，他站在黑暗里仰望阳光；他尽力保护这颗小太阳，希望小太阳永远明媚温暖。

　　所幸他还是幸福的，于这人世中，他身边有光，光可以驱散黑暗，照亮他前行的路。

　　“谢谢，”他轻声说了两个字，是他这些年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道谢。

　　他只要捱到18岁，他生命中的一切都会灿烂起来。

　　他会一直守护着奶奶和小太阳。

　　他的未来只有这个期许，少年轻松地睡着了，这是他记事以来梦里最安稳的一次。

　　顾星河一夜未眠，少年少女信誓旦旦、言谈自己的未来，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20 他们醒酒后的事宜
　　顾星河一早便做好早餐，洗漱完去休息。

　　傅念绾睡到自然醒已是中午。

　　梦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自己前行，醒来一看，这是怎么裹成“粽子”的。她没有这个习惯。

　　好臭，一股酒味。

　　急冲冲去洗漱，刷牙的手一顿，等等，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蹲着、跳到顾星河背上、念叨着什么事……记忆到这里结束了，抓了抓头发，她努力回想，断片了!

　　门铃不停在响，她随手理顺头发，去开门。

　　“你们昨晚不在家？去哪里了？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路言诺逮着傅念绾一连串地追问。

　　“这不是，同学请客么，回来得晚，睡得太久了，眼睛有点模糊，没什么大事，”傅念绾看着这个查房的哥哥，心感无奈。

　　他以前一周来一两次，现在天天不缺席，一个半月过去了，两位哥哥依旧不对付，她猜不着男孩的心思，复杂还偏不说出口。

　　与她同样断片的、还有几人。

　　廖俊熙起来时，在客厅看到他妈妈，讪笑着打招呼，“妈，周末好。”

　　“是挺好的，胆肥了，敢在外面喝酒，要不是你莫哥送你回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站在我面前!”

　　廖俊熙乖乖巧巧听训，脸上一副：我错了，我一定痛改前非的认错态度。

　　心里却在想，莫旭彬送他回来的，他隐约记得自己念叨些事，像小孩撒娇一样，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气啊！醉酒误事，没脸见人了，大男生撒娇，有辱熙哥名头。

　　“唉唉唉，你听进去没，你吐了你莫哥一身，你听到没，发什么呆，快去洗洗，这个味道噢，唉!”

　　廖俊熙石化了。

　　傅念绾没脸了。

　　周一一大早，教室一片死寂，往日活跃的几人都蔫蔫巴巴，一眼望去，趴倒了一大片。

　　“上课，周一早上，干什么呢、啊？”

　　还能做什么？

　　周日睡醒了，挨训挨骂，被拎耳朵实行家庭教育，死命补作业，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

　　饭桌上家人的目光如针尖，刺痛了他们夹肉的手……

　　廖俊熙再次偷偷摸摸往莫旭彬桌洞里放布袋，那是两件新衬衫。

　　谁知，本应抬头听课的人，直接抓住了他偷偷撤回的手腕。

　　廖俊熙动作一顿，丁江一勾着脖子笑眯眯的看两位前桌。

　　“放手，”太丢脸了，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可他明明就是做好事（谁让他醉酒没做好事）。

　　莫旭彬左手紧握着廖俊熙的手腕，完全不妨碍他记笔记。

　　不过这就苦了廖俊熙了，大半节课都没能好好听过课甚至不敢抬头和老师对视，现在右手不归他管。

　　他莫哥手劲这么大的吗，也就比他高了一丢丢，一米八出头，想想小时候明明是他长得高，莫哥是什么时候比他长得快的，肯定是他长个子时期喜欢熬夜，今晚开始再也不熬夜了。只是他莫哥的手何时转到他额头的？又是何时给他一个弹指的？

　　“疼。”

　　“长点记性。”

　　丁江一噗噗笑出声，她没忍住。

　　前面两人快速分开，一同回头看。

　　傅念绾眨眨眼睛，表示她们并不是故意的，实在这两人动作不小。

　　阶梯教室后排看前面的动作，那可真是、一清二楚。

　　顾星河视线内的四人——幼稚活跃，恣意别扭，这是他们青春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听得分明，四人一同没忍住笑出声，笑意清晰，言明了融洽的气氛。

　　他嘴角微微上扬，又急转平缓。

　　他是即将离开的过客，人类的感情他碰不得。

　　“考试，下午开始安排考场，明天期中考，”班长冉梦思瘪着嘴角告诉他们这个“噩耗”。

　　困意十足的人顿时一阵哀嚎。

　　“我去，不是吧，这么突然的吗？”

　　“天啊，老李咋么回事，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廖俊熙苦着脸去划重点，怎么他觉得都是考点，想哭，同样瘪着嘴角哭丧模样的还有很多人。

　　“同桌，划点考试范围呗，”丁江一圆溜溜漆黑的眼里满是期待。

　　大家顿时回头看班级学神。

　　“这个考点吗，我考试不划重点的，”傅念绾为难地顶着众人真诚亮闪闪、期待的目光，淡淡吐出这几个字。

　　众人痛心疾首。

　　“笔记拿来，”顾星河瞧见她通红的耳朵，终是不忍心，小孩不喜欢复习。

　　“谢谢，顾哥，”廖俊熙率先捞起莫旭彬一整螺的笔记本，跳上台阶，“来，顾哥，圈这里。”

　　莫旭彬现在只想伸手打他。

　　算了，不与他计较，平时不好好学习，考前倒是急了，真不知是夸他“要好”，还是骂他“不上进”。

　　“要好”的人，齐齐围住顾星河。

　　“快，赶紧记，我笔记呢，你的给我，别废话，快拿来。”

　　大家脖子伸长，直勾勾盯着顾星河骨节分明修长手指——圈画的重点，这个时候高度集中，要是平时学习都这样，还会担心突击考吗？

　　老李在窗外看得分明，不愧是他带的班级，瞧瞧这多团结，一起想着考试进步甚至一起组团打架。

　　这就这一代的年轻人啊！

　　老李乐呵着去精一班走廊散个步。

　　“哟，死气沉沉的，这可真压抑，”还是他的班级好。

　　老李乐呵着逛了一整栋楼。

　　“谢谢，顾哥。”

　　“来，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鞠躬，”林耿榆这人不着调。

　　“三、二……”

　　“谢谢，顾哥。”

　　声音穿透整条走廊。

　　“天，隔壁五班又开始热闹了，去瞧瞧。”

　　“不去，怕去了，我嫉妒，不想回四班了。”

　　“羡慕啊，为何我在六班，差一个字，少了校草，少了学神，少了多少帅哥美女，少了多少欢乐……”

　　“你说，当时老师和学生互选时，是不是看的颜值？”

　　“李老师的颜值？”

　　“行了，行了，高二分班制，你还有机会。”

　　四班六班相互安慰。

　　再熬一个多学期，他们还有机会。

　　中午。

　　大家齐刷刷背着书包，约定好去图书馆，想要五班安排考场不可能，先跑为敬，有老李给他们承担所有“舆论”压力。

　　“这群小崽子，”老李笑骂着一个人给他们整理桌洞，贴考试座位号，“倒是都把书抱走了，留下一堆废弃的草稿纸。”

　　“傅姐，看着这题是这么解的吗？”

　　“顾哥，帮我看看这解题思路。”

　　沈建坤看了一圈，傅姐顾哥班长学委身边围满了人，学霸组只剩为一个人服务的莫旭彬了，他思量着话术，“莫哥，这……这题它怎么得出结果的？”

　　莫旭彬接过仔细看了，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思路流程，细心给他讲解。

　　廖俊熙咬着笔防止他偷笑被发现，他莫哥有进步啊，只是这“无表情”的脸、何时能对其他人多些正常的表情，目前看来尚有难度。

　　没关系，有他在，终会带他莫哥走进人声鼎沸的地方。

　　下午加小半个夜晚，五班同学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

　　清晨，傅念绾明显感觉顾星河脚步变得更快了，她醉酒后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明摆着冷置她、偏要她察觉。

　　早读课，一个班接着一个班分做三队抽签。

　　傅念绾、廖俊熙、林耿榆三人一个考场——精一班。

　　“精一班真够排面的，”林耿榆啧啧称奇，瞧瞧这书香装饰的班级。

　　顾星河坐在蒋敏政身后，他琢磨着该拿捏分数，答完题抬头看着蒋敏政头贴在试卷上，安稳睡觉。

　　顾星河在第二排，大家答完题悄咪咪地盯着新校草，这真、真真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无可挑剔。

　　五班好福气。

　　五班的优秀学子那是提笔唰唰唰，头一次感觉期中考试这么爽。

　　两天考完，神清气爽，学神的标准答案流传，大家伙的腰背也挺直了。

　　周四早上，一个个都出奇来得早，弄得老李费力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平日踩点上课的人。

　　围在学年大榜前，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能不激动么。

　　“学神还是学神，万年第一，顾星河、莫旭彬这成绩紧追学神后头，好了，咱五班出了三位学神，走，咱去恭喜顾哥、莫同学荣获新学神称号。”

　　“妈欸，五班出息啦，”林耿榆撞跑了一圈看榜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