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行之衍之

16、第 16 章

　　32 算是番外一

　　难得的体育课，倍感珍贵，阳光正是舒服时，温度宜人，适合围成一团唠嗑。

　　“来来来，冉梦思把女生都叫过来，离那么远干什么？”
　　冉梦思瞪沈建坤，“干什么？”小样话都不会好好讲，“你们不去打篮球？”

　　“凶成这样，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开个班会，快，叫过来，”嘲讽意味十足。
　　钱宵言笑了，低头看地面，真想带她见识一下。林耿榆窃笑等冉梦思踢沈建坤。蒋敏政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情商不算低。

　　廖俊熙悄悄往莫旭彬旁边挪，小声道：“哥，真巧，你旁边暖和，我来取个暖。”

　　“随你，”莫旭彬转身背对着他。廖俊熙细细打量他，突然冒出一句：“哥，你有薄肌肉，腰挺细的，哥，你裤子短了，是又长高了吧！哥，你睫毛真长啊！皮肤还是冷白的，哇！校草真帅……”

　　“闭嘴，”说话不分场合，幸好大家目光都在跳脚的沈建坤和打人的冉梦思身上，没人留意廖俊熙过分的言语！

　　顾星河叹了口气，耳边声音太大，他却听得一清二楚，“我长得帅吗？”听说他也是校草，新校草，突然在意她的想法。

　　傅念绾眼睛一闭岔了口气，顾星河此话犹如晴天霹雳，“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在意容貌了，察觉他期待的视线，不敢直视他溺人的目光，“你…你最帅，没有之一!”仅限目前。

　　顾星河像小孩子一样对着她傻笑，她痴笑，“犯规啦，”眼神犯规，怦然心动!

　　旁边传来笑声，“哈哈哈，小沈子，你活该，班长加油，冲啊，打他，打他。”

　　蒋敏政总觉得林耿榆和沈建坤有仇，当属他笑得最无情。

　　“好了，别闹了，快，趁着体育课，说吧，你们中谁有情况？每个人一张纸，写出来，”钱宵言开始发纸发笔，“五班百宝箱”这个名号响当当的。

　　困惑一号，困惑二号，一起困惑……这是个什么奇怪的班会？

　　大家迷茫的神情和会意字眼明显想错的眼神，落入钱宵言眼中，他双眼微勾启唇轻笑。

　　“钱小子，你这话是要我们写什么千古暗恋？”沈建坤揉了揉被踢的小腿，捏着嗓子粗声喊。

　　“小沈子，”钱宵言眯着眼睛，“班长要揍人了，”说着便转过身暗示冉梦思治一治沈建坤，“大家按照自己的理解写，文字、图画任意，写完后装进信封，高考完，”他突然笑了，“再拿出来。”

　　与廖俊熙同样是冷白肤色，同样精致的眉眼悄然染了一层深意。

　　没人看的透他，从来都没有。

　　“我说，可以写未来吗？”林耿榆挠挠头发。

　　“妥。”

　　一时间，只剩风声，笔尖按压纸张的声响。

　　【一愿姑娘笑容常在岁岁平安，二愿五班同学心所想皆可成…三愿守护星域永存】顾星河看着这不够好看的字迹，默默摇头，回去练字吧！

　　【愿日后岁月长相见】傅念绾放下笔，抬头放空大脑眺望远方，再多期待都是私心，实际上也就两年多时间，足够了……

　　【平安顺遂、小太阳】清冷少年提笔便写了愿望，【奶奶，身体健康】未来会更好，原来他也是可以期待未来的常人，真好，眸中一片温柔淡化了疏离。

　　【哥，望你开心快乐】思索了会，下定决心，再继续写【跟上他们的步伐，成为律师吧】潇洒签名“你熙哥”

　　【各自成长，永为好友】钱宵言一笔一划，额发轻触眉头，短暂愣愣出神，看见了吗，妈，这里安静不乏热闹，听见了吗，妈，我身边也有欢乐声……

　　【いつまでも楽しい】（永远保持快乐，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丁江一圆脸微鼓，【哥哥变讨喜】

　　【平平无奇的政爷势必考上大学！】蒋敏政大手一挥，龙飞凤舞潇洒字迹飘落在纸张上，声响过大，惹得林耿榆勾着头瞧。

　　【愿咱班颜值一路高升！】殷宪河不假思索期待每个人容貌再绝几分，他想成为经纪人，他想造梦，笔尖微动，【成为最棒的造梦者】

　　【身体健康，考上比林柳恩更好的大学】林耿榆低头紧握住笔，继续写【希望林柳恩考入心怡大学!不要早恋!!!越来越漂亮!最好变可爱。】——林柳恩哥哥

　　沈建坤涂了写涂了画，【早日脱离冉梦思，最好愿冉梦思早恋，改改暴脾气，来个“勇士”救我脱离“魔爪”！】--沈大爷

　　“你写了什么，给我瞧瞧，”相互扒拉身边人的手，“哇，不是写情况吗？你这写的是愿望吧，不是吧，我理解错了吗？”

　　“哈哈哈哈，你写…写的是什么八卦，你这孩子真老实，”手忍不住拍了拍小个头的肩膀，“太搞笑了吧。”

　　“哥，你写了什么？”

　　莫旭彬见廖俊熙眼中闪烁的光亮，那是他好奇心大增的表现，立刻捂紧信封，淡淡瞥了兴奋的人一眼，“未来。”闭上眼，不再理会。

　　“哥，想不想知道我写了什么？”他眨眨眼睛朝莫旭彬靠近，“作为交换，我先给你看，怎么样？”

　　“不需要，”莫旭彬闭着眼睛推开他的脸，呼吸相错，两人距离太近了。

　　廖俊熙抬手看指缝，又失败了，下次继续。

　　“OK，把信封全部装进来。”

　　“谢了，钱班长。”

　　“谢了，副班长。”

　　“谢了，钱小子。”

　　“沈建坤、殷宪河、林耿榆你们三人是不是找揍，”正班长冉梦思一人一脚踹过去，“没事找事。”

　　“多谢，”钱宵言淡笑着道谢。

　　“这…别客气，”冉梦思瞧见钱宵言那张好看的脸，一时间语结，变得不好意思。

　　“你，写了什么？”为了缓解气氛，只好装作不经心问他，微不可查小心翼翼注视着高大优秀的男孩。

　　“嗯，成长，写的成长，”他笑了笑，轻且淡，好看得不像话，抱着迎着风信箱走了。

　　冉梦思歪着头，良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少有认真的真实模样，轻松自在的样子。

　　“等等我，钱班长，”她跑上前，影子追逐前方挺拔的身影，晒得微黄的脸色罕见、出现了温婉的笑容。

　　“走吧，你说，我们，要不要抢信箱？”

　　“好想法，钱小子，我们来啦!”

　　蜂拥而上，钱宵言见状，少有慌了神，拉住被围攻的冉梦思拨开人群往前跑。

　　“副班长，别跑。”

　　“别跑!”

　　顾星河和傅念绾看着前方奔跑的人群，相视一笑，“星河，他们有点幼稚!”

　　“那是活泼……”

　　“哥，我们也跑，”二话不少，圈住莫旭彬手臂，往前奔，似是奔赴一场盛大的宴乐。

　　后来，他们再想起此刻，很是希望操场到教室的路，再长些，长到没有尽头，像那样，便不用分离，更无需等待。

　　（喜乐的日子过得飞快，同样他们各自成长，少年日渐蜕变，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那时，望着路这头，可会想起曾经幼稚嬉笑的那些人？

　　会的。

　　因为热爱一中高一五班，热爱的是一整个集体，缺一不可）—不作正文

　　33 你想救谁？

　　“放了他们，”莫旭彬红眸死盯空中那奇装异服的“人”，心中杀意铺天盖地涌出。

　　“你想救谁？”初听是温柔入骨的声音。

　　此刻格外阴寒，淬了百年寒冰。

　　“用念儿换老人，啧，用这个人换零星，哦，不，现在是顾星河。”

　　“他”伸手碰到莫旭彬头顶，莫旭彬眼前一黑。

　　过往记忆刺得他头疼欲裂，血液直冲大脑。

　　就是因为“他”高高在上指手画脚造就无数悲剧，结果重来一次，他们还是逃不开这命运，凭什么？

　　不想低头，可，没有选择…没有选择

　　“哦～我竟忘了，现在的你，拿什么资格和我商讨？不过是幻族的一条狗，和主人叫板，你还不够资格，是不是啊，弃，”长指划过廖俊熙的脸，“哦，我手里的玩意，怕还不知道你是谁？哈哈哈，那便赠他一场记忆!哦，关于你的记忆，如何？”

　　“你敢!”眸色艳红如血，只想杀了那高高在上视人为蝼蚁的垃圾。

　　“弃队长，多可惜，没了能量，就是废物一个!”

　　廖俊熙强忍着窒息感，呜呜发出声，“哥…走…走啊，别答应他，不要伤害…啊啊啊啊……哥，走……”

　　好疼啊好疼。

　　好冷，这是哪里？

　　廖俊熙双臂抱紧，周围一片寂静，黑沉沉透不过气。

　　摸黑一点点往前走，默念“不怕，不怕……”

　　突然听见一丝声响，如惊雷贯耳，猛地缩回去，悄悄伸出头。

　　“大人，已确定，这些星系孩子、幻系孩子。”

　　“带走，”阴柔嗓音吐露两字，身后的孩子缩成一小团。

　　“等等，大人，我家有一子，您看看如何？”这人尖尖下颌长相透着猥琐，连连跪地磕头讨好“他”（幻梦），“大人您看看他，他生命顽强，晶石也是一等一的完美，”一把拉过那个瘦弱的孩子，按着孩子的脖子， “大人，您看看他，他绝对是……”

　　“哦，抬起头来，”幻梦打断了这让“他”不舒服的幻系成人吹捧，带着冰刺的鞋尖抬起硬着脖子不愿下跪的孩子，微微愣神，长眸闪过笑意，面上闪过癫狂，“不错，瞧瞧这被杀意盛满的眼睛，”细长的手指咔咔作响，语气依旧阴柔，周围的小孩闻言更加害怕。

　　“带他走，”不听话的孩子，才有驯服欲望，正是最好的杀器，从高位到低谷，多有意思，丢下星币扔给那一副讨好嘴脸的垃圾。

　　“滚开，我不走，”瘦小的孩子奋力反抗，他不要成为怪物，“滚…”死命挣扎。迎接他的是闷哼挨打。

　　廖俊熙捂着嘴，心里发疼，那是他莫哥啊，他挣扎跑上前，想要推开残暴的人，手臂穿过一片虚无，“莫哥……”

　　*
　　莫旭彬想要抓住廖俊熙的手，别哭啊，他保护这么多年的人，因为他受伤，他真没用，恨……

　　“弃，”幻梦脚踩莫旭彬，“看看啊，没有能量，杀器也没用了，真是硬骨头，再给你一次选择，带回念儿、顾星河，”幻梦身着白衣晶石腰扣，阴柔雌雄莫辨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这两人生命取舍，你只有这一次机会，”神情偏执，阴冷嗜杀……

　　他如同幼时撑着背脊抵抗这绝对碾压的力量，绝不下跪，“他”不配。

　　**
　　廖俊熙一步步跟随着年幼咬牙切齿绝不屈服的莫哥。

　　“你们，今后住这里，硬骨头过来，”身穿灰色，眼眸灰败死寂面上毫无波动的幻系守奴，提溜这身上全是伤痕，一声不吭的小孩。

　　“砰……砰，”小孩被扔进洞口，盖上盖子没有一丝光。

　　廖俊熙蹲在黑暗里，心跳声一点点放大，他莫哥躺在尖刺凸起硌骨气味难闻肮脏的地面，呼吸断断续续，他摸黑靠近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的小孩，“莫哥…莫哥”

　　“我在，小熙，”莫旭彬推开身姿妖艳面露狠厉的幻梦 ，终是低头跪下，“我答应你，别伤害奶奶和他，否则，一同毁灭，”十指用力到脱臼。

　　“唉，早点答应，少受苦，弃，别耍心思，瞒不过我的，”幻梦上前一步，手放在莫旭彬心口，“力量解封五分之四，至于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弃”不乖巧，让“他”生气了，只好锁住“弃”五分之二的力量，“他”唇角噙着笑，“弃”再次被“他”耍了。

　　“知道，”他控制心神，压下杀意，“让他清醒，这是我现在的条件，”阖下长睫，五分之三的力量，足够他冲破禁锢开启真正的记忆，不过是再承受一次巨痛，他在等记忆力量重新归位。

　　“哦，你大概不知晓，记忆中断，非傻既痴，更何况他是普通人类，”幻梦咧开嘴角，手指轻抚廖俊熙脸颊。

　　莫旭彬手指紧攥手心，厉言出声：“别碰他，”小熙那么干净的人，“他”肮脏的手指不配碰他。

　　“啧，娇气，这就是人类吗？真是弱小到可怜，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呵，给你一天时间……”

　　“我要等他醒来，”醒来消除他记忆，自此再无干系。

　　“固执……”幻梦不再言语，目光中满是嘲讽，硬骨头这么多年脾性未变，有在意的弱点，还是一样好拿捏，真想掐死这娇弱的人类。

　　“莫哥，别怕，我陪你，”他抱膝蹲在小孩身旁，知晓面前的一切皆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做不了。看着他莫哥挨打咬着牙反抗，沉默无声忍着疼痛待在黑暗里。

　　“莫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他自顾自回忆幼时，这一刻过往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从前有一个六岁的孩子，长得漂亮，笑起来很好看，一天他在公园草地睡着了。不满五岁的孩子，从第一次见到那漂亮的男孩，就吵着闹着要和他成为朋友，趁他睡着偷偷抓住男孩的手，把自己编好最漂亮的花环戴在男孩手上，立刻跑开害怕惊醒男孩，远远地看着男孩等他醒过来。

　　不满五岁的小孩渐渐长大，目光始终追随从某日开始变得沉默的男孩，他们后来成为同桌，小孩极力变得活泼融入人群，小孩想看见男孩笑，想要男孩快乐，小孩深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至今都不敢开口……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哥，天会亮的，”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大光明拥抱你。

　　“哥……你醒醒，我害怕……”

　　幻梦手指轻动，感知到软弱昏睡的人类，在“弃”的回忆里一时哭一时笑，“他”嗤笑出声，“愚蠢，这点伤算什么！”

　　“弃”可是经历过“炼狱”的硬骨头，现在恢复能量堪比剜心之痛，眉头未曾动一分……“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帮着念儿呢……宁愿晶核分离也要逃走的弃，还不是选择再回来，哈哈哈。”

　　莫旭彬充耳不闻，双眼注视着能量罩内昏睡的奶奶，痛苦发抖的廖俊熙。

　　漫长灰暗的记忆里，廖俊熙永远跟在男孩身后，看着男孩被踢打，伤口未曾愈合再添心伤，日日不断的殴打声冲击着廖俊熙的心脏。

　　他莫哥被扔在冰冷的牢狱里，承受所有刑具，始终保持清醒，幼小的男孩身上衣物永远染着血，透明似水，唯有一双眼睛红得热烈，依旧硬着腰背不服输，他试着偷跑，一次次被抓回，幻梦眯着眼睛看着他，那男女不辩的脸上隐约似解脱又似痛苦。廖俊熙目光疼，脚步不自觉跟上“男孩”……

　　渐渐男孩身量长至十岁孩童模样，被扔进可怕荒地，这里没有草木，只有和被烙印上“罪恶”字样的“生物”相互厮杀，各色血液像是无穷尽的着色水一遍遍冲洗地面，男孩从最初隐忍闭眼不看，到被“恶人”团团围住，距离越缩越近，“别再逼我了，够了，”男孩大吼着逃脱不掉，脸上第一次出现杀意。

　　幻梦在高处看着地下手握兵器的男孩，“啧，由心生出长戟，倒是头一次见，不愧是……笙……哥哥。”

　　长戟随他意念沿着那些恶臭的罪人扫过，刺耳的、痛苦的喊叫声，刹那划破荒地能量罩直冲“星堡”。

　　有一小姑娘闻声赶来，这是她第一次见这般血腥炼狱的场景，害怕咬着牙，“梦……哥哥。”

　　幻梦慌了神，蹲在幻念面前，想要抚去姑娘瓷白面上的恐惧，看了眼沾了血的手套，背着手放缓语气， “念儿妹妹，”目光越过她扫向刚刚赶来的护卫长，“去领罚，”怎能让她看见这肮脏厮杀的场面呢？

　　“梦哥哥……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她扯着幻梦艳红衣袖，“那个孩子，也犯错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男孩被高大、弱小、凶狠的子民包围场景，她隐隐害怕，那男孩让她想哭。

　　她落眼泪时，连那双淡淡透红的眸子都暗淡了几分，“念儿，不怕，乖。”

　　柔声吩咐护卫长带走“硬骨头”。

　　日子还长，“他”要看着他陪“他”一同落入无边黑暗。

　　唯有幻念从头到尾是唯一干净的幻系孩子，保护者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