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花无缺》燕蓉

6、姑苏府衙陷害事件——解决篇 花无缺静静

　　花无缺静静地躺在竹榻上，幽幽说道：“对不起。”俊美精致的面孔仿佛一张苍白的面具一样，毫无表情，俊眸中，满是茫然“我原以为，我所学的一切，可以保护无辜的人，没想到，连我父亲和乡亲们，我都没办法保护，我以为可以让你和吴双远离这些血雨腥风的日子，但没想到你们却都卷了进来，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原以为总有一天，就算不能亲手抓捕洗劫花家庄真正凶手，也能尽力帮上忙，可现在——我原以为，我一辈子也不会像我以前见过的人犯一样，可现在，我所做的和那些犯人有什么区别？”
　　荷露：“都说了你那是走火入魔了，官府和你师父都不怪你了——”
　　“有什么区别吗？”花无缺越说越快越激动“可笑我还想当一个称职的绣玉谷弟子，可偏偏是我，一个绣玉谷弟子，一个协助查案的人逼疯了人，还是洗劫花家庄案最关键的证人，可笑我还想当一个优秀的绣玉谷弟子，还曾经为自己的操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父亲和师父，现在，我又能对得起谁？”
　　荷露一听也激动了：“别说你现在这样，就算你自杀了，真能挽回过去？不能吧？你现在做的事就算真有错，还不至于成为一个对不起大家的人，何况错还不在你，可你要是老是这样，就会失去很多保护无辜的人的机会，失去当一个称职的绣玉谷弟子的机会，失去做很多让你父亲欣慰的事情的机会，那时候，你才是真的什么人都对不起！”
　　花无缺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荷露，就像第一次见到荷露这个人一样。看得荷露直不好意思，只好轻嗔一声：“看什么看，吃饭啦！”说完，走到桌上，拿起食盒“这饭送来一会了，现在正好不冷不热，快点吃吧。”
　　边说边拿出一盆薏米杏仁莲子粥，一碟百合南瓜，一碟清炒油菜，一碟茶叶蛋，一碟风鸡，“这些粥菜啊，是秦先生特意嘱咐厨房做的，说是吃了这些，对公子你目前的身体有好处。”说完，荷露回头一看，只见花无缺脸色煞白，眼神凝重，吓得荷露忙不迭问：“公子，怎么了？”
　　花无缺回过神，笑笑：“没什么，起来猛了，头有点晕。”
　　荷露：“也是，公子从昨晚就没吃什么，光灌药了，怪不得头晕。来，多吃点粥，补补气，就没事了。”
　　看到某小花开始乖乖吃粥饭，荷露才走向一边早已准备好的浸着洁白布巾的水盆，蹲下身绞干布巾开始擦屋子。
　　等荷露把屋子家具擦干抹净了，某小花也吃完了，荷露洗干净布巾，端走盆，用皂角洗净了手，又回到花无缺软禁的屋子，拉过一张凳子，在花无缺身边坐下，“对了，公子，其实，我昨晚回去后，做了这个。”从袖袋里掏出一条手工编的如意同心结，只见那如意同心结用天蓝和纯白两色丝带制成，编的十分精致细巧。
　　花无缺：“这两条绣带，好像是——”
　　荷露：“没错，是吴双和我的束发带编成的啦，我们三个现在是一体同心的，不论公子发生什么事，我和无双都会为你打气，所以，公子千万不能灰心丧志，只要公子肯努力，就一定能重新开始，心想事成的！”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朗声笑道：“无缺师弟，有这么两位生死之交，你好福气啊——”
　　花无缺：“原来是师兄，请进。”
　　凌霄一身浅青色罗衣，推门而入。
　　楚凌霄，今年16岁，先父是秦护法的同僚，也是武林名门世家出身，凌霄周岁时，父母也是被杜杀所害，然后被秦先生收养，是无缺的大师兄，断案能力也不错，尤其擅长审查账目。
　　荷露一边偷眼打量无缺的这个大师兄，一边总结这几天打探的这个大师兄的资料。
　　为什么要侧面打探？
　　因为这个楚凌霄平时自恃出身较高，和荷露他们这些做针线的人，很少交往，见了面也视如不见，荷露本来觉得这人眼高于顶，也不怎么爱理他，后来看昨天无缺走火入魔后，他表现还不错，又能准确发现无缺的走火入魔原因，还及时提醒了秦先生，对他也多了些好感，现在偷偷一打量，这个大师兄，个头高挑，眉宇飞扬，目若晨星，鼻挺唇薄，长相虽说比无缺公子差些，也是个英俊少年，好感又加了几分，连凌霄冷冷地命令她收拾碗筷下去，她也心里也不抵触了。
　　因为今天无缺醒的晚，吃饭晚，荷露到了厨房，里面已经没人了，她自己一个人刚想洗碗，忽然，看到倒扣的碗里，有一张刻在油菜叶上的字条，写着“带人速至西院废库房后”
　　这笔迹，她以前在和公子及府衙帮工闲聊，比较谁写的字好看时，看见公子写过这种笔迹的字。
　　纸条，分明是无缺公子写的！
　　荷露一转头，秦先生居然就站在她身后！秦先生一看她手中的菜叶留书，脸色大变。
　　荷露来不及想为什么无缺公子会写这样的字条，秦先生已带荷露迅速来到府衙西院废弃的库房后。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无缺师弟，我说了半天你应该明白了吧，你失去亲人心情激愤时练功，可能会走火入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一阵沉默。
　　怎么回事？这里离无缺公子禁闭室不远，难道有什么通道，可以让这里听到无缺公子禁闭室里的声音？
　　终于，无缺公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师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没搞错吧？你忘了，这两天，我给你端了好——多有助于练习你那种阴柔内功的滋补食材和补汤啊，你都乖乖吃下去了，对吧？这样一来，你内功越高，心神大概会越压抑，越容易入魔吧？”
　　花无缺：“凌霄，原来你——”
　　“你不会以为，我真是为了关心你，才给你送这送那的吧，你还是那么天真啊，连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还想与我一争高下——”
　　花无缺：“我没有要争什么——”
　　“闭嘴！想到师父看到我给你送补品，以为我对你多好，我就想笑，不过我还真没料到，
　　你明明情绪起伏很大，又吃了我那么多好料，居然撑了那么多天才走火入魔，还这么容易就能被救回来，看来心肠软的人的确还有一点好处，不是吗？不过可惜，你在审讯时走火入魔，逼疯了犯人，连师父都帮不了你了。”
　　荷露心说：天啊，我听到了什么？花无缺的大师兄，陷害了他？只见秦先生满面冰霜，对荷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忽然传来凌霄得意的声音：“你就去告诉秦先生我也不怕，我可是救你脱离走火入魔状态的大功臣，你才是刚逼疯了犯人，被禁闭的人，现在，不论你说什么，都只能被认做不甘心失败说的谎话，说不定你，还会被认为是嫉妒我这个师兄，恩将仇报呢！你去告诉秦先生，解释解释，如果我要害你，我为什么救你？恩？”
　　花无缺：“我只是不明白，你已经把我害的身败名裂，现在在众人眼中，你又是救我的好师兄，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为什么，现在，你反而对我实说了呢？”
　　凌霄：“是啊，平时你待我是不错，说实在的，我也很舍不得失去你我的同门之谊，可是，没办法，你太喜欢办案了，稍不注意就会抢我风头，我不这么提醒你，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什么叫长幼有序，这次我也是在教你，让你明白明白，让你以后不要太得意忘形，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整得你有苦说不出，现在你已是戴罪之身，将来嘛，你要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绣玉谷的头号弟子，只能是我！不管你以后能有多大的本领，你和我，没得争！”
　　花无缺：“绣玉谷的头号弟子？你总是让我审讯洗劫花家庄的土匪头子，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我，加速我的入魔进程，想做绣玉谷的头号弟子的你，居然拿审讯对象来冒险？”
　　凌霄：(有些慌乱)“那个犯人死有余辜，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花无缺（一字一句地）：“你既然知道，逼疯犯人，是连师父都帮不了的大罪，那你现在，还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只是轻描淡写就能说得过去的吗？”
　　凌霄：(更加慌乱)“你，你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花无缺（一字一句地）：“我不想怎么样你，我也不能怎么样你，但是希望师兄你记住，你做了一件什么事！”
　　凌霄：（恼羞成怒）少在那里教训人，就算我害了你，逼疯犯人的还是你！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花无缺：我从没说过我是无辜的！可是师兄，你和我，都是戴罪之身了，你懂不懂？
　　凌霄：“闭嘴！既然你不想怎么样也不能怎么样，就少在那说教了，如果你不认清本分，就算身败名裂也没人信你，只要你乖乖的认清本分，你还是我的好师弟，我甚至可以让你稳坐绣玉谷的二号弟子的位子，说实话，我当时就算不救你脱离走火入魔状态，你也不能怎么样不是吗？”
　　花无缺：“我明白了，你可以出去了吗？我累了。”
　　凌霄：“很好，我走了。（忽然又说道）听师父说，一会怜星宫主会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秦先生凌空飞到花无缺禁闭室门前：“还是先想想，现在你自己该怎么说吧！”
　　凌霄：“师父？——花无缺，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