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行之衍之

11、第 11 章

　　23 不经意的温柔

　　此刻，傅念绾夹在两位哥哥中间，双方对视的熊熊烈火要烧焦她头皮。

　　她实在不懂为何两人都不允许她开口，本来是多简单的一回事，生生演变成战场。

　　“少来，我才是她哥，你这个不知哪里冒出的……”
　　“是吗，在同一个户口本吗？”

　　“她爸爸是我爸爸的朋友，我是她哥哥，哪里不对!最起码沾亲带故，你呢？”

　　“一样是没有血缘，你能高贵到哪里去？”

　　顾星河像是使了性子，尾音上扬，带着挑衅的意味。本是清雅稳重的音色，偏偏带着久居上位者威压、睥睨姿态。

　　路言诺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咬着牙才没有把番茄酱挤他脸上，只是一场演出，何必真生气，顾星河这嘴这人太会气人了。

　　傅念绾心想这绝对是她最难熬的一天。

　　于是，只好在两位哥哥吵架得时候，背着她的小包，捞起帽子出去透气，这两个人写完作业吃饱撑的没事干，像小孩子斗嘴，她逛街去，图个清净。

　　“她走了，说，到底什么事？”顾星河垂眉敛目，低头翻起一本老旧的书。

　　“你们班的丁江一同学是不是摔伤了？”路言诺努力缓和态度。

　　顾星河抬头，那双淡茶色的眼中不染一丝情绪，“她好了，你知道她摔伤？”

　　“呵，不小心看到的，你这是什么眼神，当时她边上有人，我……并非心狠的人，她是我朋友的妹妹，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突然闭嘴不言。

　　顾星河何等聪明，凭着只言片语推断出与“丁江昕”有关。

　　他从网上了解到不少“妹控”哥哥的事件，前天丁江一明显不愿意同学告诉她哥哥，同样，那个人听到傅念绾说去找“丁江昕”时，神情写着失落。

　　新的一周，五班笑声没断过。

　　频频惹得走廊上更多四班和六班人员不经的路过，顺便扭头瞧一两眼发生了什么事。

　　“江一同学，照片钱给你，这是咱班比赛拿到的——金币，你可要收下，”钱宵言嘴皮功夫向来是“无懈可击”。

　　“这张，哇，熙哥大眼变小眼，小林子你拍得真可以呀。”

　　林耿榆笑笑不说话，请把他当空气。

　　“我怀疑你和傅姐专对着顾哥拍照!”

　　廖俊熙看了几眼，“顾哥颜值搁在这儿，全方位无死角，小沈子你羡慕不来的。”

　　“还是江一同学好，拍了我们这么多照片，想想我们颜值也不低，怎么就这么不上镜呢？”

　　“别想了，快弄个照片墙，写上五班最靓，”殷宪河率先挑照片。

　　照片墙，除了颜值最高的最上镜的，其他人专门挑对方的“丑照”，龇牙咧嘴，气吞山河，仰天长跑，怒目圆睁。

　　“滚，敢放我丑照，我贴你丑照。”不依不饶恨不得拍在对方脸上。

　　廖俊熙始终笑嘻嘻的，没有上前凑热闹，因为他书包里有所有人的照片，看他多明智，让丁江一周日多洗了一份给他，回家他再好好笑个够，根本不急这一时。

　　“顾哥，去吧，傅姐必须去，莫哥呢，这几天时不时请假，应该是没机会的，”殷宪河综合分析这件事。

　　他看颜值看成绩看表现，得出最佳答案。

　　“是啊，莫旭彬这几天又开始请假了，唉，熙哥你没问问情况吗？”

　　“没有，他不告诉我，”廖俊熙手搭着脑袋，发呆。

　　“顾哥别不愿意啊，学校三个年级宣传照片视频，必须男女组合，你不去，有别的班男生去，到时候万一……傅姐和那男生亲切接触……”

　　钱宵言按照大家私底下商量的结果，配合殷宪河演出。

　　“去，”顾星河放下紧握的笔。

　　挤眉弄眼的人一看成功了，用手捂住对方的嘴。

　　笑什么笑，再笑露馅了。

　　那你笑什么，凭什么我不能笑。

　　丁江一的漫画又多了几章内容。

　　两人穿着秋季校服，黑白分明的颜色竟衬得两人眉目如画。

　　妆发老师按着12位学神各自优势弄了一个发型，更显青春、帅气、美。

　　“明天开始我也要穿校服，保暖简单又好看，”冉梦思两眼放光。

　　“你哪里来的自信说这话，哎～有没有发现傅姐其实长得超好看啊啊啊!”

　　“仔细一看，傅姐站在顾星河旁边完全不会觉得不搭，我的天啊，我之前对傅姐的美貌是有什么误解!我需要眼药水擦亮眼睛……”

　　廖俊熙和丁江一嘴角上扬，仿佛被夸的是他俩。

　　实则是因为俩人慧眼识珠，早就发现后桌/同桌被成绩和性格掩盖的容貌。

　　摄影师要拍青春向上、认真努力不乏少年活力感的一组特写， “很好，注意微笑，对对对，你俩表情很自然，不错不错。”

　　摄影师喜欢这种由内而外的自然，加之俩人颜值出众和他配合得非常好，视频和照片重头戏都放在了顾星河和傅念绾身上。

　　“可以，相互问问题，对，就这样，头再凑得近一点。”

　　“我数三声，你们12个人开始奔跑，要真实，三、二、一。”

　　操场上十二人一前一后迈开脚步。

　　傅念绾见顾星河已然适应与旁人接触，脸上带着笑，回头看起跑线。

　　这一幕成为秋季宣传片最成功的封面。

　　顾星河眸中藏匿的星辰在这一刻骤然出现，构成最亮的星空。

　　“顾哥，你这眼神忒他么温柔，”沈建坤看着摄影师提前发的片段宣传片，实在忍不住爆粗口。

　　“蠢，难不成对着你这张黑脸温柔!”

　　“顾同学对傅姐是不同的，你们再闹，作业今天提前收!”冉梦思指着沈建坤和林耿榆气势冲冲，下一刻就要拿书打人。

　　“是，学委大人，”两人偃旗息鼓这才肯停止打闹。

　　“同桌，你和顾哥是不是……嗯嗯？”

　　“不是，他是我哥哥，好好写作业。”

　　廖俊熙转过身与丁江一暗暗对视，目光交流。

　　你信吗？

　　我不信。

　　那要不装作不知道？

　　行。

　　眨眼结束，歪头结束。

　　傅念绾回家循环播放，他真好看，路言诺也成了他的陪衬。

　　伸手摸了摸那双眼睛，他的眼神是她不曾看过的温柔。

　　那是不经意流露的神情。

　　嘴角不自觉弯起。

　　顾星河推开门又关上。

　　她在做什么？那耳朵和脸都是红红的。

　　完整的宣传片一出，学生差一点炸了网站，各路转载——顾星河的颜值。

　　“这就羡慕了，我为什么没考上一中？”

　　“天啊啊啊啊，这颜值我心动了!”

　　五班算是最淡定的，顾哥和傅姐最靓!

　　“四人组羽毛球这个，拍得有活力感，幸亏我中考超常发挥，来了五班，此生无悔……”

　　钱宵言话没结束，被蒋敏政一把挤开 ，“别说得和没命了一样？”

　　“廖俊熙，莫旭彬呢？”

　　“傅姐，他请假了， ”廖俊熙蔫蔫趴着。

　　“星河明晚过生日，要不要……”

　　他登时有了活力，莫哥肯定也会去的 “要，当然去!”

　　“顾哥是要十八周岁了吧？”

　　“成年了啊，我也去。”

　　“我也去，傅姐，你不早说唉，这苍白之下，哪里找得到合意的礼物!”

　　顾星河这会儿不在教室，完全不知晓傅念绾短短十秒内，透漏了他“十八周岁”生日。

　　他刚进教室，各路目光齐刷刷地望着他。

　　神色坦然，拿起一本书。

　　傅念绾先斩后奏，讨好地抢先去洗碗。

　　顾星河默不作声，等她坦白，从下午开始又是讨好又极尽乖巧，便是有事瞒着他。

　　“星河……哥哥。”

　　他垂眸并不看她。

　　“星河，十八岁生日，我、们陪你庆祝怎么样？”

　　“生日？”

　　她怎会知道他填写的具体八位数!

　　“是啊，十八周岁，”完全不知道自己偷看被发现的事。

　　“都有谁去？”他并不与她计较。

　　他有多可怕，才会让她这般小心翼翼。

　　宣传片的热度持续高涨，顾星河走在校园附近的路上偶尔都能听到别人在谈论。

　　他难以理解人类对于容貌在意程度。

　　星域争战。

　　能量强大的星子保护弱小，守护家园捍卫各方正义。

　　死亡、生存只有这两种结局。

　　养成了他高度敏锐意识，对危险和事态发展嗅觉敏锐。

　　这里，有生机。

　　人类感情复杂，她周围的人可爱，也有缺点，身体软弱，生命力值极低，成长过快，生命周期年限短。

　　时常听见：不悔此生、不愿错过…这些字眼。

　　他们的一生短暂却不缺喜乐。

　　他站起身迎着阳光 ，“去哪里举行？”

　　傅念绾立刻拿出plan A、plan B 。

　　顾星河没了言语，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等着他同意。

　　傅念绾悄悄把plan C藏在口袋里。

　　“你们喜欢玩？还是更喜欢吃？”

　　这个年纪的孩子爱闹腾，他看着就好。

　　“行，星河，决定了就plan A，去唱K。”

　　当他亲眼看到唱K的一群小孩，“疯魔乱舞”、“扯着嗓子吼”，突然后悔了。

　　灯光晃眼昏暗，耳朵吵得生疼，根本听不见对方细声低语。

　　他被吵得头疼，放大几倍的声音堪比爆炸声。

　　傅念绾离得远，不知说了什么，晃眼的灯光也关了。

　　烛火微亮，周围顿时安静了。

　　桌上摆满了礼物，廖俊熙抱着大蛋糕。

　　“生日快乐！顾哥，成年啦！”大家齐声祝贺。

　　顾星河一时愣住，傅念绾拉他起来，“生日快乐，吹蜡烛吧！”

　　“谢谢，”他低头眼中印着烛火，倏然一笑，谢谢你们。

　　双目温柔，可亲。

　　“顾哥，要多笑笑，别辜负这漂亮的眼睛。”

　　白色灯光亮起，这次再也没喧闹的歌声。

　　原来是趁他头疼时双手捂头，他们在准备这些礼物和蛋糕。

　　“顾哥，生日礼物，今后你就是成人啦，还是咱班第一位成人，恭喜，恭喜……”

　　祝福的话语不重样，他笑着应和，一一点头。

　　傅念绾鼻子很酸，眼里亮亮的闪着泪花。

　　顾星河有所感，低头对着她露出个独属于少年灿烂的笑。

　　星辰如烟花绽放。

　　笑意璀璨如星河。

　　这个独特的“十八岁”生日，让他真切有了落脚感。

　　“十八岁的顾哥最靓，是不是？”殷宪河奋力吼了一声。

　　应声冲破墙壁。

　　“是～”

　　少年少女衷心祝福顾星河：

　　这位看似难相处，心思极其细腻的顾同学。

　　默不作声，极尽美好的少年。

　　高一组最优秀五班的“顾哥”。

　　“顾哥，恁不知道，恁辣个宣传片，多吼看，”钱宵言嚼着鸡腿夸赞。

　　“对，顾哥看傅姐眼神超棒，傅姐超漂亮。”

　　少年的夸奖不加掩饰，真诚。

　　你一句我一句，连顾星河都想看看宣传片，是否真如他们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