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番外 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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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有刀子，谨慎观看
（路言诺温柔长成记）
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幼时招人嫉妒，长大后学会了掩饰。总喜欢面露温柔的少年，内里孤独，一旦有人踏足他想要守护的区域，登时如同炸毛的猫儿全身防备；若有人妄想踏足那块阴影区域，妄图攻破内心防线，他定会疏离后退，他是胆小吗？许是吧。他不勇敢吗？也不是。
那日当丁江昕莽撞开口提及幼时，他气极了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想起幼时会让他更厌恶自己，厌恶怯弱的自己，厌恶当时弱小不能反抗的自己，深深厌恶，不从停止。
那是不能触碰的伤疤，十年了，上面未曾结痂。
“路朋友施恩给我件衣裳吧。”语气像极了那年，那时候他还是个正常孩子。
“小路同学，施恩给我吃口蛋糕吧。”
他幼年早慧，生得偏像女孩，他身体不太好，一直不忘学习小孩子如何捍卫脸蛋，同时保护自己。
有顽皮嫉妒心作祟的小孩，小小的人儿组成一个团体，朝他丢石块望脸上丢，他一个人东躲西躲累得气喘吁吁，小团体笑得开怀，那一天，丁江昕突兀出现，像个小大人抄起扫帚打跑了那些人。
他们就这么认识了。小大人笑得时候有酒窝，原来他叫丁江昕比自己小，他感激对方时常带甜点给小大人，小大人没有节制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蛋糕、糖果，他板起脸正准备教育小大人不能多吃糖。
小大人哭兮兮皱成包子脸，“小路同学，阿诺哥哥，施恩再给我吃口蛋糕、吃颗糖，好不好？”
小大人最会撒娇，说是家人不准他吃甜的，路言诺留了个心眼，渐渐断了小大人的蛋糕和糖，小大人不喜欢听课，常常作业本上都是红叉叉，中班跑到大班找他，后来从大班又跑到一年纪来找他，非要他教，说是老师上课没意思，太罗嗦。原来小大人是个没耐心的小孩啊！小大人讲得最多的是他漂亮妹妹和哥哥，他保持安静垂目听，小大人的生活真有趣，他有点羡慕。
如果时间在那时静止就好了，那样他还是那个会心生羡慕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般虚伪的路言诺。
厄运来临，他没能逃掉，自此活在黑暗里，梦里重复不堪的过往，一遍遍提醒他，他肮脏污秽，笑容底下藏着一颗污染腐烂的心，他比所有人都要软弱。
高二初夏季节他反复做梦。
那一年那种处处可见可怜怜悯的神色，那些欲言又止担心的话语一遍遍在提醒他，过往有多不堪，他厌弃脏掉的人，他更厌弃那个等待救援的废物。他缩在黑暗里拼命反抗，依旧染了那些肮脏的颜色。
他和丁江昕去游乐园，丁江昕说去接三个人，让他等着，再醒来时。不远处合欢的叫声厮磨耳畔，……男人将他当做女孩，双手游走，那种粘腻恶心的手汗他永远不可能忘记，扯坏衣裳发现他是男孩，落在身上那恶心的手改为狠狠掐住他脖子，一脚又一脚踹在他身上，恶毒咒骂的言语太难听，骂声远去，周围充斥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谁来救他啊！救救他啊！救命啊！！
片刻，又男人女人有人拎起他，“哟，模样不错，可以调教调教送给上头，这钱肯定不会少。”
他被栓在床头，他们逼他亲眼观看不同人的合欢场景，极为难听的声音撕扯他耳朵，眼睛被迫睁开，更有女人夜半进入关他的“囚牢”，灯光晃悠，他努力反抗迎来骨头错位，骨头疼很疼，那夜太黑太黑了，幼小的羞耻心轻易便被践踏，没有帮助他的人，连一个都没有，只有难听难闻的声音，脏，太脏了，皮肉相触的那一刻，厌恶完全替代希望与期冀，没人来救他，没有人，没有人。
那夜后他依旧反抗，夜半不同的人进来，想死！想死！他恨！！
在他脸色蜡黄时，门被打开了，脚步声很轻很轻，他眼睛紧闭，又是新的一轮惩罚吧！
他听到落荒而逃的脚步，听起来像个孩子，而屋内的人脱下外衣轻柔包裹住他，“带你回家。”宛如天籁之声，傅向远隔着衣料解开手铐抱起小孩，触碰瞬间小孩浑身痉挛，是身体本能反应，那些畜牲该死该死，若是没有顾星河敏锐的嗅觉，等待这些小孩和少年的会是什么？
丁江昕跑了很远很远，他像只小狼低低呜咽，“阿诺哥哥，对不起，都怪我走开了，都怪我。”他只看了一眼，阿诺哥哥身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衣裳破烂蜷缩躺在地上……对不起。他每日打拳练习再也不偷懒，他不敢去医院，他害怕，害怕超棒超厉害的路言诺会生病，像他妈妈那样时好时坏的病。
傅念绾何时成了他想要保护的妹妹，在傅向远救了他后，他不哭不闹躺在医院接受治疗，病房换来换去，爸妈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日日在病床前见识到父母的担心苦痛伤心，他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他要学会微笑才行，他不喜欢其他人怜悯的目光。
五六岁的傅念绾，小小的人，算不上乖巧，有一点点呆木，不太懂人情也不知世故，看样子像是刚刚学会讲话，她会跑来找他，支支吾吾说一句话：“哥哥，给你糖。”
“甜、甜——哥哥爱吃糖。”
他才不喜欢吃糖呢，还是放进嘴里，“甜！很甜！我很喜欢！”
傅念绾经常往他家里跑，傅向远要去工作，路爸路妈顺手接过傅念绾，他们为了感激救命之恩。傅念绾住进他家，他经常去看医生，他休学了，傅念绾天天陪着他，他陪她聊天，发现这小孩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傅念绾天赋惊人，唯一一点是有时候会认错哥哥，记错人，不过没关系，傅念绾很乖，她让人安心，他是她唯一的哥哥，她只会对他好，这样他也学着接触她，真心把她当妹妹。
他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妹妹不知道他经历，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他路言诺要保护好妹妹，他自认为保护得好，直到她初中那次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突击出现，发现傅念绾躺在地上，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扶她，肆无忌惮说：傅念绾是灾星，要离她远一点儿。
他一刻他所有温柔伪装悉数崩塌，抓过嘴碎一拳挥过去，最后还是廖俊熙拉开的人，两人一起把傅念绾送回家。他没能当好哥哥，念念学会骗人了，她说谎话：说自己过得很好，同学很友善，他愚蠢地没去查探。
路言诺：对不起！
（丁江昕疯狗成长）
丁江昕回家拉住丁江一和丁江江，告诉她俩，今天哥哥救了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哥哥厉害吧。
丁江一活跃跳起来抱住他，“哥哥最棒啦！”
丁江江伸出的手悄悄缩回去，半天说不出个字，丁江昕只顾得带丁江一出去玩了，留下丁江江看着他们走远，丁江江最后缩在被窝里，直到江寻来找她。
江寻是丁江一舅舅收养的孩子，本姓林，原名林寻安，他妈妈去世半年，他爸爸即刻带回好友的儿子林落晗（随母姓钱，钱宵晗），谁能想到钱宵晗只比他小几个月呢？偏偏立刻给他上了户口，两小孩长相酷似，原来如此啊，林落晗是林寻安亲弟弟，同父异母小几个月的弟弟。
江寻自幼比同龄人懂事，丁江昕偏爱活泼的丁江一，他更喜欢沉默善解人意的丁江江，丁江江是容易被忽视的孩子，江一和江江是双胞胎，所有人更偏爱丁江一。
“江江起床啦！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丁江江乌黑圆润的眼睛叮的一亮，“是什么？江寻哥哥。”
“是画册，以后江江遇见开心的事情都可以画出来，来，哥哥教你怎么握笔，”丁江江最喜欢温柔的江寻哥哥，和他在一起连话也变多了。
日子一直如此该多好呢！
一只白猫被迎进家里，江远音带给丁江一的，“走啊，哥哥，寻哥哥，妹妹我们出去玩吧，带着万万一起。”
万万猫儿一溜烟蹿出去，丁江昕去买零食了，丁江江一直拉着江寻的手，教她画画的江寻手掌干净温暖，丁江一挣开江寻的手，非要跑出去，九岁的江寻吃力抱起六岁丁江江，跑上前，那只白猫倏地越跑越快，“江一停下来，我去找万万，你停下来，快！”
丁江一哪里是听话的孩子。
江寻瞬间心落谷底，“不能再跑了，前面有车，江一乖，别动，停下，哥哥去找猫。”
一辆货车歪斜驶来，速度极快，江寻心脏剧烈跳动，话卡在嗓子眼，破声大喊：“江一！”
话止，猫儿抱在怀里小姑娘还来不及笑着回头，满天红色曝开，江寻腿一软和江江齐齐摔倒在地，“不！”
救护车来了，丁江江跟在江寻身后，两人紧靠在一起，江远音情绪失控，病情发作，揪着江寻和丁江江是一顿打，哭声闷哼声在急救室外响起，最终白布阖身，江远音彻底爆发，丁江昕刚跑来就见到这疯狂的一幕，“江一。”
“滚！滚！滚！你们三个都给我滚！”三个孩子跪在地上被踢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江一江一啊——”
一切都改变了，江寻浑身是伤，一夜之间丁江昕翻了脸，“林寻安，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别回来。”语气决绝，再不可挽回。
“哥哥，江寻哥哥，”丁江江脸上伤口崩裂怯生生伸出手。
丁江昕转身避开，江寻愣愣不讲话。
第二天丧礼，江寻被送出国，江远音抓住丁江昕和丁江江又是一顿打，“死了个人，你们为什么这么没心没肺，”拳打脚踢，谁都拉不开。
“不不不！江一还活着，还活着，死的是丁江江，”嘶吼声传出，江远音长发披散宛如鬼魅，抓起丁江江，手里的小姑娘仿若是她的仇人，声音陡然幽冷平静，“你害死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丁江一，记住，你是丁江一，丁江一。”
“妈妈，我是江江，江江，”丁江江咬牙细弱开口，快喘不过气了。
巴掌落在女孩脸上，“你是江一，是我的江一，死的是江江，是江江。”
丁江昕哭着看着这一幕，妈妈疯了！疯了。
丁江江还在争辩，“我是江江。”
这话激怒了江远音，丁江江被丢出去磕在桌角，口中还在呢喃，“是江江——江寻哥哥，我好疼啊……”
“江江，妈妈求求你别打江江，你打我吧，都是我没看好妹妹，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头一个头磕在地上。
丁爸爸丁演得到丁江一车祸消息，一夜外加半天终于赶回来了，下葬结束，家里全乱了，全乱了，江家没人出现阻止江远音，小女儿和儿子身上全是伤，“江远音你疯了，你疯了。”
闹成一团，丁江江再次清醒，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不记得她自己的名字，开口第一句话是：“哥哥，我是谁？”
丁江昕哭成泪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江寻没错，江江没错，错的是被偏爱的孩子，性格娇纵，错的是他，错的是江一，错的是江远音，他赶走了江寻，江远音不会伤害到无父无母疼的江寻了。
江远音用丁江一这个名字让他和爸爸和江寻活在悔恨里，丁江江何其无辜，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他们的亲生母亲宁愿死的人是江江。
（成长苦痛转变）
这时丁江昕一年级，路言诺已休学大半年了。
两人二年级再次相遇，路言诺的温柔像极了江寻，而他丁江昕浑身是刺，不会笑了。江远音被送走了，江江顶着江一的名字，他爸爸终于不再出国了，他爸爸再也不想让江远音看得起自己了。
江远音喜不喜欢爱不爱他丁演已经不重要了，孩子最重要，江江长得更像他些，她不喜欢江江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丈夫，他没能照顾好他的孩子……
短短一场祸事伤害永远形成了，江昕、江江、江寻、丁演活着的人加倍苦痛，江江不记得江寻了，大脑自我意识保护，成为丁江一后，温柔的路言诺成为了她想念的人。
路言诺何等聪明，丁江一哪里来得缘由喜欢他？没有，那目光分明是怀恋这种温柔。
路言诺如玉少年温柔的外表假象形成坚固的营垒，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对你笑不过是因为他不在意。他偶尔是一笑如故的少年，在丁江昕面前他是维护妹妹话多的哥哥，在傅念绾面前他是絮絮叨叨爱操心的哥哥，真正的内里血淋淋不敢剖开让人知晓。
丁江昕凡遇到丁江一的事情都会炸毛，他不能再失去妹妹了，他也不能再失去一个兄弟，他太软弱承受不起，支起冷漠讥讽为城墙，不愿让人靠近。得知丁江一心恋路言诺时，他惊恐又害怕，路言诺伤还未痊愈，丁江一经常画一个人的背影，她可分得清楚什么是真正喜欢吗？
江寻回来了，少年长得很高，身形消瘦，那双温柔的眼睛包裹太多苦痛再不似少年，丁江昕不敢让丁江一靠近江寻，妹妹与江寻两人不能再承受伤害，他母亲依旧像个疯子苦恨他和江寻，他那天崩溃了朝江江发了火，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无能恼怒发火，他跑去江家的酒店去喝酒，当接到路言诺电话时，他那一刻是欣喜的。
他们认识太久，见过对方最正常最好的模样，也见过对方软弱的模样，相互知晓对方在伪装，从不拆破，相互讥讽一同成长，一个温柔，一个冷厉。
酒醒后，他去看江远音，那时他已经彻底想通了，不想活在阴影里，时间太久了，他要学会接受学会遗忘，他不想再受影响，他也不想要江家的东西。路言诺病倒的那刻，恐慌袭击理智，他实在是害怕，后来才知晓他醉酒吻人，他想要负责的，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话被故作冷淡的路言诺打断了，那一刻他有点难受，强撑着不在意，他很清楚路言诺不喜欢自己。他曾经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前总会无缘无故会想起路言诺的丁江昕，到底懂不懂感情？若他从前与他的阿诺哥哥仅仅是朋友，他为何要藏女孩子转托他带给路言诺的情书了，一封封全在他手里，路言诺一封都没收到，他有私心，他不够磊落。
（春天来临）
高二夏日的噩梦又出现了。路言诺翻身起床，打开锁拉开柜子，里面是情书，女孩送给丁江昕的情书，他每次都会笑着说：“我一定给他，至于他回不回复，我也不敢保证。”一百九十二封，颜色亮眼！丁江昕的荷尔蒙无处安放啊！
丁江昕和傅念绾是最能惹动他情绪的人，傅念绾是妹妹而已，那丁江昕呢？
仅仅是竹马么？和他皮肤接触，自己不会退缩，不会觉得不自在，也不曾觉得恶心。
趁他睡着，疯狗故意拿他的手纾解生理现象，他只有惊慌和不知所措，怒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那天后，对方变得越来越会撒娇了，卸去阴冷除去枷锁，丁江昕变得和小时候一样，只要他一开口，路言诺就无法拒绝，时常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多想，他不是小王子，现在的丁江昕才是真正的王子。
丁江昕去了北京协和医院，走的时候天天赖在他床上，赶都赶不走，爸妈看他俩的目光怪怪的，有审视，有监督，那是不信任的目光，路言诺一颗心泡在冷水里，幸好，丁江昕那个笨蛋没发觉。
医学又苦又累，他能坚持得住吗？
他竟变得杞人忧天，当丁江昕走的时候，回过头他才发现心脏有块地方空了，傅念绾恢复记忆了，顾星河付出终得回报，那年救他故意踢伤他外皮的人就是顾星河，在顾星河面前他是个锱铢必较的人，挺好的，“锱铢必较”也是有烟火味啊！两人私底下比拼成绩，高三组同学悄悄哭了。
他整日瞧着傅念绾路过他班级，快快乐乐和他打招呼，跑去精一班，“小没良心的，看你星河哥哥，却不是特意来看你言诺哥哥的。”目光幽怨，复习完，就和丁江昕发牢骚。
“该！不如”丁江昕压低声音，酥酥麻麻的，“不如，对我好，我——永远——对、你、好！”
他紧握手机，深吸一口气，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心跳声再也无法假装听不见了，“你什么意思？”
“嗯，就是、字面的意思！”丁江昕重重咳嗽一声，耳朵尖红得发亮，“是、你、理解的、意思，阿诺哥哥！”
“滚！不许这么叫，你多大的人了。”路言诺白脸一红，理智线被人掐断了。
“答不答应啊？”丁江昕嗓子发紧，紧张、害怕，他终于问出来了，不想在等了，不想在试探下去了，时间太久了。
“嗯~”路言诺笑出声，就大胆尝试一次吧。
丁江昕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地跳起来，“你等我回去，这次谁都不许再往后再退了，等我回去，我去见你，哥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见你。”
高三季的冬天走了，春天来临，期待许久的春日裹挟春光悄然闯入，路言诺看着窗外，心内酸酸软软的，呼吸都放慢了。
今晚会做个好梦吧！未来也会是好梦吧？！
不会被辜负吧，不会的吧！
心慌慌万分紧张，最终还是甜蜜战胜忧虑，梦里糖果是香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番外 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