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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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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恢复记忆/圣光/敛光
幻梦骨瘦的指尖轻叩能量罩。
为了救两个人类,他能做出选择,那时为什么不行!
廖俊熙见状恼怒地蹲在一边。
幻笙和幻念飞身下跃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曾设想过:新的路上,不光有期望,也富有自由和初阳。
旁人以为他哥阴郁难相处,只有他最先知道,他哥是那种你对他一点点好,他可以铭记很久的人。他哥话少,不是不想理人,也不是高傲,更非目中无人,而是不知道怎么相处怎么开口才显得不那么突兀、生硬,他哥心底柔软,脾气一等一的好,他哥的温柔小心翼翼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人回应的。
这么想想他哥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孩,敏感地在冷峻外表上再包裹着一层硬壳。
好不容易,这回他哥眼中的光再次重燃。
可现在呢?这个局面算什么?被幻梦这个女疯子彻底掐断所有希望。
密密麻麻的痛感包裹心脏。
他哥是莫旭彬,到头来却还是成了那个隐忍沉默的幻笙。
此题无解……可他心疼。
“你这人类,为何想这么多?”幻梦用脚轻踹廖俊熙凸起的后背。
“因为你十恶不赦,罪大恶极,臭不要脸,”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口,心头苦闷沉痛依然无法缓解。
幻梦自觉她对廖俊熙十分良善可亲。
她悠悠坐下, “幻笙是幻族少大人,念儿是幻族公主,他们不属于这个星域,零星且不谈论他,他身怀念儿心核,他是瞩目星子……”她蓦地语调一转,“你倒是聪明,敢套我的话?”
“他们如何,与你何干?”他跳起来张口反驳,“他们的人生,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大有干架的气势。
幻梦终是没忍住,直接打晕了他。
冬日期末考试刚结束,高一两周的假期赶着年尾到来。寒风呼啸,南方第三场大雪再次来临,莫旭彬站在路边,衣领一圈落满了雪,洇晕融化,肩膀连带着脖颈冷到发麻。
“小伙子,这里这么冷,快回家暖暖吧,”赶回家路过的大爷搓了搓手,挺着肚腩停下脚步。
半晌,开口牙齿打颤答道:“谢……谢,”后知后觉摸了脸,拔凉拔凉的眼泪沿着指尖从指缝滴下,寂静无声落入雪地。
“小伙子,快过年啦,不开心的事,睡一觉起来,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大爷示意他快回家。
“家”字在唇边反复碾磨。他疲惫地回个笑,“提前祝您新年快乐,”步伐快了起来。
大老爷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啊,快过年了受委屈挨冻,也不知道是夸他聪明还是说他笨,手插进袖口里,外面真冷,赶紧回浴室房暖和一下。
“阿姨,今天,小熙住我家,我来拿一下他作业,他最近很努力,”莫旭彬抖落鞋底粘附的雪花,“再给他拿换洗衣裳。”
“好好好,好不容易放假了,聚一聚挺好的,”廖妈妈不疑有假,笑着给他拎了两大包备好的年货,“大雪天,好拿吗?”
莫旭彬背了一整包的衣裳和相册,嘴角生硬上扬,“谢谢,阿姨,”顺手接过年货,触碰手掌,和蔼优雅的廖阿姨手一松眼前漆黑,莫旭彬及时护住,“对不起,阿姨,”手一触,关于他的记忆便消散,丝毫不剩。
迎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肩上的书包压得他无力前行,强硬恢复记忆产生的疼感紧扎在每一处神经,眼中只余白茫茫的雪,这条路只剩他一个行人。
“星河,他们怎么出去了一整天?”傅念绾穿着红色毛衣,细细摆好水饺,“外面雪越下越大,怎么出去买个菜买新衣,半天没人影……”
顾星河擦干沾满面粉的手,握住傅念绾温暖的手腕,一点点擦她指尖。他那动作,说是摩挲也不为过。
“你……别这样!”她抽回手,脖子不争气红了,又觉得举动不妥,红着脸解释道:“太近了,我…自己来嘛,”呼吸交融的瞬间,让人悸动。
“你不喜欢?”他自从知道喜欢这个词后,便时常对比她的反应,渐渐意识到喜欢、不喜欢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是不一样的。
“没有,别瞎说,”这可咋弄,某人无形靠近她,说话总直来直去,仗着她喜欢,天天围着她,这如何不害羞不心动?
“那就是喜欢,不好意思说出口,”顾星河眼里盛满柔情,静静注视想要逃走的姑娘。
傅念绾认命地捂住脸窝在沙发里,这根本顶不住!!!
突然心脏和头巨疼,前所未有的疼,眼前阵阵发黑。“星河……星河,我疼,你抱抱我,”没由来的心悸害怕,虚弱无力感顿然出现,恶梦里场景变换,无力感再度盘旋,牢固脑海,这次又要失去什么?
顾星河大跨步上前搂住她,“别怕,我在,小师傅,”他正伸出手。
门开了,“你们注意形象啊,”莫旭彬放下东西,一副没脸看的表情,坐在两人对面,逼得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顾星河,她才多大,你注意点,”无端声音提高两度,片段记忆闪现,他心绪不宁。
傅念绾急着解释,“他没占我便宜,是我身体不舒服,他准备带我去医院,对,就是这样。”回回都被他撞到,这得是什么运气!
“咦,奶奶和小廖同学呢?”转移话题小能手非她莫属。
“下大雪,不方便,离小熙家近,在他家住下了,”他摊开手垂目,语气不咸不淡,惊觉原来他说谎话可以这么自然。
“莫哥,你,有点反常啊!”傅念绾随口一提,“行,赶紧得,吃饭,”疼痛暂且能忍,恐慌断断续续的,心揪得慌,她还能失去什么?答案和结果她并不想知道。
于是,她背对莫旭彬,跳起来抱住顾星河,虚弱趴在他肩膀,轻声笑了笑,想要抓住一束温暖安心的光,干净的声音里略微含了微末的期待,她问:“顾星河,你会离开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敲击在莫旭彬耳边,他撇开头不再看。
愧疚吗?不。
难受吗?不。
她做出选择了。
心疼吗?他心疼。
顾星河无奈地拨开垂落在他脸上的黑发,“陪你到高三结束,”小姑娘没有安全感,轻柔拉了下她上移的毛衣边。
莫旭彬冷冷说了句,“你们多抱一会儿,冬天天冷,正好暖和,我去煮饺子,”因为她喜欢面食,顾星河顿顿不忘记提醒他,菜单按着她喜好,变着花样来,一个挑剔,一个使劲宠。
他瞅着鼓起来漂浮的水饺,擦了擦眼角,她还是选择了他,踏进门前五分钟,他记忆全部恢复,能量暂时无法达到巅峰值。
好笑地抱着手臂听屋内闹腾的声音,她真的那么喜欢顾星河,重来这一回,她那倔强的小脾气,知道真相后,一定会选择爱慕者,也一定不敢面对愈发偏执的幻梦。这次,作为朋友,他也不会伤她分毫。
于是,他通过血脉感应将零碎的画面投入她脑海,她疼,他也痛,世上不称职的哥哥非他莫属。
他那妹妹,哪里是借机撒娇,分明是把自己身上的能量,全部传递给顾星河,心酸看着碗里汤和终于安分的水饺。
客厅,两人黏糊糊难舍难分,他等着饺子凉了,先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能量传递这次需要多久呢?她背对顾星河,手脚冰凉,她怎会感觉不到从身上流出的热量,不让他察觉好像有点难,困,不想闭上眼,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怎么了?”顾星河改为横抱,碰到她的手,冰冷的感觉刺疼了他那理智的神经。
莫旭彬缓缓走出来,她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还仅仅是喜欢吗?“放到床上去吧,睡着了。”
顾星河慌了神,迷茫失措占据半颗心脏。
莫旭彬觉得零星大人这副模样,陌生又碍眼,“慌什么?用被子盖好,你去吃饭,这是什么眼神,她好好的,只是困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顾星河四肢涌出久违的暖意和热度,他嗓子干涩发紧,清冷、温柔的双眼显出不堪一击的脆弱。
莫旭彬生硬抱过傅念绾,怒问:“你发什么疯?”
顾星河抱着头,想不起来,那个冒出的答案露了一角飞快隐藏,“对不起。”
这顿饭,终究谁都没吃成。
莫旭彬回来的路上,顺手掏出照片丢进垃圾桶,上楼收拾书、旧物、相册、奖状,最后只留下给小熙记的各科笔记,房间里,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
莫旭彬裹紧黑色羽绒服,夜里下楼,开门,骤然出手,顾星河满眼惊诧,微一愣神,低头便见白色毛衣袖子湿了一块,蓝色的血液滴滴答答,他不敢置信,“你?在做什么?”
“逮捕你,零星大人。”他想笑,笑不出来,导致表情怪异。
顾星河眸光瞬间沉寂,“你是谁?”
“幻系,弃,无名小卒,不值得大人牢记。”
话语间,两人便并未动手,目光燃着杀意,顾星河头一次如此恼怒,牙关紧咬,“放开她。”
莫旭彬抱紧傅念绾回他一笑,“威胁无用。”
幻梦踢醒廖俊熙,房间内两人僵持场景在眼前播放,“看看,两人是不是要打起来,哟,零星大人受伤了,弃依旧如以往那样果决狠戾。”
廖俊熙眼眶通红,“你他妈神经病,非要你死我活,”气得说不出话。
“这样,让他们记恨,才能证明我活着,”幻梦盯着画面,脸上不知作何表情,开心?不。有趣?不。她早就疯了。
脑袋半天回不过神,“没打起来啊。”往后仰躺,第一次认真看了看人类赞美的夜空,还有一两个小时,天明。
目光对接,谁都不相让。
顾星河闭上眼,恢复清明,“只问你一句,为什么?”
按照正常时间来算,他们早就成年了,“责任。”
这两个字出口,过往再也收不回来,未来再无可能按照期待实现,死在了这一天,遇见幻梦的那一刻。
“幻系来了,零星大人还记得那场厮杀吗?”莫旭彬漫不经心问出口,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复杂的目光”,“哦,原来记得,跟我来。”
“弃,很好,”幻梦鼓掌,走过来,能量罩托浮傅念绾,目光温柔,低语,“念儿,好久不见。”
三人来之前,廖俊熙又被幻梦打晕了,能量罩里同样,躺着一老一少两个人类。
“动手,”幻梦手一挥,亲兵上前,敛光剑散发红色的光,在空中疯狂躁动,杀意凛冽,能量庞大。
“幻梦,你干什么?”莫旭彬指着她鼻尖,手发颤,她这个疯子。
“毁灭!”抬眸笑意盈盈,眸光死寂,黑不见底。
顾星河手中圣光化作同样一把五尺长剑,晶蓝剑身映着漂浮的白雪,本是优美景象,此刻无人欣赏。
“念儿,不乖,为了你,再次把能量给你,今生有幸再得见星系圣光,”幻梦轻描淡写,激怒零星大人,“生气吗?来,拿剑。”
莫旭彬咬了咬唇角,神情漠然,“放了他俩,这个星域和你有仇?”一步步逼近幻梦。
她衣摆轻烟似花,雌雄难辨的脸上没了虚假的笑,目光闪躲。
“弃,你想起来了?”她后退一步试着柔声问了句。
“我应该想起什么?”他恼,幻梦疯得彻底。
她伸出手,就在这一刻,星系三子着同一服饰,手握武器,猛地朝她攻去。
“大人,我们来了,”一排三子颇威风,步伐招式相差无几。
亲兵放下敛光剑,武器同出,一场战斗就此展开。
顾星河飞身揽过廖俊熙和莫奶奶。
“幻梦,你赶来谢罪吗?星系的仇是时候了结?”顾星河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圣光碰上幻系敛光,只有一胜一负。
剑光相撞,能量锁在能量罩内,两股巨大的杀意同时升起,能量罩摇摇晃晃,顾星河一手加固,一手握着圣光对方生了灵智、不服管教、任意妄为的敛光剑,若是能量外泄,遭殃的是普通人和星域。
幻梦毫不在意:敛光遇圣光是怎样危险的场景。
她看着莫旭彬,猛地踢向他腰腹,又问,“你想起来了?你和他合起伙骗我,”她突然咬牙切齿。
“疯子,”莫旭彬倏然睁开血红的眼,“六岁那年,是不是你动的手?”
她眉目间常年阴冷,嘴角微勾笑道,乍一看也瘆得慌,“六岁的你吗?是啊,为了先找到你,我可是花费整整……”
莫旭彬缓缓站起来,手中顿现锁骨长戟,“给我闭嘴,那是一尸两命,你如此偏执,”长戟一出,飞身而起,逼近幻梦,“我恨不得从未心软,当年就应放任他们,合该杀了你……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幻族在你这外人手中,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何不放过妹妹和我,幻笙早就死了,死在无尽杀戮中……而今只是傅念绾、莫旭彬,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何要来破坏?
父君为了护你,不惜得罪星系长老,你竟……锁我能量,囚我、禁锢我身形,锁我记忆,不惜我成为守奴,”一言一字带着数百年沉压的怒气,长戟扎进幻梦晶石,狠狠搅动,宣泄不可控制的杀意,这多年疼和痛,错认贼子当父母,妹妹在眼前却不得相认,这一桩桩……怎能不恨。
“笙哥哥,原来你想起来,那你高高在上时,可曾给我过一个眼神,我曾经那样努力喜欢靠近你,你眼睁着看着我坠入深渊,而后纵是我活着,也同样恨你入骨。
若是你曾经肯多看我一眼,便可拉我出黑暗,就不会有这百年苦痛。
我恨你,祝你今生爱不得,死不能,伤不得,恨亦不能,永无法解脱我……”她竭力嘶吼,声音尖细刺耳,周身阴柔。
幻梦面上癫狂再现,理智被癫狂压制,一手掏出晶石,一手锁骨链困住莫旭彬的脖子,要亲手杀了他吗?眼睛忽地血红忽地极黑,只需用力扭断,手指攀上他的脖子,一点点用力,发现他漂亮眼中刹那间的波动,算了……他生得模样这般好,不忍心再看他死一回……目光清明片刻,染血的指尖轻抚他眉眼,让她再看这一眼,就一眼变好。
便是这愣神间,敛光剑、星枫一前一后刺穿幻梦肋骨。
圣光剑乖巧看着幻系的死对头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它贴着顾星河的手,轻拍,顾星河双手加牢能量罩,嗓音空冷,“去吧。”
圣光剑飞出去,嚣张得瑟,用剑柄敲打剑身缓缓变成晶白的敛光剑,意思似是再说;“让你皮,不听话,幻系圣光沉寂,你成了老大,不干好事,还想毁灭星域,”圣光剑追着敛光剑,狠狠打不听话的孩子,干打,不动用任何能量。
顾星河扭头,无奈叹了口气,静静举手,压下冲击罩壁的能量。
她咬着牙一用力,晶石炸裂染了血,纯白心核乍现,她吊着最后一口气,颤巍巍站起来,“笙,这是心核,晶石裂,染血后,心核现,送与你。”
莫旭彬神情疲惫,“不需……”
话未完,避之不及,她的心核骤然逼近他心脏,融入他宝红的晶石内。
幻梦轻笑,任他怎么拒绝厌弃,也总算是与她有关了。她留恋记住他模样,“再…见…笙,再…见念儿”
身形消散,她终是舍不得他再死在她面前一次,也见不得他安然无恙,他不能忘记她,永远都不可以……
莫旭彬喘着气,神情恍惚,双脚虚浮落在地面,“顾星河,我把念儿交给你,照顾好她,”这是他亲妹妹,他都想起来了,来不及告诉她了,强行冲破禁锢恢复记忆,一时用尽能量,幻梦心核融入他晶石内像是在撕咬他骨肉,怕是要沉睡一段时间,或是再也无法醒来。
顾星河将两剑余辉(能量)缩成一小团,伸手扶住莫旭彬。
“小熙,对不起,奶奶,对不起,是我失约了,对不起,”他伸手抹去两人关于他所有的记忆,数年相处的回忆瞬间消失,他直想哭。
“顾星河,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女孩,”他虚弱地调整呼吸,“过来点,零星,”顾星河不可置信望着他,他笑着点头,“是,是她,”他费力举起手,贴在他额间,这是他能为妹妹做的最后一件事,“记得——别早恋,念儿她这次能量全部抽出,需要你多费耐心,她感情有损……还有,要记得照顾…好……他们,谢……谢”
垂下手,缓缓闭上眼,喃喃念道:“……没有抛弃我,他们安然无恙,真好……”呼吸停止,眼角上扬,释然解脱,仿若真的成了再无牵挂的人。
“好,我答应你!”最后,还是这种结局!零星大人这个名号真是可笑极了,护不住想要保护星系,也没能保护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他们闭上眼睛,失了前行的力量,他不能多想,眼下要做的事很多,不能被幻梦疯言疯语影响,要冷静……傅念绾安静睡在他臂弯,“小师傅,你等等我。”
星枫大口喘气,又跑去厮杀守奴,大声喊道:“幻梦已死。”
将死兵溃散,瞬间局势扭转。
星行锁链捆住幻梦亲兵,有一亲兵拿出幻系大人令牌,“属下,恭迎少大人。”安静对着莫旭彬跪下,一时间,风雪消停,再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