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6 ...
-
今天的天不好,是个阴天。
舟南昨晚没有休息,连夜赶回咖啡店和另一个家里收拾东西,她得搬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
她想去照顾宋常清,护工照顾,她不放心。
副驾驶上放着一束百合,舟南的心因为天气原因更加不安。
把车停在了院路边,舟南几乎是小跑着进电梯的。
电梯在楼道的最外边,宋常清所在的房间在最里边。
舟南人还没出电梯就听见了秦三佰在骂人,她人差点软倒下去。
一定出事了。
“……你们这么多人连个病人都看不住吗!他妈的她身上那么多伤你们没经过我的批准就让她出去了!?”秦三佰怒视着一堆医生和护士,她现在真的很想揪住他们的衣领子然后暴揍泄恨。
她给他们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就是让他们这样看人的?!
ICU的门大开着,针管掉在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上去应该是强行拔下来的。
私人物品柜的柜门也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舟南脑子一炸,少见的大喊的一声:“枪!三佰,她把枪拿走了!”
秦三佰一怔,接着恶狠狠的回头问门卫:“她往哪个方向打的车?”
那个大叔显然被秦三佰这幅阎王索命的样子吓住了,说话都有点结巴:“南……南边!”
“烂尾楼!”张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眼睛在四个监控画面来回打转,“郊区,原工业化工厂开发区,离我们这就俩公里。”
秦三佰和舟南对视一眼,从楼梯下奔了下去。
电梯慢了。
两个人几乎是踩一阶跨三阶滑下去的,把张柯一个大男人都甩在了后面。
最西,尾部,从右往左数,第三栋……
秦三佰在回忆位置,宋常清以前也有一次失踪,后来在这里找到她。
当时宋常清神经兮兮的站在楼道口看着秦三佰笑。那种笑渗人渗到了骨子里,以至于秦三佰后来警告宋常清不可以在晚上看不清的时候对她笑。
秦三佰到了楼脚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上次宋常清是在几楼的楼梯口等她了,最后两个人只能岔开找。
烂尾楼里到处都是水泥灰和红砖,外面没有阳光,里面没有灯,只有在有开了窗子的地方才显得亮一点。
秦三佰突然想起一个很大很蠢的事情,自己不是在宋常清身边安排了人手吗?她在哪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这样想着,她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舟南在楼梯口重新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朝着里面的房间走过去。
她刚刚开手电筒的时候,看见里面那一片黑暗中有东西闪了一下,那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眯着眼睛,一步一步靠近那个没有上乳胶漆没有装门的房间。
反光的是镜子。
为什么在还没有完工甚至已经因为某些原因废弃了的房间里,会出现镜子呢?
水泥墙上难装镜子,除非有人特意花功夫给它安上。
而且就冲自己这四处被反射的光,舟南猜测里面甚至可能安了一屋子镜子。
舟南在距离门两米的地方,通过房间正对面那一排镜子,看到了在门框旁边的墙后面站着的宋常清。
宋常清看着镜子,舟南也看着镜子,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
这一幕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常清,是我。我是舟南。”
舟南轻声说着,尽量把声音放到最柔。她关掉灯,慢慢地踏进了那间有些晦暗的屋子。
“我杀人了……他们在看着我,他们在你背上!”宋常清恐惧的说着,却又在下一秒换上了一副狰狞的样子。
她在舟南毫无防备的时候扑了上来,把舟南扑倒在地。
舟南从不曾对这个人设防,以至于宋常清掐住她脖子两三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想杀我!你居然想杀我!”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顾一切地嘶吼着。
舟南用脚勾住宋常清,一个用力把身子翻转过来,她左手握拳对着她记忆中宋常清胸口上中弹的地方的左边十几厘米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来了一拳。
宋常清吃痛一下放开了掐着舟南的脖子,她弓起身子曲起手臂尝试肘击舟南的脖颈,被舟南一跃而起躲了过去。
镜中的宋常清还穿着一身病号服,脑袋上缝针的地方正又流着鲜血,整个左臂因为先前的脱臼和骨折比右边低了不止一个度,刚刚又乱动把固定板挣开了,胸口的伤也完全裂开,鲜血染湿了病号服。
汗把她的头发打湿,黏腻的粘在脸上,墙角碎了一面镜子,其中一块大玻璃上还沾着血。
舟南把目光移到宋常清的右臂,那里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血一滴一滴的不要钱似的全贡献在了脚下的水泥灰里。
舟南很怕时间再久一点,面前这人就要流成干尸了。
就在舟南思考该怎么速战速决且尽量不对宋常清造成伤害的时候,那人冲了上来。
“那我也要杀了你!你要陪我一起死哈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宋常清是毫无理智可言的,就连刚刚的打斗都只是她凭着本能在挣扎,漏洞百出,毫无系统格斗技术可言。
就像现在,她只顾着往前冲。
舟南微微侧开一步,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转身把她按到了墙上。墙上的镜子因为受到巨大冲击而产生了裂纹。
舟南看着就是那种很温柔的邻家大姐姐,而且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所以秦三佰看见舟南一只手掐着宋常清的脖子并把她提起来,她感到十分地震惊。
她刚刚在五楼没一会就听到下面宋常清的声音,赶下来看就是两个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但一向无脑保护宋常清的秦三佰在现在没有出手。舟南比她温柔一百倍,或许更知道怎么安抚现在的宋常清,再加上舟南好像也没有落下风,她也不需要出手。
舟南提着宋常清十来秒,就怕她缺氧把她放回了地上,宋常清靠着墙大口的呼吸着。
舟南等她呼吸匀了一点才双手重新捧住她的下颚,大拇指在她的脸颊上面摩挲。
她的头微微低着,抵住宋常清的额头,闭着眼睛呢喃:“常清,我是舟南。你听到了吗,我是舟南。”
那声音听起来温柔又有些疲惫,她声音低低的,好像在服软,也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不会伤害自己的。
宋常清在黑暗中拿玻璃刺向舟南腰间的手一顿,接着玻璃滑落在地,露出她手掌的血痕。
她看着舟南,目光呆滞。
舟南的右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脸颊,左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在宋常清的右臂上停留。
右手拇指微微使宋常清的头向上抬了一个角度。
她的鼻尖和宋常清的鼻尖靠在一起,舟南依然闭着眼睛。
舟南微微侧头。
舟南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
这个吻大约持续了七秒,就是安安静静的,老老实实的将唇瓣碰在了一起。
随后舟南抬起头,目光落在宋常清身上。她看到那人似乎因为这个吻,目光变得清明了一些。
她将那个小孩揽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黑暗里宋常清听见舟南又开口了:“没关系,我在呢,宝宝。”
“咱不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听见她说。
终于,宋常清闭上眼睛,放下一切防备和力,瘫软在舟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