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include the 186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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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小田：
人生无常四字，于你我而言，似乎是个笑话。
记得当年终于摆脱他人的逼迫，鼓起勇气牵起你的手时，满心想着要许你一个和从前大不相同的未来。
你说你梦想骑行西藏、登上珠峰，又说你愿将来游遍大江南北，还说要去岚山看红叶、去北欧看极光。我记得你说的每一个梦想，因为你谈起那些的时候，双眼总是闪烁着光芒。
小田，我亲爱的妻子，我曾以为我能够实现你的梦想。
但现实总是与理想背道而驰，我们不配活得人模狗样。最后的尊严被践踏，我匍匐在地，耳边枪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是我能够活着离开，便不再做人了。
放弃做人吧，和我一起，放弃这段可笑的人生。”
蒲薤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昏过去了，醒来时身体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是疼痛和乏力加剧了。
袁文倩就坐在他的身旁，用肩膀支撑着他的头，手里还握着一封陈旧的信纸，上面的字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透支着体力再次坐直，呼吸相较几个小时前变得有些吃力，胸闷的感觉也愈发严重，这一次真的不是他在胡思乱想，每况愈下的身体告诉他，恐怕他没办法撑太久了。
“睡醒之后有好一点儿吗？”袁文倩伸手摸了摸薤白的额头。
额头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薤白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高热状态，可这个时候要是对袁文倩说“我恐怕不太好了”，只会让她慌张。所以薤白勉强着自己，朝袁文倩笑了笑：“嗯，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袁文倩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薤白手上的腕表：“外面天又要黑了。”
“是啊，”薤白甚至都不想再去计算什么时间，他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你在看什么？”
“我找到了黄长永的工位，”明明是个重大发现，但袁文倩的语气丝毫没有兴奋，“翻出来了他写给田招娣的信。”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字迹潦草的信件，虽然不知道黄长永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正在经历什么，但其中绝望过头之后的悲凉情绪倒是很好地传递给了他们。
“枪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袁文倩着重念着这个片段，然后看向薤白，“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这个研究所的人遭遇到了不讲道理的屠杀。”
薤白从口袋里掏出从黄三石那里夺来的手枪，他一点儿都不懂枪，但知道这东西是不可能轻易买得到的，之前黄三石明明也用的是改装电枪而已，但来到这里之后就换成了真枪。“这把枪估计原本就是这个研究所里的吧。”
袁文倩和他一起盯着枪愣了会儿神，然后起身拿来圆珠笔和草稿纸：“我们也写吧。”
“嗯？”薤白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和笔。
“写信，”袁文倩露出微笑，“我都好多年没有写过信了。”
“你以前还写过信啊……”
“你没写过？”
薤白摇了摇头：“写信总得有一个收信人吧。”
“现在你总有了吧，收信人。”
薤白脑海中闪过商陆的样子：“怎么说得像是遗书一样。”
“这就是遗书呀，”袁文倩握着笔，表情端庄地凝视着薤白，“曾经陈教授对我说，人怕死是生理现象，但越是年长、越是经历过很多事情并且有很多牵挂的人，对死亡的这份恐惧越不纯粹。大家担心的是自己死后、和自己有关的一切都该怎么办。爱人、朋友、家人就不必说了，其他的就连房间里的那些东西都放心不下。”
薤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纸，感觉笔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可是一旦写下的自己死后的吩咐，也就是写遗书、立遗嘱之后，人说不定就可以稍微战胜对死亡的恐惧，反而能够轻松地活下去了。”袁文倩在纸上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薤白也被说动了，可是笔尖点在白纸上，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什么才能让商陆看到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痛苦呢？
老实说，他也没有钱，财产就只有当初林叔留给他的那些，那些东西薤白也都已经和商陆交代过了，他们之前签过合同，那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共同财产。那么除了财产分配问题之外，他还有什么需要留给商陆的呢？
要说他不放心的事情，那其实真的有很多，他不放心爸妈老了之后商陆不愿意给他们养老，担心小旻长大了之后会被混小子欺负，担心小洋上了年纪后会再次突发大病。
还有和他最亲的司半夏，他怕自己的死讯传到夏姐的耳朵里会让她伤心欲绝，而且他都还没有看一眼夏姐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到底更像爹还是更像妈。
担心的、遗憾的事情很多，但薤白却没有想到商陆。
说句心里话，他并不担心商陆，尤其是当下，在他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此时此刻，他最不担心的就是商陆了。可是不担心的反面，就是他真的很想他。
要是撒娇真的有用，他现在很想对神撒个娇啊，虽然明明决定了今后要靠自己的力量，可自己的力量不够用的时候，人到底还是会寄希望于未知的玄学吧。他很羡慕那些真正拥有一个信仰的教徒，如果自己也是信奉宗教的话，现在恐怕会更自在一些吧。
他想要向神撒娇，想要躺在地上哭着打滚、死皮赖脸地说：我还没活够啊。
就在这一刻，蒲薤白突然理解了黄长永为什么会给妻子写下那样的信，他甚至理解了为何养父林叔要留下那样的作品。
死亡往往都是毫无道理了，疾病、天灾、意外，这些人全部无法预测，对于那些无法预测的死亡，旁人看到大抵只会说一句“真是可怜”。但如果这份死亡是别人有目的地强加于自己的头上，那就不再是一个“可怜”可以概括的了。
大概黄长永在绝望的时刻，也曾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想要死皮赖脸地活下去吧，但谁都没有听到他的乞求，或者听到了也当做充耳不闻。
薤白在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境界也和黄长永没什么区别的时候，苦笑了一下，然后做出艰难的决定。
都已经是生命的最后了，自私毫无意义，比起向别人分享自己的歇斯底里，还不如最后留下一点儿能够让人留恋的东西。
于是他抬笔在纸上写道——
“致商陆：
我永远爱你。”
商陆回忆着自己前二十二年的人生当中到底有没有无视过交通秩序，想了又想他都十分肯定，他是个连红灯都没有闯过的遵纪守法之人。
但当他收到贠伟辉的电话，听到对方说“冯树才计算出了地点是在通州区”的那一刻，本来是开在右车道的他，立刻将方向盘向左打满，撞飞了隔离带横冲直撞地插进反向车道，连转向灯都没有打。
马路上拼命按着喇叭来宣誓不满的其他司机如何如何，商陆已经不在乎了，车载导航传来的超速警告让他烦躁得索性直接退出了导航。
副驾驶的甄远峰哪里感受过这种鲁莽的开车方式，他吓得单手紧紧拽着安全带，眼神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甄哥，你把贠伟辉发过来的坐标输进倒数第二个命令栏里，执行谷歌地图。”商陆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冷静。
甄远峰照做了：“地图加载出来了，然后呢？”
“你来给我导航，要最短距离，无所谓交通秩序。”
甄远峰认为自己根本也没有犹豫，这种毫不犹豫就听从商陆的指示的行为，感觉上也像是已经疯了。“前面的路口，左转。”
前方左转信号灯还没有变绿，商陆放宽视线判断着十字路口的车辆和远处朝自己驶过来的车的车速，然后挂上运动档、降低车身之后踩死油门。车速用两秒时间从80km/h飙到了160km/h，以快致胜，抢过了其他所有影响他前进的车辆。
甄远峰吓得脸色发白，不过实际坐在车里他好像也没有觉得车速多快，就连加速转弯这种操作下他都觉得车身稳得一逼。看来现在保命的最好方法就是给商陆提供一条最快最安全的路线，此外甄远峰能做的就只有相信商陆的技术了。“前方丁字路口右转，紧接着左转。”
“甄哥，最后一个命令栏输入贠伟辉的手机号，可以强制取得联络。”
“联系上了。”甄远峰成为了无情的执行命令的工具。
“贠伟辉，把地址信息全频通知所有警队和军队。”商陆甚至还要远程指挥着贠伟辉。
“好的。”贠伟辉收到指令之后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中断了卫星数据的传输进程，开始解析整座城市的警方和军队的通信网络。好在他曾经就做过类似的系统，虽然说这是第一次投用，但执行起来的时候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三分钟后，大部分重要通讯频道全部被他截获，贠伟辉强制向全频道发出一段语音：“研究所的所在地是通州区39.961765, 116.678079。”
他这简单一句话，不单单传到了郑勇他们专案组的无线电里，甚至直接传到了公安部总指挥办公室和北京军区作战室、以及所有警车和各个部队的全体成员的无线电里。
还在天空中飞着的侦察机收到这通联络之后跟侦察机上的战友们大眼瞪小眼，坐在前排副驾位置的队长立刻和作战室取得联系：“这里01大队唐树杰，刚刚说的通州区是怎么回事儿？请指示。完毕。”
“我常青，”无线电立刻传来常青的声音，“既然是有本事突破我们防火墙的人，那信息想必有可信度，小唐你带着你的队伍过去，其他中队保持原计划进行搜查，如果需要支援的话立刻联系。完毕。”
“明白。完毕。”接到命令的唐树杰立刻联系自己的部队，吩咐陆地的战友们尽快前往指定地点汇合，而包括他在内的六位先遣小队则是乘坐直升机前往目标地点。
“队长，我方作战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信号。”飞行员指了指屏幕上的黄色三角，“这移动速度快得很啊，是什么东西？”
“离咱还挺近呢，”唐树杰拿起军用望远镜，朝地图上黄色三角的方位观察了一下，“嚯，咱这是去执行任务的路上还能逮住一个违反交通法则的？那就是个普通牌照啊。还是辆大奔呢。”
“不愧是大奔，开起来就是猛啊，但是在城市里开这个速度，不要命了吗。”后排的队员也纷纷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等会儿，他这个方向……难道跟咱要去的目标位置一样？”飞行员看着地图上那辆车的移动路线，“他居然在地上开都能开出来我在天上飞的路线！”
“01部队唐树杰，”唐树杰再次联系到常青，“头儿，车牌照京LB3344是谁的车啊？这辆车开得有点儿懵，不怕出事故吗？完毕。”
常青那边也在盯着和唐树杰他们所看到的同一个地图：“刚刚接到消息，那辆车上有甄远峰博士，我已经派陆军部队过去给他们开路了，不要担心。完毕。”
“甄远峰博士是谁啊？完毕。”
“国家首屈一指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来年要投用到咱军队的那批无人机要搭载的人工智能系统就是他的项目。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要保证他的安全，这是死命令。完毕。”
“明白。完毕。”唐树杰咂摸了一下这个命令的分量，然后跟队友们说：“我们得护好了那辆车，不然来年就玩儿不上最高级的无人机了。”
专注于开车的商陆和专注于导航的甄远峰压根儿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整个军队和所有警察的重点关注对象，只是隐约发现这车开着开着就畅通无阻了起来，马路上没有车就算了，连单行道上都没什么行人，快速路的闸道甚至都是开着的。
“是警察帮忙疏通了路线吗？”车开上快速路之后，甄远峰松了口气，终于跟商陆聊起了天。
“是警察和军队一起强制疏通了路线，好在现在北京遍布警察，已经有警方把目标地点包围起来了，还有些人在疏散那附近的居民。”贠伟辉通过商陆的电脑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并且简单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但是武警和特种兵还没有到场，所以没人靠近那栋研究所。作为先遣部队的特种兵部队一部分在你们后面开着车，一部分在你们头上开着直升机，大概会和你们同时抵达。”
商陆没有分神，他留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距离薤白他们失踪已经将近32小时了：“既然已经有警察先到了，为什么不冲进去救人？”
“普通民警没有作战经验，冲进去万一激怒了黄三石怎么办？”甄远峰理智地分析着。
“小心翼翼地冲进去不行吗。”商陆越想越气，油门再一次直接踩到了底。
甄远峰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体验到240km/h的车速，他都已经看不清窗外的风景了：“这个车速如果撞到了柱子，咱俩差不多就是肉泥了吧。”
“没有那么夸张。”商陆叹了口气，“再说了这个速度也维持不了太久，油儿不够了。”
甄远峰提着一口气，点点头：“也用不了多少油了，我们快到了。”
五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冲过了警方拉起的警戒线，沿着河边开进一个小树林，当目标建筑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商陆终于踩下了油门。车刚一停稳，商陆就冲下了车，全速跑向那个四层楼高的研究所。
甄远峰解开安全带的功夫，发现商陆就已经跑没影儿了。跑步这件事对甄远峰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考验，光是跑个十几米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所以边跑边走的到研究所楼下的时候，他彻底没了力气，站在楼下一边倒着气儿，一边四处看了看。
当他看到一辆灵车停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时，心里着实一惊。
居然还真的是灵车！商陆的推测是对的！
甄远峰寻思着现在跑去楼的正面和商陆汇合恐怕已经跟不上了，所以他选择走到那辆停在距离他不超过五百米的地方的灵车那边看看有没有值得留意的线索。
要说这灵车停的位置也是挺奇怪，为什么要停在楼的后身呢？楼的这一侧连个门都没有。
他琢磨着，人就已经走到灵车附近了，从前车窗来看的话，车里的确没有人。甄远峰绕车一圈，再次发现了血迹。
断断续续的血迹延伸到了一面墙下，甄远峰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那面墙。
空洞的声音告诉他，这面“墙壁”很薄，兴许是空心的。
难道说不是墙？
甄远峰稍稍用力推了一下，发现那墙还真就是一道暗门。
“这楼的后门儿设置得还挺隐蔽。”他自言自语着，推开门之后用手机的灯光照了照里面，发现了一道向下的楼梯。他给商陆发了个“我从后门进去”的消息，然后摸索着墙壁朝楼梯下方走去。
收到甄远峰的消息的商陆，当时正在楼的正前方观察着整栋楼的格局。他在看到甄远峰所说的“后门”之后，视线就落在了眼前那道前门上。
这前门既没有被卷帘门封锁，也没有贴什么封条，要不是因为玻璃窗落了很厚的灰，他都不觉得那是废弃的楼。可是这么大的楼，进去了又要怎么才能找到薤白的位置呢？商陆站在门前一筹莫展，随后鬼使神差地在楼的前方溜达起来。
也正因为他这样来回走了几步，才能够通过不同角度来观察到三楼的窗户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窗户也是贴了单向透视膜，从外面轻易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稍微走远一点儿的话，商陆就着所剩无几的夕阳隐约看到了三楼靠左手边的窗户上有“SOS”的字样。
居然有求救信号！
商陆简直是心中狂喜，假如说这个“SOS”是薤白他们贴上用来求救的，那就说明薤白他们大概率已经摆脱了黄三石的控制，现在只是单纯在等待着有人来找到他们而已。他也给甄远峰发送“我从正门上三楼”的消息，然后义无反顾地从正门跑了进去。
通常楼梯会设置在电梯间的旁边，商陆进门向大厅的左手边跑过去，发现没有楼梯之后，又调头去大厅的右边。楼梯间的门没有上锁，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楼梯之后兴奋得蹦跶着跑了上去。
只需要上两层就好了，就需要上两层，说不定就能见到薤白了。
想着这一点的商□□阶并作一阶楼梯地跑上了楼，到达标有“3F”的那一层时，他离开楼梯间，朝左手边的空旷处跑去。
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一片死寂，而窗户上也并没有贴着任何东西。
商陆有点儿懵了，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地面，立刻意识到这个高度和刚刚自己站在地面上看向三楼的高度并不匹配。
这种微妙的高度差向商陆传达出一个信息：这里实际上时刚刚自己站在楼下看到的四楼。
卧槽？为什么！？刚刚楼梯间里明明写着3F啊！
冷静，冷静下来想想，过去的人都迷信“4”是不好的数字，所以把四楼标注成三楼也是无可厚非。
但是……刚才自己的的确确就上了两层啊？
商陆回到楼梯间，看着那台阶思考了一下：“这台阶够高的啊，把三楼隔过去了？”
这让人匪夷所思的构造反而勾起了商陆的好奇心，他迅速跑遍了整个四楼，最后在一个写着“服务器”的门前停下步子。
商陆推开那道门，并且对于这栋楼缺乏信息安全屏障感到一丝不安。
按理说这种机密研究所，难道不该多设置几道带锁的门吗？
他看着服务器那道门内的简陋设备，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甚至标着“开关”字样的按钮，机器奇迹般地响起了运行时才会有的噪音。屏幕亮起之后，显示着Windows98的经典开机界面。
“这特么什么机密研究所，居然还用盗版微软的系统。”商陆皱起眉，用键盘敲出CMD窗口，输入了一段精查所有文件夹文件的命令，然后找到了带有“结构图”字样的文件。
十个文件里有八个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打开第九个的时候，商陆发现了类似座次表的表格，发现座次表的地图结构和刚刚自己看过的整个四楼格局差不太多。可是当他把表格从“3F”翻到“1F”之后，发现座次表上根本没有写黄长永的名字。
而且……为什么只有三楼呢？这楼明明就有四层啊！
商陆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他尝试着寻找Excel的隐藏sheet，发现居然还真的有六个sheet被隐藏掉了。他急忙点开，看到那些隐藏页上标注着“实验1区”，还有一个“101研究室”。
他终于对这座研究所的格局有了点儿头绪，也就是说自己从正门走进来，只能够走到和101 Project毫无关系的普通办公区，而真正的机密场所是在无法抵达的三楼和其他地下室。
想通了这一点的商陆给甄远峰拨通了电话，但甄远峰那一端却响起了“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商陆苦笑了一声，随后又给贠伟辉拨通了电话：“喂？说个搞笑的事情，我把我们尊敬的甄教授也给弄丢了。”
贠伟辉还没来及说什么，常山和韩建涛的声音就挤了进来：“什么叫把甄教授弄丢了？他不是跟你一起行动的吗！”
“是一起行动，但这楼有两个门，我走的前门，他走后门，然后他的手机就没信号了。估计是进地下室了吧。”商陆看着显示屏上地下实验区的格局，看着看着，突然开始纳闷儿。
自己刚刚也是从楼的后方跑到前面来的，可是自己怎么就没看到有后门呢？
当时倒是看到了那辆灵车……
对啊！灵车为什么偏要停在那里呢？多半就是因为那里有道门啊。
“特种部队应该已经到了，直升机的声音太大，所以他们是空降到附近的河边，然后过去的，你要不要和他们汇合？”贠伟辉问。
“我这就去跟他们汇合，对了，我找到了这栋楼的简陋服务器，”商陆再次键入一段指令，然后对着显示屏拍了张照片，“我把ping码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远程深入查一下这服务器里都有什么。”
贠伟辉短暂犹豫了几秒：“……好。”
商陆对这个停顿感到十分不爽：“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那里已经废弃这么久了，居然还有电啊。”
“这种研究所自带发电机不是很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开的电闸呢。”
“黄三石呗。”商陆说着就离开了服务器的房间，跑着下楼，跑着回到自己的车上，看到笔记本电脑果然被甄远峰留在了车里。
“他为什么要开电闸呢。”贠伟辉的语气越来越弱。
拿到了自己的电脑的商陆正巧也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所以回答贠伟辉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黄三石应该也是会用电脑的吧，没电恐怕会不方便。”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住了。
不方便是指不方便什么呢？
“所以黄三石真的是打算恐怖袭击吗？”贠伟辉没了底气，“我已经入侵到你刚刚说的服务器里了，系统里有很多加密的文件，我刚刚破解出了一个，上面写着实验1区存放着大量101试剂，属于S级生化禁地。”
寒风突然都无法让商陆感到寒冷了，他麻木着表情，再次看向那栋楼：“大量101试剂是什么意思，实验不是已经被强行中断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试剂被保存下来了。”
这时特种兵也已经走到了商陆身旁，而商陆的耳边响起贠伟辉的一句“按照加密文件的记载，101 Project已经成功了，但军方和项目负责人在如何处理这批试剂上产生了意见的分歧，军方以项目负责人丧失了作为人的判断力为理由，下令封锁101 Project”。
商陆神情凝重地盯着那个走到自己面前向自己敬军礼的特种兵，听到那个人对自己说：“我是特种部队队长唐树杰，请问你是甄远峰教授吗？”
商陆暂时挂断了贠伟辉的电话，面对唐树杰说：“我刚刚和甄教授走散了，教授他现在很危险，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唐树杰半信半疑地举起枪：“你是什么人？”
“我是甄教授的学生，”商陆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我叫商陆。”
在外面的人正打算秘密潜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到地下深处的甄远峰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地下室虽然很黑，但并非一点儿光亮都没有，时不时就会经过紫外线的蓝光，还能看到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
甄远峰就这么一路向下走到最深处，感受到强烈热源的时候，找到了发电室的所在地。
他昂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台阶，目测了一下这里距离地面有多深，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自己这一路走来少说要经过了四道门，但是每一道门都有加密的锁，没有ID卡的话根本进不去。唯独发电室的门是开着的，看来二十年前国内的科技水平的确不够严谨。
甄远峰忍着热度走进发电室内部，看了看中控台，又观察了一下发电机的类型，在研究这些的时候，发现中控台旁边还贴心的放着几张电路图。他展开电路图认真研究了一下，然后分析出控制由ID卡解锁的自动门的电路。
“拿什么东西短接一下呢。”念念叨叨的甄远峰四处寻觅着可以用来当导体的东西，最后从房间角落的抽屉里翻出来了不少零件，用改锥拆开中控台的外壳，咬着舌头挑开层层电线，最后看到了控制面板的完整形态。
对于拥有物理学博士学位的甄远峰而言，二十年前的电路板根本就是小孩儿的玩具一样简单，所以他很快就修改了板子上的电路，甚至进行这个操作的时候都没有影响到正在通电的其他线路。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有需要ID卡才能打开的自动门，变成用手就可以打开的普通门。
完全不知道甄远峰是在地下最深层的发电室里的商陆等人，从隐蔽的后门潜入地下通道的时候，还在用特种兵携带着的高级工具开着地下一层的那道自动门。小哥儿在那儿解锁到中途的时候，发现门旁边读ID卡信息的打卡机突然就没电了，他愣神了一下，昂头汇报：“队长……停电了。”
“什么意思？”唐树杰没听懂，毕竟周围的紫外线灯都还是亮着的。
商陆却先他们一步将那道门用力推开，然后跟身旁的五位老兵面面相觑：“我觉得我们甄教授八成是已经把敌方堡垒的安全防线直接打通了。”
“你们甄教授……真厉害啊。”唐树杰尴尬地吐槽了一句，然后下令让部下以23队形进入门内，将商陆护在中央。
门里的味道瞬间就让商陆感到窒息，这种恶臭配合上腐朽的味道，简直是直冲天灵盖的刺激。
“十一点钟方向，”前方开路的唐树杰说道，“地面上，有不明物体。”
一伙人端着枪谨慎地靠近过去，发现那竟是一具白骨。
“队长……”队员困惑地问道，“这究竟是？”
唐树杰已经深知这次紧急任务的特殊意义了，他没有说话，继续用手指发号施令，带领大家继续前进。
前进的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姿态的白骨。
趴着的，躺着的，依靠着墙壁坐着的，这种地狱之景很快就剥夺了他们的现实感官，仿佛再看到什么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经过了白骨的长廊之后，他们左转来到一条较为宽敞的走廊，走廊的左手边居然是整面玻璃。
“这玻璃，为什么不是朝外面……”商陆说着，朝玻璃靠近了一些，看到玻璃内部是一个将近十米深的巨大空间，正在被顶部的蓝色紫外线灯光照耀着。而就在他们对面的斜下方，似乎有一个一个的小窗户。至于那个空间的底部，毫无意外的又是零零星星的几具白骨。
商陆已经觉得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了，他想象不到如果说薤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话，精神到底会承受什么样的打击。
“增援已经到了，地下所有空间进行地毯式搜索。”唐树杰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长久的训练让他忘记了所谓的“动摇”是什么感觉，但他能感受到商陆已经在动摇了：“商陆，你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商陆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指向玻璃窗对面斜下方靠近左侧的某一个小玻璃窗：“那个房间，可能有人。”
唐树杰吓了一跳，立刻用望远镜探查了一下，但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厉害啊，怎么知道的？”
“那玻璃窗也是不透明的材质，如果窗户的对面也有光的话，从这里看上去就不会像其他玻璃窗那么亮。”商陆咬了咬牙，“为什么感觉对面的房间那么像是地牢呢，当初在这里到底进行了什么实验？”
唐树杰没有回答他，而是朝商陆所指的那个房间突击了过去。
然而那个房间里并没有人，没有人、但却有几滩还算是新鲜的血迹。商陆看着地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胶带条，还有一件沾了鲜血的陌生秋衣，立刻判断出“人质恐怕最开始被关在这里”的结论。
“有搏斗痕迹，看来人质也像是已经逃脱了，”唐树杰判断着，“可是现在人质和犯人都不在这里。”
商陆揪着头发：“人质说不定在地上三楼，要快点儿赶过去，要、快点儿……”
他在脑海中进行着无数种推测，而这无数种推测当中，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让他放心。
假如说三楼的SOS是在薤白他们误以为已经脱险的情况下所贴上的求救信息，那不就相当于也向黄三石表明了他们的所在地了吗？
想到这一点的商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摆脱了特种兵的保护，径自朝楼梯间跑去。充满腐尸味道的空间让他头晕目眩，但一想到薤白恐怕也是顶着这股味道求生、商陆就觉得痛不欲生。
不过特种兵毕竟是受到过千锤百炼，商陆这种外行小伙子根本就不可能甩掉他们，唐树杰命令其他队员继续进行搜查任务，而他自己则是跟在了商陆的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到楼梯间，一前一后地跑上楼，拉开“101研究室”那一层的门之后，听到门内左手边突兀地传来一声枪响。
商陆头皮发紧，而唐树杰则是下意识将商陆护在身后，举着机枪迅速赶往左侧的视野开阔的办公区。
商陆越过唐树杰的肩膀，看到了满脸鲜血、手臂以一种不自然地方式垂在身旁的黄三石，以及黄三石对面举着枪、眼神坚定的蒲薤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include the 186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