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花无缺》燕蓉

5、姑苏府衙陷害事件——案发篇 无缺荷露首

　　荷露永远不会忘记，那件事，发生在移花宫二位宫主送无缺养父尸体来府衙的当天下午。
　　那时，二位宫主带无缺养父尸体离开府衙已有两个时辰，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犹如黑夜，狂风卷起尘沙弥漫，天气却仍旧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让人觉得压抑又烦躁不安。
　　花无缺照常跟随师父师兄一起审问那个杀害花家庄村民的土匪头目。
　　经荷露侧面打听，土匪头目对杀害花家庄村民，劫取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且把杀害村民当成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惹得三班衙役和来缝衣服的婆姨姑娘提起来就牙痒，偏偏那土匪头子对他和幕后主使联络的具体细节，却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花无缺跟师父师兄已经连续审问那个土匪头目数日，却仍旧打不开突破口。
　　此事颇令花无缺师徒三人伤神。
　　那天下午，花无缺跟师父师兄去审问那个土匪头目后，荷露一边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昏暗光线里缝着孝衣和殓尸单，一边听着外面的风声，毫无由来的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荷露缝了不多一会，忽听一阵骚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审讯犯人的那边传来的，荷露并缝制房的婆姨姑娘们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向骚乱处奔了过去，结果，在奔到临时审讯房时，她们，全部愣住了。
　　只见花无缺师傅秦护法，正拽着花无缺拼命往屋外拉，屋里，有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打斗声，还有无缺师兄楚凌霄的指挥人的声音：“这个人恐怕要疯，你们快把他摁住，”等等。
　　而最令人害怕的，是花无缺的眼睛。
　　花无缺的眼神，如此的冰冷，狂乱，充满杀意，如同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的眼睛一般，而平日温润，灵秀，俊雅的，谦谦君子般的少年花无缺，此时宛如索命的修罗一般，没错，就像白衣的俊美无俦的阿修罗。荷露本以为，这是因为平时表现越是完美温和的人，一旦被彻底激怒，后果就越是可怕，可后来才知道，原来另有原因。
　　失去理智的人果然力气特别大，此时的花无缺，连师傅秦护法都拽着有点吃力，无缺边挣扎边说：“师傅，你不用拦着我，这样杀了人不知悔改，还洋洋得意的人，很应该受些教训。”
　　秦护法拼命把花无缺拽到水缸边，冷冷的说：“他是这样的人，那你又是什么样的人？”一面把花无缺的脸按到水缸沿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花无缺看到水中的自己——那双索命修罗般的眼睛——渐渐的，眼神中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可置信：“这——是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这时，屋里一声钝响，野兽般的嘶吼声消失了，楚凌霄从屋内走过来，对秦先生说道：“师父，那犯人，已经疯了。”
　　花无缺面色惨白，一脸失魂落魄，不可置信地，“不可能，我只是——只是教训了他两句而已，怎么会——不可能——”这时，只听哇的一声，花无缺竟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荷露见状马上飞奔过去，抱住花无缺，边摇边叫：“公子——公子——”
　　秦护法替无缺把了把脉，“痰迷心窍，神志已乱。”说完，出手点了他几大穴位，双眸一闭，深吸一口气，“刘捕头，把犯人带回大牢，凌霄，向府尹李大人要间空房，把花无缺关进去，还有，找个大夫，为无缺诊治一下。”
　　入夜，狂风暴雨。
　　关押花无缺的陋室里。
　　花无缺静静的躺在破旧的竹床上，身边，站着府尹李大人，请来的大夫，秦护法，师兄凌霄，还有荷露。
　　大夫：“这位小哥，是连日过于劳累，天气又热，上了痰火，近日哀痛伤神，着了重气，主要是，因为练习内功，过于压抑心绪，导致郁气攻心，肝不藏血，神志紊乱，痰迷心窍——”
　　荷露：（小心翼翼地问）“那——他还有救吗？”
　　大夫：“幸亏这位小哥平时习武，身体底子好，刚病发时，又得高人镇主要筋脉，所以吃两服药，很快就能治好，不妨事，不防事。”
　　荷露松了一口气，心想，吓死我了。
　　府尹李大人：“这次的事，花少侠年纪尚幼，当时又痰迷心窍，就不用押入大牢了吧，至于移花宫方面，是移花宫主和秦先生的家务事，我们官府就不插手了。”说完转身走了。
　　大夫开完药，也走了。剩下移花宫一干人等，心情，那叫一个沉重啊。
　　秦护法：（沉痛的）“都怪我，太大意了，明知他还是个孩子，又遭遇了这样的事，这两天还一直要他帮忙，连他身体神智已经这样了，都没察觉，这次，我难辞其咎。”
　　凌霄：“师父不用过分自责，无缺家逢巨变伤神，是难免的，谁也阻止不来，何况，我现在已经发觉了，无缺师弟练的内功，和我与师傅的不同，是收心神敛形容的内功，在情绪大起大落时练功，是会加倍起到压抑人心，产生气郁，紊乱心神的作用，所以出现这种问题是迟早的事，这次，不能怪师父，师弟在审讯时发作，只能怪他运气太差。”
　　秦护法：“凌霄，说得好，多亏你提醒为师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帮无缺疏通积郁。”
　　这时，花无缺幽幽醒转。
　　秦护法一手一个，把荷露，凌霄都拖出屋，低声：“现在，我要帮无缺疏通积郁，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许进来。”荷露，再次有了不祥的预感——
　　话说秦护法真是个狠角色，只见他，把门一关，冲着花无缺，就是不带脏字外加极尽刻薄的一通狠贬，说什么“身为绣玉谷弟子，居然犯如此丢脸的错误，移花宫和江湖人的脸给你丢尽了，”什么“现在如果不是你大师兄及时提醒我说，你可能是内功与体质抵触造成的走火入魔，你可能就会怎么怎么样的，”一贬就是小半时辰，还不带换气，不带重样的，听得门外的荷露是冷汗直冒，几次要闯进去，都被凌霄拦住了，终于，屋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哭声渐渐止住了，只见秦护法一脸倦色的推门出来，对门外的两人说：“好了，他睡着了，这次痛快哭了一场，无缺的积郁，算是疏通的差不多了，明天照方子抓药，应该就没事了。”
　　等到第二天大夫来了，惊叹于无缺病情迅速好转的时候，荷露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啊！
　　被荷露喂药后，花无缺幽幽醒转，眼神，已恢复了清澈。看到的，是身边的秦先生，不禁满面愧色“师傅，昨天，我——”
　　“昨天的事，为师没体谅你的处境，是为师的不是。”
　　“不是的，师父，我——”
　　“昨晚，府尹李大人已说明因你年幼，又是心神昏乱时犯错，依律对你不予追究，但作为移花宫绣玉谷一员，你逼疯人犯，不论因何理由，都已犯下大错，恐怕还要呆在这里一阵子，具体怎么样处理，得看两位宫主的意见，听明白了吗？”
　　“无缺明白。无缺——罪有应得。”
　　“说起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当初因为你的脉息能贯通阴阳，我们移花宫主特令身为绣玉谷弟子的你，练习移花宫内院里收心神，敛形容，禁绝七情的阴柔内功，现在，我们明白了这种内功，只适合女子修炼，或者你这样的男子心无杂念时修炼，你家逢巨变哀痛无比，再练收心神敛形容反倒会压抑心神，导致心神溃乱，可惜为师现在才明白，太晚了，亏得你性情善良，恬淡温润，还能轻易救回，换了普通人，现在已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师傅不要这么说，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不如，把我的武功废除——”
　　荷露：“公子，不要啊——”
　　秦先生：“此事万万不可，因为洗劫花家庄的幕后主使可能是十大恶人中的人，为了怕他们对你斩草除根，你绝不能废除武功。”
　　花无缺：“什么？”
　　秦先生：“不过，由于绣玉谷练习移花宫内院内功只有你一人，因此，虽然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辙，但我们移花宫以前确实从未见过你这种情况，我只能以十几年来闯荡江湖经验，勉强提出几点建议，你若不想像昨天一般，就先照做，其他以后再谈。”
　　花无缺想起昨天的自己，心里一阵发寒，忙说：“师父请讲。”
　　“第一，在丧亲之痛淡化之前，只得修炼外力，不得修炼内功心法，以后情绪起伏时禁止修炼内功。第二，以后，你若能继续留在绣玉，审讯人犯时若是情绪起伏，可以利用你昨天眼神，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若有类似昨天的冲动出现，马上中断审讯，我们共商对策。”
　　花无缺：“这——”
　　秦先生：“不用担心，你的性格人品为师信得过，现在你年幼情绪不定，如果你能坚持修身养性，有朝一日，能驾驭这种冲动，它反倒会成为你的助力，到时你很可能成为令人犯闻风丧胆的审讯高人。第三，你要明白，你的负面情绪，压抑无用，只得疏导，以后要懂得疏导负面情绪，不要压抑，同时平时注重修身养性，你可明白？”
　　“无缺明白。”
　　“为师先走了。”
　　这时，屋内只剩下无缺和荷露。
　　“对不起。”
　　荷露“哈？”

作者有话说

　　花无缺被陷害了~~~~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