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行之衍之

13、第 13 章

　　26 过渡章哦

　　她一口气冲到家门口。

　　顾星河目光始终锁定她的身影，百米冲刺跑不怕伤了嗓子，还真是个难琢磨的孩子。

　　不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莫旭彬在家里。快跑追上去。

　　傅念绾转动钥匙，咦，门没反锁吗？

　　“走的时候，没反…”门一开，“锁”字卡在喉咙里，她站住不动，瞥见一抹背影，保持着微张的口型。

　　猛地跳进门，胆子挺大啊，敢进你傅姐的家，撸起袖子就要去揍人。

　　力量出奇大。

　　十几年养出警觉，更养出她直面问题的反应：趁你睡，要你“哭”。

　　“别，”顾星河刚到门口就看见她要落下的拳头，顿时闪现抓住她的拳头，力道之大，被她带着往前倾，他抱紧傅念绾往旁边倒。

　　这一拳落下去，莫旭彬怕是要直接进医院！

　　“砰”地，顾星河头磕在凳角，他眼睫轻颤，牙齿上下猛地相撞。

　　莫旭彬睡得浅，闻声惊醒站起，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地方。

　　傅念绾和顾星河脸对脸。

　　他只想躺回去，躺在地上的两人不分场合，亲亲！还搂得紧紧的!

　　这是第三次了吧，旁若无人……

　　她牙齿结实磕在他鼻子上，愣了两秒，眨眨眼睛，愧疚和紧张蔓延至脖颈，酥酥麻麻，呈现出一张涨红的脸。

　　莫旭彬转身闭目，不看不听，更不好奇。

　　呵，小情侣！

　　顾星河松开手，轻柔的触感伴随着刺痛，从鼻尖传到手腕，突觉指尖微痒。

　　“对…对不起，”傅念绾捂着脸爬起来。

　　视线恰好和正偷看的莫旭彬相触。

　　“你……你怎么在，”猛地闭嘴，想起了顾星河的话，红着脸尴尬地回房间。

　　“笨，笨，笨，”她用力揉了揉滚烫的脸。

　　彻彻底底没脸了。

　　十分钟后，顾星河敲她房门，她呆愣地盯着顾星河的鞋，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似乎对顾星河与之前不同了。

　　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些令她难以心安的感觉。

　　却抓了个空。

　　莫旭彬脸上涂了药膏，还是青肿的，一块一块的，本是俊俏清冷的少年，此刻，站在桌旁端着碟子，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见状，傅念绾眼睛微动，“坐啊，你这么拘谨做什么？”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抱歉，”他弯着腰道歉。

　　“别别别，别这样，都是朋友，自在点儿，”她连连摆手，实在不习惯莫旭彬突然低声下气，这般小心翼翼，让她心里不舒服，就好像再次看到了那个讨好别人的小孩子。

　　“廖俊熙也知道啦？那他该多难过，”眯起眼睛望着垂眸不语的少年，她夹起一块酥肉，“好吃好吃，真好吃，”她眼睛倏然一亮。

　　“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他是不会生气的，你们也知道他的脾气，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瞧着莫旭彬微微颤抖的手，她笑着说：“也知道廖俊熙待你与其他朋友不同，你们一起长大的情谊，有多厚重，他就有多在意你。”

　　廖俊熙简单，藏不住心事，这几天莫旭彬请假，他课间一反往日，几次转身发现旁边只剩空位，又蔫蔫爬着看书，久久不翻动一页。

　　傅念绾和丁江一看得明明白白。

　　话完，傅念绾见莫旭彬松了口气。

　　顾星河不会安慰人，莫旭彬陷入自己怀疑否定的怪圈，他不能理解明明有力量可以保护自己，为何要去受那份苦？又为何怕最好的朋友发现？

　　顾星河默念傅念绾出口的每个字，原来她这么聪明，仅靠猜测推出了事实，察觉莫旭彬的心思——害怕恐惧。不提原因，不问一个字，也不装傻，恰到好处点醒莫旭彬。

　　他轻轻弯着眼，小孩很好，不哭时，冷静，果决，心细。

　　晚上，他拿出被子盖在莫旭彬身上，183的少年蜷成一团，脆弱，隐忍。那时，明明疼得在发抖，却不想让人看清他的软弱。

　　顾星河坐在地毯上，温暖医治的能量从指尖流淌，莫旭彬身上青紫的伤痕一点点变淡，顾星河犹觉不够，莫旭彬常年如此，体内积存了暗伤，他额头冒冷汗，源源不断输送能量。

　　夜里，莫旭彬睡了一个好觉，安安稳稳睡得香甜。

　　顾星河抱着被子，蹙起眉，咬着牙度过漫长的后半夜。

　　廖俊熙房间里的灯亮到凌晨三点，他在学习，认真，脸上刻着执着。

　　秋夜微凉，他裹着毯子，眸中倒映出亮白的光。

　　“儿子总算是知道上进啦！”廖妈妈睡个美容觉起身看着屋里头的场景，不由感叹一声，孩子聪明不上进，这次倒是用功了……

　　一大早，闹钟响起，傅念绾立刻起床去晨跑，最近总感觉没精神，许是缺乏运动。

　　顾星河强忍不适做好早餐，他面色苍白，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傅念绾几次抬头，“怎么啦？”

　　顾星河压住喉咙上涌的苦涩，“没事。”

　　傅念绾实在不放心拎着两个书包。

　　27 全班都知道

　　顾星河指尖冰凉，步伐轻缓。他前方的姑娘步伐坚定，迎着橙红光芒大步向前。他目光轻柔落在她跳跃的脚尖。

　　十六岁的孩子藏不住心事，傅念绾似有所感回头露出一个笑。
　　阳光倾洒，身影镀上晨光，笑意充盈着美好，她跳起来挥手，“星河，快看初阳，超好看呀！”稚嫩脸庞微微鼓起，眼睛亮光流转。

　　他轻启唇，“好看，”消散在微风里，风扬起他浅灰的发丝。

　　傅念绾没听清他说什么，看口型像是在说好看，她笑意更深，“是吧，晨光、夕阳、星夜都很漂亮哟，”yes!她背着两人的书包，蹦蹦跳跳，他不会走，梦是假的，噩梦放大了她心中的恐惧。一转身发现他还在，虚幻阴冷的梦影瞬间破碎。悬着的心稳稳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傅姐，早，”廖俊熙白嫩干净的脸唯有眼下冒出青黑来。

　　“你这是熬夜了？”傅念绾见他并不困倦，眼神宣告着坚定。

　　“嗯，学习，之前太懒散了，”他双手交错，低头望着地面，“我有目标，想要……真正认真一回，”声音越来越低，心事难明。

　　最小的少年顺风顺水十几年，不曾见过人心的恶劣，美好热闹伴着他长大，矜贵的少年察觉到自己原来竟是这般娇弱无用，原来他是那般软弱无知。不，他要改变，他不要再被保护，他也想保护人。

　　傅念绾握紧拳头，“加油，”声音清亮，目光坚定，轻易带动廖俊熙的情绪，他抬头笑着给自己打气，“加油！”

　　顾星河支起手盖住藏不住笑意的眼睛，她很好，聪明，举手投足常常引人注目。

　　林耿榆咬着饭团，“早，傅姐，早，熙哥，”呜咽不清，他转身看只有三人的教室，目光微顿，突然大叫一声，“救命啊，顾哥位置上怎么有书自己翻动？”

　　他不忘握紧饭团，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他跳到傅念绾身后，“傅姐，我怕，熙哥，你看看那儿，”他颤抖着指着那本自己翻动的书和笔，“笔也在动，妈啊啊啊啊!”

　　尖叫声刺疼了顾星河的耳朵。他放下笔，合上书，一大早，吵什么？

　　傅念绾和廖俊熙探出头，望着书、笔又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林耿榆。

　　廖俊熙点了点他拽住衣袖的手指，“神经病，放手，眼睛不好吗？”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林耿榆这一嗓子嚎叫，他也注意到是顾星河。他压住心中的疑问，扒开林耿榆骨瘦如柴的手，“放手，衣服皱了。”他向来衣服裤子齐整，别扭看着发抖的林耿榆，目光盯着皱巴巴的衣袖，终是难忍，拉着林耿榆走出教室，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顾哥与旁人不同，可不能被林耿榆知道了。不然，一眨眼全班都要知道顾哥的独特，再一闭眼，全学校都知道了。

　　“怎么回事？”傅念绾突然近身，眼睛不放过他一丝微妙的情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好冷！”

　　傅念绾心疼又生气，“你瞒我！”

　　“没有，休息几天，就可以了，能量不足了，”他不想汲取她身上的能量，她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最近她明显精神不足，是因为他带走了原有的能量。

　　“骗子，休息几天？若是休息几天，现在你怎么解释，是不是林耿榆根本就看不见你？”这是休息几天的问题吗？为何要强撑着，又为何避开她接触？

　　她咬着牙，扑上去，顾星河身形不稳，依旧选择推开她，她一口咬在他手腕上，似有威胁之意，目光不善：你再推我试试，我咬你！
　　顾星河手腕上晶石微跳。

　　她趁着顾星河愣神，一把扑上去，搂紧了。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顾星河心中叹息，感受怀里的温暖，他手轻轻环住她，“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能量一无是处；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汲取了你的能量；对不起，他想要环住这短暂的“温暖”。

　　傅念绾整个人埋进他胸膛，脸和耳根连着脖颈一点点变红，威胁的话出口变了味儿，“下次、下次再敢瞒我，我生气，不理你……”握住想揍人的拳头。

　　门外窗外五班的男生女生齐齐吸气，一早上就这么甜！

　　傅念绾抬头瞥见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猛地推到顾星河，想要离他远远的，顾星河搂着她的手还未来得及松开，两人一同摔倒，她脸撞上他的胸膛。

　　“傅姐，猛！”
　　沈建坤一开口，带偏了气氛。

　　“别看了，再看小心傅姐大力士警告，小心顾哥冷眼杀狗。”殷宪河捂着脸从指缝偷看，善意提醒，“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顾星河低低笑出声，半坐起，拉住她的手，“疼不疼？”

　　傅念绾对上他漂亮温柔的眼，呼吸一滞，那双眼会蛊惑人，她捂住跳动的心，无意识道：“疼。”

　　意识到软糯的语气在撒娇，她暗恨美色误人，梗着脖子，“这算什么，不疼。”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为什么校服没有帽子，她又窘又羞，现在耳朵和脸一定很红，没出息啊，没出息！

　　走廊，五班，紧抿着嘴角，避免泄露一丝笑声，捂着独自，喉咙发出断断续续低闷的笑音。

　　廖俊熙率先笑出声，接连五班外面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受不了了，肚子憋得疼，噗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傅姐害羞了。”

　　顾星河转头望向那群不厚道的少年，“别笑了，”警告少年的顾星河嘴角止不住上扬。

　　“自己都忍不住笑，还不让我们笑，大家瞧瞧，原来他是这样的校草，”钱宵言笑骂顾星河。

　　五班来一个人就被其他人拉住，边笑边解释情况，最后变成一个班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傅念绾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校服里，顾星河脱下校服，替她盖住头。

　　“别怕，”拍了拍她的书。

　　傅念绾登时来气了，她是害怕吗，泄了气，她是害羞。

　　笨死你算了。

　　气鼓鼓翻开书。

　　林耿榆拍了拍顾星河的书，叹了口气，“哎。”不开窍啊。
　　一个个都从后门进，路过时，一手按住顾星河的桌子，“哎。”

　　顾星河蹙眉看着桌子和书，沦陷在他们手中，“学习去，别闹腾。”

　　廖俊熙忍了忍把话吞进肚子里，顾哥成年了，傅姐还没成年，他本来还担心傅姐，结果看顾哥的表情，根本不懂恋爱，突然有点心疼傅姐了。早上，顾哥打电话说莫旭彬没事了，他太过激动跑来学校，结果，忘记提礼物了。

　　全班没觉得两人在一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吧，感觉男女角色互换了，傅姐化作“狼”扑到“校草”，可惜的是，“校草”清冷橡根木头。

　　木头鼻子上，那是什么？看起来像牙印！！

　　丁江一一整天蠢蠢欲动，克制不住想画画的手，连漫画章节都想好了。

　　莫旭彬放松身心，这一晚那些恼人的梦境消失了，一觉睡到中午，他睁开眼，没有疼痛，没有辱骂，没有咒诅，空气清新干净，隐约可听见窗外树旁鸟鸣声，目光锁定被子下的双腿，他伸出手掀开衣角，痕迹和伤疤不见了，带着屈辱一同消失，最后一点芥蒂迎着日光曝晒枯萎，根茎断裂，他捂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滚，屋子里渐渐响起哭声，像是将这数十年的苦水统统倒出。

　　曾经噩梦缠身，而今手可触光明。

　　他哭着哭着，便笑了，少年泪眼朦胧，滴落的泪水击碎了墙壁，名曰“羞耻”的铜墙铁壁，那加诸在身上隔绝他人触碰的防护墙轰然倒塌。

　　他不是一人独行，有奶奶、有朋友、有光芒。

　　放学，“再见，顾哥，傅姐，”林耿榆扯出一个笑脸，叹着气从两人面前晃过。

　　“顾哥，你可悠着点，傅姐，还没成年！”沈建坤话一出，傅念绾红着脸瞪他。

　　“别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急着解释，余光见顾星河神情不变，顿时生气了，为何要她一个女孩子解释啊啊啊，顾星河根本听不懂他们的意思!看看这些人色迷迷暗笑、一副懂得的表情，她能怎么解释！

　　外星球，笨死他算了。

　　顾星河见她下一刻要跳脚，拉着她背起她的书包避开目光。

　　“哦~承认不好吗？没想到顾哥平时不言不语，却是悄咪咪干大事的人啊！”钱宵言背着书包吊儿郎当。

　　大家，只是比较稀奇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没有恶意，实在是傅姐口不对心，又不会遮掩，顾哥不冷不淡，透着几丝迷惘不解。

　　他们亲眼所见那拥抱和扑到、拉扯的画面。今天，全班之前的猜测全部成真。

　　**

　　“我做好菜了，”莫旭彬算好时间准备四个菜，一碗蛋羹，见两人气氛奇怪，傅念绾鼓着嘴角明显在生气，顾星河一脸坦然眼神清亮，莫旭彬努力压住微弯的唇。

　　“好吃，莫旭彬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这个烩羊肉辣得够爽，酥肉卷薄皮很有嚼劲，”她一边尝一边夸。

　　莫旭彬连连抬头看顾星河，见对方默不作声吃饭，斯斯文文过分安静，他叹口气，千万别惹女孩子生气，她不光不理你，还会变着法子忽视你。

　　“顾……顾哥，手艺也挺不错，早餐养胃，”他才不会蠢着忽视顾星河，也不可能顺着傅念绾。

　　“哼，”傅念绾用筷子猛地扎住一块基围虾，眼睛死死瞪大，面上写满不开心。

　　顾星河拿筷子敲她不安分的“筷子”，“好好吃饭，有事吃完饭说，”语气明显轻缓，神情始终不变。

　　莫旭彬愣愣看着，顾星河这是放软态度该有的模样？

　　原来顾星河他不会哄女生。

　　不信，你听。

　　“虾和你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