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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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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幻念初见零星
幻念双眼滴溜溜转动,“梦哥哥,我想要个护卫,你把他给我,好不好,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幻念转身扑进幻梦怀里,鼻尖萦绕着难闻的血味儿,她傻笑着伸出小手擦干幻梦脸上沾染的一滴血水,撒娇搂住幻梦,“好不好,梦哥哥,你经常不在,我很孤单。”
幻梦长睫轻颤,伸出手却不敢碰她,“他”太脏,是洗不掉的脏。
“梦哥哥,念儿最乖,最喜欢梦哥哥,”小手拍了拍幻梦颤抖的肩膀,“梦哥哥,不怕不怕,”幻念双眼灿烂明亮不见一丝阴霾,亲眼见过浴血厮杀的场景,心中没有恐惧。
幻梦轻轻点头,笑了声,道:“好。”“他”这个肮脏的怪物该不该庆幸念儿不知什么是惧怕……
幻念张开肉乎乎的手臂,“梦哥哥,抱我。”
幻梦皱着眉头,瞥见衣服上血迹,厌恶感攀附在心头,刺激着“他”那少有、仅剩的理智和温柔,厉言道:“不行,”又见幻念瘪着嘴。“他”脱下手套细细擦干净手指,用力擦拭,苍白的指尖泛红,“他”仍觉得不够,还是很脏。
幻念小手握住“他”的手掌,轻揉“他”指尖,“梦哥哥,牵着,”幻念小孩一蹦一跳拉着幻梦往前走,“谢谢,梦哥哥,哥哥最好了。”
幻梦僵着身子,乱了步伐,自是没看见幻念眼里闪过微光,一滴汗水从脸颊划过滴在纯白的衣领上。
廖俊熙歪着头看得清楚,“原来傅姐从小就会糊弄人,也是真厉害,怎么感觉傅姐和莫哥眉眼相似呢?”狠狠踹了幻梦一脚,骂道,“神经病……两幅面孔的阴阳人,杀人不眨眼,这个时候同手同脚给谁看呢?”穷尽骂人字眼,也只说出“神经病”这三个字,太不解气了。
幻念围着男孩转圈圈,“你快坐,以后,不会被欺负,相信我。”
男孩抬眸注视着干净天真的孩子。
太久没开口,一出声,嗓音嘶哑,“你是谁?”
“幻念,你呢?”
“弃……”弃儿。
“弃,别怕,我保护你,”她低耸着肩膀,“要是有治愈能量就好了。”弃身上都是伤,她学不会使用能量,太笨了,总是昏昏沉沉在睡觉。
“谢谢,”诚心诚意道谢,他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不过是小孩子一时不经意出口的言语,给了希望,缥缈的,没有实质,转身便会遗忘……那时,“颜”为他点亮一盏晶币,笑着说带他走,这句话支撑着他,后来再见时,“颜”一脸嫌弃路过他,摧毁他最后一丝期待……自那,他双眼紧闭,不再期待。再被扔给幻梦,数不清的折磨一次次摧毁他意志,他不想死,只是因为那些被遗忘的过去还未找回。
“弃,弃,弃,”幻念怀里藏着一罐治愈药水,不停歇小声喊着目光呆滞的“弃”,“快喝了,”她不太懂得怎么安慰弃,除了梦哥哥,没有子民和她交谈,想起这是疗愈药,手抚过密封的晶瓶,便不管不顾递到弃嘴边。
廖俊熙坐在地面上,看着莫哥将信将疑接过药瓶,脸色僵硬,是戒备还是羞愧,他分辨不出。
幻念急了,捏着弃的下颌,“喝,好药,治愈的,父君给的,快,”不能被梦哥哥知晓。
弃吃痛,她力气大得要捏碎他骨头,药水滑入喉,是温暖的,身上暖洋洋的,温柔的能量环绕在骨髓中,冲洗内旧伤痛,骨头在愈合,肌肤回春,伤疤消失。
幻念倒光了药,又把瓶子藏进怀里,“弃,你好了!”她悄悄靠近弃,生怕外面的护卫队长听到。
廖俊熙瞪圆眼睛,“神药,”他哥身上伤口全都不见了,“长…长高了,怎么长这样?”廖俊熙揉乱了头发,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脸上还有少年的青涩,“怎么这么高?”“不对,比他莫哥长得更惹人心绪……”他乖乖地下头,不再看“弃”,长相更完美,那双眼睛是上好的宝石。
“弃,长得真好看,长高啦,太好啦,”幻念由心夸赞。
弃神情难辨,这哪里是治愈药,这分明是“回生,”瘫坐在地上,这是难求珍惜的救命圣器,在难以计算时长的岁月,星域内唯独星族、幻族各有两瓶。她是不过见了他一面,他一无所有,她能……有什么所谋所图呢?
幻念立刻跑去幻梦那里,要了衣袍,说法是要按着原样给梦哥哥做漂亮新衣,幻梦让她亲自挑选了件黑白套装,是“他”从未触碰过的。
“梦哥哥,最最最好。”
幻梦目光轻缓落在跑开的幻念身上,“他”最坏了,担不起她的称赞。洁白的衣裙飞快消失,这个星域若有天使,只会是幻念,有幸得见天使,肮脏不敢正视。
“护卫长,要清洗,”她扬着瓷白的脸,佯装怒气,急躁跺脚,“要快。”
“是。”
“弃,待会洗澡,换上这件,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幻念不懂得委婉,她是小孩心性直率。
如玉少年,在深渊里,也守着内心的善念,可……那些经历毫不留情摧毁他微小的希望——正常活着。
他清洗了很久,水漫过头顶,女孩在不远处自言自语,透过屏障,声音微弱干净,再次睁开眼,他看见了光。原来也会有真正的傻子对他良善,无害的、天真的幻系姑娘,没有一丝能量,比众子民追求的荣光更热烈、更温暖。内心做了个决定,要守护她一生的决定。
言语无法表现感谢,他能掌握的是他生死,用全部力量去保护一姑娘,这个悄然而生的决定,支撑他用意志走过每一步面临的生死考验。
他后来做到了,不曾违背誓言。
(经历过那样惨烈的过往,有人也想守护他,只是被他清除了所有记忆,那人来不及说的秘密再无机会。)
幻念总是长不大,她越发羡慕幻梦、弃的身高,“梦哥哥,我也想长高。”
每当此时,幻梦手指紧攥,不敢看她期待的目光,更不敢告诉她真相,对不起,念儿,不能放你长大,不想你离开我,我本就肮脏,依旧愚蠢期待温暖……
廖俊熙见幻梦一次,踹“他”一次,越是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他越生气,骂人的字眼从“神经病、阴阳人”变成“疯子、偏执狂、垃圾、不要脸……”
趁着幻念睡着时,幻梦没有放过“弃”,一次也没有,该有的刑罚照常不断,该经历的黑暗不曾落虾一分,逐渐“弃”厮杀时、受伤时开始面无表情,眸中再无怒意,意识不再反抗。
幻梦垂眸观看少年古井无波双眼,只觉漫长日子变得了无生趣,“成为真正杀器,没有感情,”高洁少年坠入尘埃屈服于尘埃,按“他”意愿实现了,“他”并未感到愉悦,他现今的模样不是正和“他”意吗?
这场记忆是血腥的,若非看见傅姐真心对“弃”好,廖俊熙心中的苦痛早已压垮他微弱的意志,他是渺小的人,连愿望也是简简单单的,亲眼见证他哥的过往,压抑的喘不过气。若非能听见傅姐的笑声,他也会陷入苦闷沉痛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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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念心有不安,昏昏沉沉死撑着不愿意入睡,她不知道幻梦要去做什么大事,单是看着幻梦近日每日穿戴族式战服,大长老目光不善盯着她,她哭着不愿意让幻梦走,也不愿意让“弃”去受苦。
幻梦闻言大步离去,幻念又央求幻梦不要带走“弃”,“梦哥哥,不要留我一个,我害怕,你非去不可,让弃陪我,好不好?”哭声嘹亮,幻梦离去的步伐定在门外,站立良久,心思翻涌,道出个“好”字,深深看了弃一眼,身形便消失不见。
廖俊熙头一次跟上幻梦欲要一探究竟,他直觉混蛋不会干好事。他哥够苦了,幻梦理应看在傅姐的面子上有所收敛。哪知会见到幻系单方面屠杀星系的场面,更不知晓因为这场战争,弃和傅姐再无活下去的机会。
黑暗悄悄地来,幻系战士蜂拥而上涌进星堡入口,里应外合,寂静无声轻巧地打开那道保护屏障——圣光能量核,拥有巨大的能量核爆炸那刻点亮了黑夜,绚烂的天空昭示了星堡内所有星子瞬间成为猎物。
廖俊熙被眼前炼狱场景吓住了,耳膜几欲被惨叫声刺破,眼泪止不住,视线模糊不清,心脏疯狂跳动,怎么能这样呢……
单方面的一场杀戮,星子的晶石被挖出,星币被扬洒,滚落到各色血液里。
星子环环保护着他们的大人,以往是大人保护他们,这次他们要报恩,可是好恨啊,能量用不出来。那些倒下的星子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中了叛徒奸计。
廖俊熙看到星子誓死保护的零星大人,瞳孔猛缩,竟是顾星河!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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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星河再厉害,也无法突破重围,能量也有耗尽的时候,两手颤抖握不住星系的“圣光”,敌人数量庞大,厮杀越久,圣光越发暗淡,是叛徒捣毁了圣光依靠的能量核。(注:圣光可根据使用者心意任意变化形态)
星枫赶来时,双腿一软,手中顿现长剑,“今日便是死,也绝不投降,”他撑着站起来,碧蓝的眼眸锁住叛徒,“我错了,罪该万死,”他该死,是他救了叛徒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训练时偷懒遛出去救了个“恶魔”,剑尖锋利势不可挡穿破禁制刺透凌颜晶石。
凌颜对他笑了声,轻念道:“八百长亭,醉生梦死;故友相逢,刀剑相对。”一生一死,何必相遇。他转头望向黑夜,唯有死才得解脱。
幻望轻嗤,凌颜干完两件大事,再无价值,毁掉“弃”希望,毁掉圣光能量核,他音色粗哑,“放心,你家族自此免死。”
“哥,”姑娘推开幻族护卫冲上去挡住幻望落下的刀,刀落,她手掌空空,她拼死咬着牙,坚决不叫出声。
“不,星洛,”星行发了疯往前冲,幻望手下的护卫乘机刺穿他肩膀,狠狠将他踩在脚下。
星枫往前冲,幻梦一脚踢开他,碍事这么想被幻望杀死,愚蠢,多管闲事踩在他背上。
“星洛,星行,”星枫死扣着地面,“救命啊,救命啊,对不起,对不起,”他努力爬着往前行,“放过大人,我们跟你走,”大人是星系唯一的希望。
幻梦站稳身子,用力踩住星枫,“大长老,适可而止,抓住零星,达到你目的,剩下的星子交给我,”幻梦蹙眉看着那些失去生命的星子,眼前尸首和血液险些让“他”丧失那一零星点理智,“他”只想要“回生”,这场杀戮没有必要,他们并非荒地场囚禁的“罪奴”。
“幻梦大人,别忘了是谁簇拥你,不要多事,”给自己留有后患,向来不是他幻望的作风,赶尽杀绝才是“正道”。
幻梦瞧着他那贪婪、警告、威胁的恶心模样,突然笑了,弯腰叩首,“是,大长老说的是。”笑谈间压下心头的恨,总有一日“他”羽翼丰满会杀掉这个罪魁祸首,造成“他”男女不辨、父君昏迷、笙没有记忆,最后只剩幻念,“他”只能乖巧听话,任幻望摆布。
廖俊熙眼眶很疼,很疼,比起这场战争未曾动手的幻梦,幻望更该死。
幻望扫视一圈战况,满意的摆手试停,“押入血狱,”阔步离开,再杀下去,幻族也会有不平,他未坐稳两族,暂且收手。
零星大人从未如此狼狈过,因为他那空有的千年万年星子名号,害了全族战士。
老弱星子未被发现,他四肢钉在碎骨链上,苦笑,到底该死的星子是他,一族少大人守护不住子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星子、父君。
幻梦暗中避开幻望,找遍了星堡每一处地方,“回生,回生在哪?在哪?”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癫狂吞噬理智,导致能量爆发,“幻望我要杀了你,你罪该万死……”
“父君,救不了,救不了,”“他”念叨着去荒地宣泄,癫狂褪去,失了力气,失神回了房中,幻梦躺在地面,目光空洞,又回到那时,冷,脏,该死,统统该死……
“梦哥哥,回没回来,”幻念每日必来“先居”,每日必问护卫长。
护卫长目光闪躲,不答话,大人没吩咐他,他拿捏不准是否该告诉面前的娇滴滴幻系公主。
幻念开始大叫,“梦哥哥,念儿想你了,梦哥哥,梦哥哥,梦哥哥,”护卫长咬着牙让她进入殿门口。
嘿嘿,得逞了。
“梦哥哥,我能进来吗?”可她只是这么一提,并不需要幻梦同意,就胆子堪比天大,推开了门。
跑过去,“梦……哥哥,醒醒,醒醒,”幻梦全身蜷缩浑身发抖,气息极乱,“冷—冷—”幻念搂住幻梦,“别怕,梦哥哥,噩梦是假的,念儿陪你,不冷不冷。”幻梦朝温暖靠近,紧紧抱住幻念。
“他”睁开眼,见怀里多了个幻念,放开手虚抱幻念,“念儿,救不了父君,我该怎么办?”
睡梦中的幻念嘟着嘴小手再次搂住幻梦的手,“不怕…不怕…”
廖俊熙这次跟着顾星河,见他被士兵讥笑,碎骨链扎住骨头,腥臭难闻的饭菜强行捣进他口中,廖俊熙心发颤,手发抖,他知道顾星河不是普通人,却不知道顾星河是星系的零星大人,那个名头响当当的“零星大人,”他哥、顾哥凭什么过得这么惨,他哥做人的时候,也依旧逃不开虐待,凭什么?
幻念是不安分性子,“弃”一会不在,她就绕过护卫长跑走了,最近幻系多了很多病——缺胳膊少腿的。她性格敏感,没有能量根本不妨碍她健步如飞,不妨碍她嗅觉第一好,幻系族长大人亲生女儿怎会是废物呢。
就在廖俊熙被怨气占据理智之际,幻念像一团白猫嗖地出现了,眼前的士兵根本拦不住她,也不敢碰她,有护卫长因为正视她抓伤了她,被幻梦处理了。
她把惊呼吞进口中,她是小孩骨骼,不意味着她对待所有非近身者都是小孩思维,理智瞬间回笼,抬眸笑问:“他犯了什么罪?”
被囚此处的,不是幻系,服饰破烂不堪,依旧能辨认出是星系大人的服饰,是零星大人,那个被幻系子民夸赞的大人怎会落入血狱,原来梦哥哥和大长老多日不见是为了伤害星系子民。
不行,她要放他走,父君留有卷宗,记载着星系大人均是经过圣光验证的星子,每一位星系大人都是星系的福泽。幻系、星系同生,不可相互伤害,这是幻系族长家人必须遵守的约定条约。
大长老果然是坏蛋,很多年前,她多次看到幻梦跪在大长老面前。
她开始指挥守狱士兵,递水,搬卷宗,打扫血狱,每个士兵被指挥得团团转,趁着他们分神的空隙,她钻进狱内,掏出药丸,喂进零星大人口中,又飞快离开。
廖俊熙竖起大拇指,直觉告诉他傅姐一定会来救顾哥。
35 绝不认错
“念儿,去哪里了?”幻梦斜倚“章居”殿门,视线不经意落在“弃”没有情绪的面容,“弃队长?”
“不知,”弃转身背对“他”。
幻梦抬眸轻笑,黑暗罩住“他”身形,自顾开口,“幻族最后一瓶回生,本可救父君,那是父君留给念儿最珍贵的福泽,她以为那是上好治愈伤药,便给你用了,”“他”语气清淡,“星系的回生是唯一救父君的机会,原来消息是假的,”周围寂静无声,长袍挨着地面波澜起伏,快步离去。
弃转身看了眼“他”落单似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红色衣袍一改往日,宽大看不出体形,步伐虚弱无力,“他”这种没心没肺的物种也会有在意的事情,这又是什么新奇骗法,“回生”这件事“他”果然是知晓了,幻念竟不知晓那是“回生”,这种密事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岂是他这样的子民能接触到的?
“弃,我回来啦,”幻念偷偷摸摸遛进她的“章居”殿,关上门,眉头苦锁,老成地叹气,不停踱步,低头苦想,“不能被大长老发现,要瞒着梦哥哥,引走守狱奴,但是,碎骨链,该怎么断开?这么多星子,我救得出来吗?”
弃瞧着她小大人模样,急切到低低念叨出声,他听了个大概,心神微动,竟是两族开战,星系输了?
他绕到幻念面前,眸光沉沉,真诚道:“我帮你。”
幻念跳进他怀里,“谢谢,弃……哥哥,”笙哥哥。
心尖一动,脑海微疼,是不是曾经也有某个小姑娘这么唤过他,那股熟悉感渐渐和眼前的场景重合,他轻轻环住幻念,心里答:“这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却被这陡然冒出的想法定在原地。
与此同时,幻望察觉到“禁制松动”,“去,让幻梦来一趟。”
“大长老,何事寻我来此?”幻梦撩开衣袍稳稳坐下。
“禁制松动,幻梦给我个解释,”但凡幻梦敢阴奉阳违,他便直接杀了幻念和幻子“笙”,幻梦没了任何可利用价值,也去死亡吧,幻族即使有风言风语,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登位的长老了。
“是幻梦的错,请大长老再相信幻梦一回,禁制交给我,我这就去解决此事,定不会坏大长老大事,”幻梦走出两步,转头问:“大长老,如何处置零星?”
“再过几日,你便知道了,莫多事,记住你今天的荣耀是谁恩赐的。”
“如此,最好不过,乐得清闲,”幻梦轻念“大长老”,终有一日,罪行昭告于幻系,且看谁输谁赢。
“梦哥哥,你看这是我给做的新衣,好不好看。”
不是艳色的红、纯色的白与黑搭配,是她看过卷宗记载最温柔的色彩,是今时难见的渲染渐变的烟霞衣裙,更像是温柔姑娘的衣着,主调是蓝与紫。
“梦哥哥,”幻念突然低头窘迫,“其实,我一直想唤你一声梦姐姐。”
说完就跑开了,她这是变相在说:梦哥哥更像漂亮的姑娘,以后可能无法相见了。
幻梦久久目光无法移开,女裙“他”还能穿吗?这是“他”今生见过最夺目的色彩,跟幻念一样夺目耀眼,“谢谢,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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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弃队长,还不行礼,”幻念鼓着脸颊质问守狱奴和士兵。
“幻梦大人招你们过去,这是念公主的亲兵,由他们守卫此处。”
半信半疑的士兵和守狱奴终是屈服于念公主手里的长鞭,一起走了。
“弃,我打开血狱,”幻念飞快两手用力扯开数十道狱门的长锁栏,全部锁门打开。
“走,快走,”弃催促伤痕累累的星子,见他们肩搭着肩,“走,这条暗路,快,”弃手下的亲兵杠起星子往暗路跑。
“零星大人,零星醒醒,”他竟伤得能量泄漏,幻念蹬脚双手用力张开,链上尖刺刺穿她手掌,这链锁着零星骨头,她不敢用蛮力,小心翼翼控制张力,幸好扯断了这四条杂色充盈的碎骨链。
星河疼醒,双眼无法视物,他问:“是谁?”
“别怕,我带你们出去,”链头依旧连着他四肢,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这要多疼啊!她想哭,从没看见过这么能忍的,“信我,我带你回家,手给我,别怕。”
星河苦撑意识,幻念把药丸全部塞进他口中,“治愈的,零星大人,想睡就睡吧,会送你们回家的,对不起,这次战争真的对不起,”若是父君活着,便不会有星子死去,不会有战争,她太废物了,没有选试“圣光”的机会。
廖俊熙见十二三岁的幻念,用血淋淋的双手抱起零星大人,飞速掠过暗路,全然不似没有能量的废物,这场简单没有技巧的营救,等待幻念和“弃”、亲兵的结局会是什么?
“见过大人,”守狱奴、士兵跪了一地。
这一刻,幻梦眸子定格,心中巨疼,是念儿吗?她怎么不和“他”商量,“去,把先居的卷宗都搬进殿外。”幻梦快速压住心惊,这件事能瞒多久,“他”此刻竟无法派亲卫寻找念儿,亲自离开。
饶是他们跑得再快,也有力竭的时刻,“各位星子,请回家后,努力训练,幻系有愧星系,是幻系的错,”幻念跪在地上,谢罪,不求谅解。
幻念和弃知晓自己的结局,死便死了,他们不惧,战争造成的伤害,已无法更改。
“你们跟着星子离开幻族吧。”
“幻笙少大人,不可,”亲兵跪了一地不肯离开。
“这是命令,待我去寻你们,好好活着。”
“是,少大人。”少大人命令不可违。
幻念用力破开手腕,晶石浮在空中。
嘶气声、惊呼声低低响起,“你!”
“念儿,疼不疼?”弃眼中有泪,记忆中的念儿妹妹是最怕疼的。
纯白的晶石,在无光的暗路上,发出耀眼的光,晶石内拥有蓬勃的能量,富有生机,她笑着捏碎晶石,此举等于断了自己后路,星子都不解看着小姑娘。
“你们可能不知晓,主动意愿破开晶石,染上血液,心核才会出现,”真好,她的心核是治愈作用的,心想事成了。
她像小孩子一样笑出声,等待真诚的夸奖。“最后教你们一招,将心核融入体内,”她喘着粗气,推着心核往星河手腕放去,“看,多好,完全融进去了。”
幻梦瞧着闭目睡着的零星大人,他真好看,其实很久之前,他们见过一次,星河,我是幻念,那个哭包幻念,终于不再是废物了,她移开目光,看多了会不舍离开,“请不要告诉他,如果可以,取了他这段记忆吧。”
“你们走,”弃怒气满面,抱起幻念往回走,“值得吗?”
“哥哥,没有不值,等你爱慕耀眼的那位出现时,当你知道自己太软弱,记忆半残,无法认回哥哥,无法救父君,无法阻止战争,能做的只有这些时,便是赔上生命也会去做的,哥哥,对不起,是我记忆恢复太晚了,要是早发现哥哥就在身边,那该多好啊。”
“念儿,是哥哥不好,哥哥没能保护你,没能……”
“哥哥最疼念儿了,哥哥,我们去看看父君,”幻念搂住幻笙的腰,突然笑道:“哎呀,不小心染脏哥哥衣裳了,哥哥你恨幻梦姐姐吗?”
幻笙沉默了,最后道出句:“不要提她。”
幻念又笑,“哥哥笨,都不知道她爱慕你,不像我,小时候,我一眼便发现她的心思,她也很可怜,她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父君,”哥哥你可能不知道,她在你食物里放治愈药这件事,她藏着哥哥的画像……
“妹妹,不要提她,”他不想听。
“哥哥,梦姐姐,真的喜欢你,可惜了,”若是没有那场杀戮,梦姐姐还是温柔谨慎漂亮的姑娘吧。
“父君,笙儿来看您了,”是笙儿来晚了,父君从未抛弃过他,他不是弃儿。
“父君,念儿不怕,只是没有办法揭开大长老面目了,父君,念儿想你!”
幻梦四处找寻幻念,独独剩下父君那里,“他”不敢去,怎敢污染父君的安居所,垂手站在殿前。
幻望目眦欲裂,“他们怎敢?好,自寻死路,好—好—”
“动手,”衣袍猎猎,怒不可遏,“幻梦滚开。”
“不可,父君安居所,不可污染。”
“找死。”
幻梦怎会相让,念儿不能有事,绝对不能,谁都不能碰父君,连殿门也不可。
幻念靠着幻笙仰头,“哥哥,黑灰色的天空不好看,”她曾经看过一处适合居住的星域。
大殿院内,大长老带着亲兵,一众长老前来,“幻念你身为公主,不顾大局,论刑。”
“认不认错?”二长老幻栖眨眼睛,她救不了幻念,但她可以减刑。
“没有做错,幻星两系不可相互伤害,这是祖训,”否则必出大乱。
“错的是大长老,野心勃勃,用不光明的手段杀害星子,这等战事为何其他长老不阻止,”大长老伤害父君,其他长老难道不知晓他动机?
“公主,妄议大长老实属不该!”她怎会不知晓大长老本性,再忍一忍,幻梦大人会来的。
“押下去。”二长老幻缘挥出去的手僵硬停在空中。
幻梦擦干净嘴角血沫,用长链支起身子,瞬间移动,再快点再快点。
“不,不要,”念儿不要走,笙哥哥别走。
幻笙一手抱着幻念,长戟扎进院正中那由硕大晶币绘刻而转动晶像,一分为二轰倒在两侧,“潜渊”缓缓开启,涌出的能量震开捉拿他们的长老士兵。
“妹妹,新的旅途,要开始了,别怕,哥哥陪你。”纵身下跃。
幻笙抱紧幻念,闪身躲开数十翻飞转动的武器。
幻梦抵着能量往下跃,“念儿,笙哥哥别丢下我。”
敛光突感非父君血脉者闯入,周身化作晶白的五尺长剑,“噗呲,”贯穿幻梦腿骨,冲力为要丢出幻梦,幻梦翻身而下紧握敛光剑尾。
热量灼伤手骨,“绝不放手,念儿、笙哥哥,我……会来寻你们。”
敛光厌弃这负隅顽抗的幻系小儿,没有圣光敢跳“潜渊”,等于自寻死路,若非前两小儿有血脉,必死无疑。
“幻梦求您,帮我,”幻梦死死抓住敛光。
敛光岂是那种服软听好话的主儿,生了思想的光,是有脾气的。
一子一光,互不相让,敛光给了幻梦教训,短时间内,伤口别想治愈。
“见过大人,”二长老俯伏在地,从“潜渊”出来的大人,像是疯了。
幻梦步步走近,手臂流淌着红至黑的血液,滴答滴答,开出一朵深色的花,“他”笑得癫狂如走到绝路的疯子,“大长老,私自越级,滥用职权,二长老您说,该如何处罚,才好?”
“抓住幻梦,非正宗血脉也配做幻系的大人,”大长老寻机后退,士兵一拥而上,兵器指着浑身血淋淋狼狈不堪的幻梦,纷纷往“他”刺去。
幻梦肉身相迎兵器,狠狠一笑,“幻望,想杀我很久了吧,殊不知,我时时刻刻想你死。”话落,握着能量磅礴的敛光剑,狠狠一挥,士兵还不及动用能量,即刻倒地,尤不解气,“还我念儿,”毫无章法乱挥,浅淡双眸涡旋滔天的杀意,“还我父君,还我——家人,还我、笙哥哥,你这个作恶的……”
怒气达到巅峰,浑身残破净白的剑光斩杀拦阻“他”的士兵,眼中只剩下逃窜的幻望。
敛光散发的能量不停落在幻望四肢、脸孔、胸腔上,又快又狠戾,幻梦听着幻望撕天遁地凄惨嚎叫,犹觉不够,哪怕敛光同样在伤害“他”。待幻梦再骨头碎裂,举不起敛光,二长老惊恐地跪在地上,幻望破布缩了大半。
“幻栖,别让他死,”死太便宜他,他们这么多年的苦,他必须承受怒气。
“是是是,大人,”幻栖颤巍巍搀扶着幻梦,血肉模糊,两死一伤,“大人,松手吧,”她看着黏附在幻梦骨头上终于安稳的敛光。
廖俊熙强撑意识睁开眼,所有苦涩场景退散干净,他抱住肿胀的头,嗓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心疼,“哥,不能答应她。”
莫旭彬叹了声,“不行,”果决离去。
“哥,哥,”廖俊熙哑声大喊,“莫旭彬,你若敢伤害他们,我们再不是好友,”别去,会后悔的,她是你亲妹妹啊,这些话他喊不出口,凭什么说不出这个真相。
“那便不要做朋友,”莫旭彬给他留了个冰冷的背影。
“幻梦,你这个疯子,还嫌他们不够苦,你知道他过得什么日子吗?”他背负经历太多,负重前行,每次怀揣希望,再亲眼见证毁灭,太残忍。
【我知道,我是来道别的】
“那又如何,他们不是这个星域的人类,必须履行幻系规则回去,”说罢不管不顾,热切同他介绍,“看到我身后的亲兵没?这是用来毁灭星域的利刃,他们会做出选择的,”她与他之间不死不休,永不和解。
“你有病、疯子。”
“是,无药可医。”幻梦顶着软弱人类愤懑的目光,神情惬意,嘴角浮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