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正在哭！（作话有中秋彩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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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意外来得似乎比计划要快很多。
当晚向路便收到了来自太后的敲打，内容无非又是苏烨然的“僭越”。
不知道又是哪个太后的眼线说的，总之太后又逮到了苏烨然跟小皇帝靠太近的证据。
向路其实很想为自家孩子辩驳两句，苏烨然在跟小皇帝保持距离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都被自己关过那么多次祠堂了，还不知道要跟小皇帝保持距离的话那可就真是不太聪明了。
因此如果逮到了苏烨然跟皇上亲近的证据的话，那一定是皇上自己没有把控好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今日在御书房念书的时候，小皇帝特地叫了苏烨然过去伴读。
两人一起念了会儿经史子集，那模样真像寻常人家一同念书的两兄弟。
向路对此是表示欣慰的，如果不看政治因素的话，那俩同龄的孩子在一起用功念书的样子其实是蛮赏心悦目的，氛围也十分温馨。
但太后偏偏就看不惯这份亲近。
非得说苏烨然有什么居心，让向路好好管教一番。
只是读个书而已，能有什么居心！还是你儿子先主动的！凭啥就让我的好大儿一个人受罚！
尤其还是这种接近年关的时候，都踏马要过年能不能让咱好大儿有一天不受罚的日子啊！
向路心里骂骂咧咧，但表面上还得佯装顺从。
“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后对于向来顺意的向路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快过年了说话还带着点喜庆：“下去吧向公公，新年也指望你来辅佐皇上坐好帝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向路浑身一颤。
这吕太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政治野心，她甚至连垂帘听政都不曾有过，朝廷里的事她也很少过问，但她仍然是这王朝的权力中心，因为当今把控朝政的世家，无非是吕氏项氏，都是妥妥的太后党。
他们在外朝，太后在内朝，两方连手，架空了皇上的权力，而向路这个九千岁，便是维系内外朝的中间人。
他每天跟着皇上去上朝，回来呢又会看看内阁跟皇上汇报了哪些要紧事，晚上呢就是听太后那头对要紧事的意见，隔天再在中间斡旋一番把太后意思传递出去。
内阁有些不是太后党的人并不太知道向路指点江山背后是受了太后的指示，只当是宦官越权，对他恨得牙痒痒。
但实际上向路根本就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而已。
只不过他不明白，太后看起来其实是个蛮聪明且政治嗅觉蛮灵敏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参与前朝政斗，反而要在背后指点呢？
后来他发现太后不光是不垂帘听政，她根本连皇上的面都很少见。
小皇帝也几乎不去晨昏定省。
向路寻思，这背后应该是有更深的渊源的，或许太后并不喜欢甚至并不在意自己的这个儿子？
在这个前提下，向路听到太后吩咐他看好小皇帝，他竟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天下局势如何，向路其实并不在意，他身在权力中心，但从没想过要去抓住权力。
他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皇宫，他过于心软，又没那么多的弯绕心思，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苟住，只要好大儿将来能够独当一面，自己就可以从这扭曲怪异的宫廷氛围当中逃出去了……
……
只是当晚他派人去把苏烨然拖去祠堂的时候，发生了差点让他觉得苟不下去的事情——好大儿反抗了。
太监所的人对于苏烨然的态度向来是轻蔑的。
毕竟九千岁不喜欢他，那他们也都不喜欢他。
而且九千岁曾经对他做过那样的事，他连反抗都没有，想必也不是什么会反抗的人吧——他们并不知道校场上苏烨然单挑蒙楠还赢了这件事，哪怕知道的也觉得苏烨然并不是那种敢反抗九千岁权威的人——因此每每向路吩咐抓人的时候，他们都是自信大胆一拥而上的。
却没想到这一次，苏烨然听到九千岁要将他关进祠堂里的时候竟然挣扎了几下。
“九千岁，为何……奴又做错了什么……”
苏烨然这时候的动作并没有很明显，他只是定定站在原地，让其他太监无法拖动他而已。
向路站在他对面，狐狸眼低垂，语调里透着漫不经心：“奉劝你一句，别靠皇上太近了，苏侍卫这么聪明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好大儿你可长点心吧！以后跟皇上明面上保持点距离吧！
苏烨然很快就想起今天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那……那是皇上！”
他想为自己辩驳。
“住嘴！”向路眉眼一横，“狗奴才还想说皇上的不是不成？”
求求你憋开腔了！爸爸只是走个过场形式主义！你再多说几句爸爸可就要下不来台了！
苏烨然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但他依旧强硬地甩开了拽着他的小太监的手，扑跪到了向路面前。
他死死抱住向路的腿，抬起头来，满眼的委屈：“可明日……明日便是除夕了……奴过了明日再受罚成吗？”
“咱家罚你便罚你，还要听你的意思挑日子不成？”向路说着，轻轻踢了苏烨然一脚，他尽量把控着自己的力度，想把孩子从自己身上甩开。
不是爸爸不想跟你过除夕！实在是太后她老人家心狠手辣！太监所这么多人盯着，你为大局考虑下啊宝！
被踢开的苏烨然沉默下来。
向路看着孩子眼里哀求的光一点点熄灭，心中微微刺痛。
这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自责。
真的无路可走了吗？非得在这过节前夕罚孩子吗？
如果他当时在太后面前为苏烨然辩驳一句呢？哪怕太后最终还是不同意，但自己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他对这孩子，或许并没有真正地尽全力。
相反是这孩子，一直在为了自己所说的未来而努力和隐忍。
苏烨然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而已，搁现代还是个中学生呢，他向路凭什么要求人家看顾大局？
哪怕是原书里的苏烨然，也并不像眼前这孩子一样，像个完全不会反抗的软柿子。
向路紧紧手，想说要不就忤逆一次，好歹让孩子在外头跟大家一起过完除夕……
但他什么都还没说，就见苏烨然垂了头，默默站起来，转身往祠堂方向去了。
其他太监见了，连忙上前去拽住他，作出一副看押的姿态，把人押去了祠堂。
……
那晚，向路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半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苏烨然哀求自己时那张委屈的脸。
自从他让孩子明面上离自己远点后，他就没有再露出过那样的神色了。
那孩子一直都是默默地去受罚的性子，怎么今天偏偏就反抗了呢……
他想着孩子说的话。
“明日便是除夕了……”
除夕……又当如何？
向路忽然想起来，除夕晚上，似乎有场年夜饭。
苏烨然平时受惯了欺负，用餐都是最后一个，从来都不跟众太监在一桌上……
所以明日，可能是那孩子为数不多能够跟大家一同吃饭的日子。
席上可是有小贵子的！
向路突然明白过来，那孩子是想跟小贵子一起吃饭！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被自己搅和了！
好家伙原来自己这是当了拆散良缘的坏人了！
向路一个激灵从被窝里爬出来。
不行！他可不能让孩子对自己产生误会！他得去跟孩子说清楚！
……
当晚，九千岁顶着寒风，顶着夜晚骤降的冷空气，去爬了祠堂的狗洞——因为洞的位置有点低，所以向路亲切地给人家起了新名字。
他刚爬进去，就感觉冰冰凉的脑袋撞到了温热之物。
向路抬头一看，正好对上苏烨然那双无辜漂亮的眸子。
他刚撞的，是孩子的胸……
投怀送抱了属于是。
向路尴尬地笑笑，毕竟前几个时辰他还在对孩子呼来喝去呢。
“麻烦靠靠边，让我进来下。”
苏烨然：“……”
孩子并没有退让。
向路心道糟糕，孩子不会真对自己生气了吧！不想让自己进去了！咱俩父子是不是要反目成仇了？！
别啊爸爸的好大儿！爸爸真的不是故意要凶你的！爸爸也不是真的想拆散你跟你的小媳妇，那都是被逼无奈啊！
向路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为自己解释几句，却在下一秒身体腾空了。
向路：“！”
苏烨然握住他的腰，轻巧地将他举了起来，随后向路的身子便完全钻进了狗洞里。
他还没来得及坐正道谢，却感觉后背一阵温热，有一道力在将自己往前推。
向路全身往前一栽……又砸进了好大儿的怀里。
向路：“……”
他正想着孩子是不是在恶作剧呢，却感觉周身都暖和了起来。
苏烨然环拥住了向路，把九千岁抱在了怀里。
孩子抱得很紧，像是拥抱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向路很想说一句这不太合适吧。
但他在下一秒便听到了耳朵边低低的抽泣声。
他的好大儿！他无所不能的好大儿！他那身为主角攻的好大儿！
正在哭！！！
强大的共情能力突然攫住了向路的理性。
他默默地伸出手，反抱住了苏烨然的腰。
似乎只要这样，这个冬天就没这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正在哭！（作话有中秋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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