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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include the 185th ...

  •   三个小时跑遍了五个现场的甄远峰,已经饿得只能蹲在草地里拔野菜放嘴里嚼吧嚼吧了:“这公园真的没看头儿,你看出了什么没有啊?”

      商陆站在发现尸体的具体位置,举着手机神情凝重地思考着,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甄远峰。

      “既然凶手留下的纸条上都写着坐标了,为什么还特意跑来看现场?”甄远峰索性坐在草地上,叼着草根儿昂头看着商陆。

      “问题就在于,尸体并没有真的摆放在坐标上。”商陆皱起眉,困惑地盯着不远处的湖面,“之前只是看记录上写着尸体在湖边,可是说真的,到了现场来看的话感觉尸体距离湖还挺远的,而且距离坐标所指的位置也很远。”

      商陆一边说一边指着远处湖的对岸:“就像是这个地方,之前勇哥跟我说,他们接到报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在纸条数学题所指向的坐标地址去寻找尸体,可居然找了好一阵才找到,报案的人甚至都在纳闷儿,为什么警车就那么执着地朝其他地方开走了。”

      甄远峰把草根儿吐了出来,稍作思索:“尸体实际所在的坐标是哪里?”

      商陆对甄远峰说了五组数字,然后坐在甄远峰的身旁,翻开笔记本电脑,把尸体具体所在的坐标和尸体身上留有的纸条上计算得出的坐标分别标注在地图上:“这在地图上看起来都不重合,就算说有可能是因为抛尸的时候遇到了不可控的因素,但五个现场都跑过来之后就觉得这地方根本不会有游客。”

      “是啊,”甄远峰看着周围杂草丛生的样子,“公园管理员都不怎么会靠近这里。”

      “所以纸条另有其他的目的,恐怕凶手想要传达给别人的并不是尸体的位置,而尸体和纸条的作用一样,都是为了向人传达一定的信息。”商陆抱着双臂,低下头盯着一根杂草,“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假设都是按照黄三石是凶手来揣测的,可是刚刚看了黄三石的档案,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思想,单纯只是个数学道具罢了。而且从他上一次伤害薤白所选择的方式来看,就觉得他应该不会使用勒死对方的手段。”

      甄远峰看似在听着商陆推理,实际上脑子里还在思考着那十组数字之间的联系。

      商陆看起来也并不在意甄远峰的走神,毕竟他自己也是只是在思考而已:“而且田招娣的死亡时间是在去年年末,田招娣死后的两次谋杀手段明显发生了变化,残忍的手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凶手是男人。可之前的死者却死得相对还算体面,这就说明主导杀人的人,恐怕真的变人了。”

      “并不是纯代数,”甄远峰指着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开口说,“这不是纯代数,而是有坐标的,这是一个函数。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被代数问题而局限住了思维。”

      商陆愣了一下,把目前为止所查明的信息传给了贠伟辉,并要求对方转达给冯树才。“之前薤白跟踪刘伟到了黄三石家的时候,黄三石说过有一个计划。可是黄三石根本不可能自己制定计划,所以这个计划多半是田招娣的。田招娣从小受到欺凌,到了高等学府之后这份欺凌依旧没有终止,甚至之后一直处于被压迫的地位,所以她的计划说不定并不是杀几个人这么简单,她或许是想要一步一步地让更多人陷入绝望。”

      “如果是函数的话,那就完全有可能是通过函数找到一个可能性最高的位置,尸体所在地和尸体纸条上的数字存在某种关联性的话,那么就可以通过上一具尸体的所在地和纸条上的公式推导出的数字共同推断出下一次尸体所在的地址。没有意外的话,那就是蒲薤白他们的尸体的所在地。”甄远峰和商陆完全是在不同频道上。

      但甄远峰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居然招惹来了商陆的一个拳头,商陆真的是无法控制的一拳砸在甄远峰的后背上,然后瞪着甄远峰逼迫他改口。

      甄远峰被打得一阵窒息,一边咳嗽一边哀怨地看着商陆:“你期末就等着挂科吧。我说尸体说顺口了而已,而且你也说了啊,凶手可能从目的性更强的田招娣换成了黄三石和刘伟,那两个人一个脑子有问题,一个是瘾君子QJ犯,怎么看都不像是蒲薤白的对手吧。上次蒲薤白都能逃出来,怎么可能这次就逃不出来了呢。”

      “如果说停车场的血迹是薤白的,那就说明他已经受伤了。”商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而且以薤白的个性来说,他肯定会把袁文倩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保护着一个人再采取行动,那和单独一个人行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你到底是想听我跟你说他没事,还是想听我跟你说他死定了?”甄远峰没想到眼前这个傻大个儿在生气的时候居然这么难伺候。

      商陆茫然地看着甄远峰,渐渐地收敛了脾气,蜷缩着抱起双膝然后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去化学研究所跟常总他们汇合吧。”

      当时在化学研究所的常山三人几乎是障碍重重,仔细想想三个人谁都不是警察,光是以协助警方破案为理由的话似乎根本没办法问来有价值的事情。常山气得给他二哥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是骂骂咧咧的,但二哥那边却说“警力大部分都在支援缉毒部队”。

      裴邵伯在研究所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转圈子,最后拍了拍前台的人的工作台:“你们这里有没有北大的OB,就说是他教授来找他叙旧,这样行不行?”

      “我们这里的博士都很忙的,如果你们没有叫来警察的话,我也不好帮助你们。”前台的人十分执拗,根本就不打算把裴邵伯他们放在眼里。

      “你们搞科研的怎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呢,都说了现在是紧急事态!”裴邵伯气炸了,但也正因为他气炸了,这种极端的情绪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是不是曾经他也来过这里来着?

      裴邵伯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环顾整个大厅,虽然看上去细节的地方有过装修痕迹,但他记得几年前他应该是来过这里。不过当时来并不是自己有什么事,他单纯是给袁文倩充当司机。

      所以袁文倩是为什么来这边儿的呢?

      就在裴邵伯沉思的之时,韩建涛终于放下了持续跟各种人保持通话的手机,客气地走到前台小哥儿的面前,微笑着说:“就在刚刚我和你们这边的所长预约了时间,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他的办公室呢。”

      小哥儿低头查看着他领导今天的行程安排:“不好意思,我们所长今天全天都是会议,不可能有空见……”

      “哎哟!韩先生,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快进来,快上我办公室来!”前台小哥儿话说一半,小哥儿的大领导就跑着走到了大厅,额头的汗都顾不上擦,赶忙上前来迎接韩建涛。

      常山见状也终于放下手机,裴邵伯更是一头雾水,三个人被所长请进办公室的路上,常山低声问了句:“他是欠你钱了还是怎么着?”

      韩建涛也低声回答:“之前有个明星代言的一家食品公司的产品,后来爆出用了不合国家标准的添加剂,而提供那款添加剂的研究所就是这里,当时所长为了不被搞下台,花钱想把事情摆平。我刚刚给他打电话,聊了聊这件事而已。”

      常山听罢,只是笑了两声。而裴邵伯听罢,却觉得这个社会实在可怕。

      三人被请进研究所内部的一路上经过了部分不算机密的办公区域,裴邵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眼熟,但多少年前的事他根本记不清。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边是不是当初有北大的学生在这儿实习啊?”到了办公室之后,裴邵伯终于忍不住提问了。

      所长笑呵呵的说:“可不,很多都是北大来实习的啊,好像有这个实习经验之后找公司更容易,而且能拿更高的工资。”

      常山则是开门见山地问出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田招娣的人啊,当初也是北大毕业的。”

      所长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田招娣?田招娣是……哎哟,不好意思,看我这记性,我也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啊。”

      “但你的表情看起来可是对田招娣很熟啊。”常山一点儿不给面子,商业谈判技巧完全没有,一言一行全都是直球。

      早就料到这一点的韩建涛无奈地叹了口气,尝试着和所长周转一下:“是这样的,我们在配合警方调查一宗复杂的案子,正巧追踪到田招娣这个人,现在正在努力将她撇清和案子的关系。所长你看,要是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田招娣清白的证据,比如可以为田招娣人品作证之类的,希望你可以向我们说明。”

      “哦,”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什么案子呢?”

      “杀人案。”常山不加修饰地说。

      所长的冷汗都已经滴下来了:“这、这可真是……但是田招娣已经死了啊,去年十一月份。”

      “我们也没人说是最近的案子啊。”常山冷笑着说。

      “所长,你看起来似乎是在紧张什么,呵呵,面对我们,你也不需要紧张。有关田招娣的事情,不管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说的,全部都说出来就好了。无论是她当初做什么项目,还是她当初和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关系。”韩建涛也进一步逼问。

      “你们一定要明白,我在发现有异常的时候就已经尽快采取措施了吗,我没有放任不管。”所长用袖子擦着冷汗,说着说着,语气都急促了不少,“我一直觉得那个田招娣很可怜,所以当初也没有报警,那件事就当作一般的实验室事故处理了。可是那个药不可能杀人啊!”

      常山三人表情一顿,他们判断出所长大概是误以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才说得这么跳跃。

      裴邵伯干脆就着所长的发言继续问了下去:“那款药物具体是什么物质,到底有什么样的功效,警方还没办法查明。如果你可以配合的话,那就相当于将功赎罪。”

      所长紧张得跪在地上:“就是一款麻醉剂而已,当时有制药公司把新型麻醉剂的项目外包给我们研究所,我就安排了有这方面经验的田招娣做项目经理。但是那款药物最后研发失败了,他们只合成了一种可以短暂麻痹人的意识的有机物,可是有两成的概率会影响服用者的植物神经,而且人在服用之后超过一个小时就不能在通过检查来测量出服用过那种药剂了。药剂本身也是无色、味道只有轻微的苦涩,低剂量融入水的话根本尝不出异样。

      “田招娣把那款要投入到公司饮水机里,导致五个人喝水之后很快失去意识,但那五个人之后也没有大碍。而且……这件事如果告诉警察的话,那五个人反而有可能会被逮捕,当时我们实在不能缺少人手,所以就私下处理了。”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常山他们已经是听得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田招娣的反社会行为早就已经在研究所里露出先兆了,只不过是因为管理者“贪生怕死”不敢承担责任,所以就这么被忽略过去了?

      “等一下,你说那五个中毒的人反而有可能会被逮捕……那是什么意思?”裴邵伯突然意识到这个细节十分的不和谐。

      所长犹犹豫豫地说:“田招娣自己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说项目组的所有男人曾经轮过她。可是那五个人都是高等学府的佼佼者,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低贱的事!要怪也只能怪田招娣她总是勾引年轻的化学家吧?她自己婚姻不顺,丈夫死得早,儿子又是个残疾,我们也都是看她可怜。”

      “田招娣项目组所有人的个人信息,立刻提供给我们。”常山说着就举起电话,拨通了商陆的手机号。

      所长点点头,再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你们刚说想要证明田招娣无罪,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想要证明的是田招娣有罪吧,她从研究所偷仪器、偷药剂,已经被我发现过很多次了。她偷的东西可以制出毒品,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向哪儿去反应。”

      “你特么就应该报警!”常山愤恨地吼了一句。

      所长茫然地看着常山:“可田招娣是国防的人啊,这警察也没法管啊。但她现在人都死了,为什么你们突然又想调查了呢?”

      谈话间,办公室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所长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呢,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推开,郑勇带着一票警察挤进房间:“你无权知道,但有权保持沉默。杨东升,你以涉嫌贪污、舞弊刑事犯罪嫌疑人的罪名被逮捕。”

      所长杨东升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绝望地看向韩建涛,却发现韩建涛只是回以冷漠的视线。

      郑勇走到常山他们面前:“好在你们提前来了,不然带到局里审讯的话还得耽误不少时间。”

      韩建涛看了看窗外的那些警车,其中还包含了一部分军队的车辆,吃惊之余又觉得情理之中:“所以郑警官是等待我们把话都问完了才冲进来的吗?你这是监听我们的对话了?”

      郑勇立刻转移了话题:“刚刚商陆那边传来最新的消息,他说在三年来所有尸体上留下的线索不光是有一张纸条,尸体本身也是线索。我们又仔细调查了一下所有受害人的信息,发现哪怕只是第一个遇难的流浪汉,当初都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不过是在国外金融危机的时候出国投资导致破产。所有受害人都与田招娣有一定的关系,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儿子黄三石偏要以蒲薤白当作下一个目标了。”

      刚刚转身接电话的常山在听到郑勇这话,立刻回过身来把手机调成公放模式,手机里传来商陆的声音:“因为黄三石的目标根本就是不是薤白,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袁文倩。”

      郑勇和裴邵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双双怔住,走到常山的手机跟前急迫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系列的杀人事件都是田招娣主导,虽然她有杀人动机,但为什么是三年前才动手?激情杀人的话可能是意外,但谋杀就一定需要一个契机。田招娣作为癌症患者,最有可能的契机就是三年前得知自己身患癌症,可惜刚刚从贠伟辉查到的具体医疗记录来看,田招娣是在死前三个月才得知自己身患癌症。

      “癌症是个意外,根本不属于田招娣的计划,那么就更不可能成为她开始杀人的trigger。所以为什么是三年前呢?这件事结合袁文倩来看的话,就很容易猜到了。三年前,袁文倩在北大成立的犯罪心理学社团。裴教授,你还记得袁文倩在成立社团的初期都做过什么吗?以袁文倩的性格来说,她会单纯组织心理学的学生来建设团吗?”

      在商陆的质问下,裴邵伯终于回想起当初自己开车带袁文倩来到这个化学研究所的目的:“文倩她来过这里!她当初为了建社团,所以想要找理科生来壮大社团实力,当时最配合她的就是一个化学博士生。那个学生为了泡到文倩,特意邀请她来到他做研究的地方!”

      郑勇立刻安排部下去问刚刚被逮捕的所长有关那个博士生的一切信息。

      “三年前田招娣仍然在化学研究所工作,按照常总刚跟我叙述的三年前化学研究所的事故来看,很有可能田招娣曾遇见过袁文倩,并且对她产生了一种我们不理解的恨意。这种恨意相当纯粹,我们就往简单了想。也许田招娣真的想要勾引年轻的化学家,但她没有成功,而袁文倩轻轻松松就成功了。”商陆说出这话之后,一屋子里人对此不敢认同。

      “开什么玩笑,就为这?就要杀人?”常山第一个表示不赞同。

      可郑勇却是最认同这个观点的:“杀人的理由千奇百怪,什么都不足为奇。何况田招娣已经不算是正常人了,一直以来恨意都在叠加,也许文倩不是她最重要的仇人,但确实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没有推理,我只是猜测而已,这是唯一可以解释袁文倩会被当作目标的理由。毕竟薤白实在不像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刘伟跟踪薤白这么久,却从来都没有下过手,上次也纯粹是因为薤白反跟踪对方才误入险境。可是这一次薤白身边有袁文倩在,反而两个人都被主动掠走了。”商陆说出自己的思考。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是挺有道理……”常山疯狂地眨着眼睛,想要跟上商陆的思路,“那他们俩会被黄三石带到哪儿呢?黄三石是在完成她妈妈没有做完的事情吗?”

      “可能性很高,所以我们要思考的就不是黄三石如何,而是田招娣想要做什么。单纯想要杀人的话,她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地设计抛尸地点、设计代数问题。”商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话说回来,黄长永当初为政府做的机密项目到底是什么呢?也和田招娣一样是麻醉药的项目?不可能吧,不是说要做什么生化武器的?”

      郑勇转身接了一通来自部下的电话,裴邵伯趁这个空档在旁边说道:“刚刚那个所长好像不认识黄长永啊,他在说田招娣婚姻不幸的时候,只是说了句丈夫死得早。”

      “黄长永就在研究所里工作的话,怎么可能所长都不认识他,难道说十年前换了所长吗?”商陆质疑道。

      挂断部下的电话的郑勇及时转过头朝常山的手机说:“刚刚已经从杨东升所供出的数据库里调查到了田招娣当初负责的项目和项目组成员,其中包括一位北大的博士生,名叫李本顺,两年前博士毕业之后家属报案李本顺失踪。”

      “李本顺!就是那个人,是当初邀请文倩来研究所的那个学生!”裴邵伯激动得脸颊发抖,“他失踪了?为什么会失踪呢?”

      “八成死了,”商陆语气毫无起伏,“这就说得通了,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来都进入了思维误区,纸条真的不是指向下一个尸体的所在地,除了现在被发现的尸体之外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尸体。这种强迫症一样的杀人模式恐怕是有其他目的,像是宗教的教主在土地上画出一个阵一样。”

      “你是想说……恐怖袭击吗?”郑勇越听越头疼。

      几个人集中盯着常山的手机,等待着商陆的回应,但在商陆回应之前,手机上方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那是常青发给常山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一行:“黄长永,101 Project成员之一。”

      几个人下意识地把这条消息默念了出来,而电话那一端的商陆和甄远峰在听到“101 Project”之后,立刻想到了他们目前为军队所研究的人工智能无人机项目被军队的人命名为“132 Project”。

      这个项目名一听就很靠谱,看来是准确无误的情报了。

      “101 Project具体是做什么的,地点又在哪儿?”商陆紧接着问。

      常山把他哥给他发来的消息点开之后,发现后面还有两行:“是一种扰乱人类认知的化学药物,研发目的是当作战争用生化武器,具体研究地点不详,似乎有很多个假的地点,一个真正的地点。这么一说,中关村北一街这个研究所也是一个幌子啊。”

      “真正的地点就连军队这方面的负责人也不知道吗!?”商陆急得拍了一下方向盘。

      甄远峰在旁边平静地说:“很正常,一个项目被强制叫停之后,和项目有关的一切都要被销毁,当然也包括知道项目所在地的人了。何况是生化武器那种程度的项目,如果有人知道真实地址的话,等待他的可能就只有被灭口。”

      “那么田招娣可能也不知道这个项目真实的研究地址了?”裴邵伯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大佬们。

      无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情况下,常山的手机突然挤进来一个未知号码的群聊通话邀请,他犹犹豫豫地按下接通,魏良的声音传了出来:“黄长永恐怕当初在跳湖之前,就将研究所的地址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留给他的妻子了。”

      一伙人面色沉重地保持着沉默。

      “监视只是美其名曰,我们当初执行的任务是禁止参与那个项目的相关人员将机密情报泄露。按理说参与项目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所在地,研究是全密封地点才对。研究成员每周可以离开一次研究所,无论是去还是离开,所有人都会乘坐一个密不透光的巴士移动。巴士司机也不知道自己载的是谁,更不知道那个地址里具体是什么。这个地址不能以任何直接的形式被保留下来,所以各个项目都会选择一种记录地点的方式。黄长永就是知道地点记录方式的研究员之一。”魏良详细解释道。

      商陆突然笑出声:“不愧是国防啊,拐弯抹角的,其实说的就是指信息加密吧?类似密钥被复杂的算法加密,只有固定的人知道那些加密算法,通过计算才能得知密钥信息。这个项目的研究所地点就是密钥信息,而黄长永等人知道加密算法。除了黄长永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加密算法吗?”

      魏良停顿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十分苦涩:“知道你口中的加密算法的人,均已被击毙。恐怕黄长永也知道自己逃不了这个命运,所以主动选择了死亡。”

      不光彩的秘密,就该石沉大海啊。

      “所以田招娣知道那种算法,田招娣计算出了研究所的所在地,假如那个研究所当中还有当初研制出的生化武器,那是不是意味着田招娣的最终目的是靠着研究所的生化武器进行恐怖袭击?”郑勇抑制着心底的恐慌感,冷静地推测着。

      “可能性很高,”魏良给予肯定,“所以国防现在也成立了特殊部队,正在寻找黄三石的下落。”

      “这特么要怎么找!你都说了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了!”常山气得张口就骂。

      “一寸一寸地找也要找到,无论如何。”魏良坚定地说。

      “你们当初特么的为什么要留田招娣这么个祸患!”常山无法接受这种操蛋的现实,他恨不得跑到魏良的面前亲手揍他一顿。

      “因为……”魏良没有说出口。

      “因为魏良少校还有作为人的良心。”甄远峰就在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而正是这句话,让常山彻底语塞。

      留在研究室的魏良攥了攥拳头,心脏疼得像是被谁紧紧揪住,他回忆着十年前的往事,回忆起黄长永最后陪着妻子和儿子在公园里散步的场景……

      “让这么年轻的军人来执行这种任务,果然上头不讲人情啊。”最后一次和黄长永正面接触的时候,魏良听到黄长永对自己这样说,“你肯定动不了手吧,别为难,我会帮你完成任务的。”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做这一行就要摒弃一切人性,魏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却做不到,一次心软而已,居然就留下这种后患。

      魏良抿着嘴没有说话,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现如今。

      只有保持沉默才能够拯救他了。

      “魏良少校,”许久没有出声的商陆突兀地喊着魏良的名字,“黄长永是在哪里自杀的?”

      魏良回过神,喘了口气,回答道:“北大未名湖,我想那可能是因为……那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也很合适作为梦想结束的地方。”

      商陆回忆起半年前和薤白赌气跑到未名湖畔的事情了,他记得薤白当时对他说夜晚的未名湖总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他在那个时候还怎么都想不到那地方居然还真的承载着这么重的怨气。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回忆而已,下一秒商陆就在思考:为什么是未名湖呢?

      坐在车里的商陆立刻驱车前往北大,而他身旁的甄远峰也同时意识到商陆问这句话的意图。

      如果他们可以把黄长永当作第一个死者的话,那么整个故事就成为了黄长永想要公开研究所的地址,而田招娣继承了丈夫的想法,并且还将这个想法进行了反社会的升华。

      那么黄长永的死亡地点就成为了第一个线索。

      “黄长永的尸体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呢?比如说纸条什么的?”商陆一边开车一边问着魏良。

      魏良愣了一下:“这我就不清楚了,处理尸体的另有别人。”

      谈话间甄远峰也已经用商陆的笔记本电脑搜索到了未名湖的坐标信息,并把这个数字发给了贠伟辉。“商陆,你把我送回我的研究室,如果是个函数,通过数字也一样可以反推。”

      “就看你的了,甄哥。”商陆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争分夺秒的当下他已经开始无视交通法规了。

      常山也立刻将这一段推理共享给了自己的两个哥哥,郑勇也去申请更多的警力跟随他一起调查可疑的地方。

      不出十分钟,空中再次响起更密集的巡逻机和直升飞机的声音,各部队收到的命令几乎一致:京津冀全范围寻找废弃研究所。

      专案组的地理相关专家开始通过化学研究所建设思路反过来推测有可能的地点,而军方更是直接启用了世界算力最强的超级计算机,全功率解析北斗系统传送来的卫星航拍数据。

      就连贠伟辉都被直接拉进了数据解析小组,很快他的电脑就接收到了超负荷的数据,电脑的风扇开始嗡嗡作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可是在数据还没有接收结束的当下,他也做不到什么,只好看看别处来转移注意力。

      贠伟辉先是看了看坐在窗台上愣神反思的魏良,紧接着又看向从昨天晚上六点所有人知道蒲薤白失踪的那一刻开始就始终坐在白板前盯着地图愣神的冯树才。

      说起来……冯树才昨天居然破天荒的通宵了!

      可能是因为冯树才一言不发,导致贠伟辉都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了,或者说那简直就像是个背景墙一样,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想想,冯树才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贠伟辉还是头一次对商陆以外的人产生一种好奇心,他站起来走到冯树才身后,入神地观察着冯树才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冯树才手边就已经多了厚厚一沓子写满了公式和数字的草稿纸,连现在他的手都没有停下来,嘴还持续一张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

      贠伟辉刚要伸手拍冯树才的肩膀,冯树才就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白板跟前,拔开马克笔的笔帽,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坐标系和十几个小坐标,然后徒手画出了一个函数。

      那函数几乎生成了一个完美的斐波那契数列,而函数所经过的地图完美覆盖了每一个尸体所在地和尸体纸条上所写地点的一定比例的中值上。

      “欧拉公式而已啊,”冯树才小声默念着,然后盯紧画有函数的地图沉思几秒,最后抬起手朝着一个位置用马克笔狠狠地点上一个黑点,同时转过头对贠伟辉说,“通州区39.961765, 116.678079。”

      贠伟辉第一次被别人震撼到,这种战栗感经久不散,让他脑子都开始反应迟钝了。他朝冯树才点点头,然后回到电脑前联络了商陆:“那个……冯、冯树才他已经计算出来了。地址在通州区,我把定位发过去。”

      而冯树才已经把放下了马克笔,打着哈欠准备离开研究室。

      贠伟辉立刻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啊?”冯树才抓了抓脑袋,“我昨天通宵儿,今天要早点儿睡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include the 185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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