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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7 ...

  •   宋常清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三个满身是血长相丑陋的怪物追着她跑。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宋常清陷入了无边黑暗与恐惧,接着,她跑到了一个烂尾楼,那里是她以前常去的地方。
      她在那里跟那三个怪物殊死搏斗。
      后来又来了一个怪物,那个怪物好看一点。最后她还反水了,帮着她杀死了那三个怪物。
      于是华光闪耀,怪物突然又变成了舟南的模样。她记得梦里舟南在混沌里亲吻了她的嘴唇。
      她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哦哟,这得是做了什么梦,把宋爹都感动哭了!”老猫蹲在病床边看着宋常清的那条泪痕,大惊小怪的压低声音喊。
      “死一边去。”秦三佰不重不轻地踹了他一脚,拿出一张纸帮她把眼泪擦干。
      林毅默不作声的把窗帘拉上一半,使病房里的光不那么刺眼。
      宋常清那天在回疗养院的路上一直处于一个呆滞状态。谁喊都没用,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呆呆的不知道看着哪里,把秦三佰和舟南两个人都要急成傻子了。
      看着看着许是累了也可能是失血过多,路上就昏了过去。
      这一躺,就是一个月不睁眼睛。
      宋常清回来后在ICU里又待了五天后转到了隔壁普通病房。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私人医院的好处了,那么大个疗养院只接待暗火的伤员,人少,清静。
      而且不像公家医院,暗火疗养院的床,当初秦三佰为了让受伤的人在医院也能睡个好觉,都是买的最大的床,最软的席梦思。
      这几十天,舟南就寸步不移地守着宋常清。白天坐她旁边看书,晚上就躺她旁边睡觉。
      秦三佰去了一趟北京办事,忙着四处的工作,时不时挤出一点时间来这儿看宋常清一趟。
      “宋爹啥时候能醒啊?”老猫苦着脸坐在沙发上。
      张柯笑他,扶了扶自己的新眼镜:“等阿常醒了,你就有两个爹了。”
      老猫当时在车上激动地大叫如果他和她都还活着,那他一定找找到这个救世主认她做爹。
      “干什么呢,出去开玩笑,别吵着她睡觉了。三佰,那我们在楼下等你。”林毅皱眉把几人赶出来,连着自己,他出来的时候还贴心的把房门关上了。
      “阿长,医生说你不会成植物人的,我也觉得你不会。”秦三佰把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眯眼看着如同睡着般的宋常清,“现在都是秋天了,你再睡上个三个月,就要过年了。”
      她喃喃自语,那股子忧愁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快点醒来吧,你那便宜儿子天天念叨你呢。”
      “你未来老婆也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秦三佰喜欢叫宋常清‘阿长’,常清,常青,长青。她的阿长要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秦三佰向来不信鬼神,但看着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要转醒迹象的宋常清,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求上天。
      她下楼的时候跟舟南打了个招呼,同时千叮咛万嘱咐看院子的几个大汉,等宋常清哪天要是醒来了,可再不能让她跑了。
      秋季的夜晚已经散去了闷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凉爽。
      宋常清有些不习惯的睁开眼睛,太费劲了,这双眼睛都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
      大脑有些昏沉,周围一片漆黑。
      我瞎了?
      这是宋常清的第一反应,不过这个想法在转头看见窗外远处的灯光后就被打消了。
      哦,还好,没瞎。
      全身都处于一种酸软无力的状态。
      她很想用力伸个懒腰,可刚使劲儿胸口上面就钻心的疼,这使得她不敢再乱动。
      她的右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她微微张开嘴巴,沙哑的喉咙唤出了一个名字:“舟…南…舟舟…”
      舟南的眼皮子一跳,一下子睁开。她轻轻在被子里挪过去,语气和眼里都带着一种可闻可见的欣喜:“我在呢,舟南在。”
      “有哪里不舒服吗?”
      “......”
      宋常清放下水杯钻进舟南的怀里,舟南抱住她,小声说:“小心伤口。”
      “舟舟,我是不是,疯了?”宋常清迷茫的抬起头,在黑暗里看舟南。
      舟南玩弄着她的长发,柔声道:“阿清不是疯子,没人会觉得你是疯子。你自己也不可以这样说自己,听到了么?”
      “我抵触心理医生。”宋常清事实上一直怀疑自己有着某种精神疾病。那次事故之后更是有点病上加病的感觉,她知道舟南和秦三佰一定也感觉到了,她们一定想过要给自己找医生,找医院,找治疗的途径。
      但她害怕被送进精神病院。害怕会在那里失去自由,一个人孤零零的每天待在病房里吃很多很多很苦的药。
      她害怕一醒来就到了那种地方。
      “不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好不好?我不想去。”宋常清埋在舟南怀里,闷声说着,情绪明显的很低落。
      “没有人能让阿清去你不想去的地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舟南的右手在她脸上摩挲,“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再好一点,我就接你回家。”
      回家,她说的是回家而不是回我家。
      宋常清突然做起来,她转头看着舟南,双手压在床上,轻轻唤着她的名字:“舟南。”
      “嗯?怎么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
      宋常清不会爱人,但她愿意去学,去尝试。她一直说着她没有爱也能活,但始终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被爱。
      舟南见过她的泥泞,依然平视那些不堪。那天在废弃烂尾楼里,她被舟南抱住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隐喻被读懂了。
      宋常清一直觉得爱情不可信,但舟南让她觉得,这个人是可以让她去依靠的。
      去开启一段感情就像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面对她的就是粉身碎骨。但宋常清还是想去试试。
      那个人是舟南,她不想错过。
      寂静的夜里舟南将那句声音不大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舟南清楚,两个人在一起或许要面对很多困难,会很累。但是如果对方是宋常清,她愿意去为此努力,去捱过苦难。
      舟南一只手撑着,微微起身一点,另一只手抓住了宋常清的病号服领子。她微微用力往下扯着。
      宋常清顺从地被那股拉力带动着,直到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那股力才消失。
      空气因为两人拉进的距离而变得浓稠,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融入空气,让浓稠的气体变得具象化。它包围着两个人,充斥在整间病房。
      “好啊,我给阿清一个了解我的机会。我同意了。”舟南低声说着,嘴角微微带起一丝弧度。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嘴唇的张合,都会因为距离太近而和宋常清的薄唇产生剐蹭。
      舟南天生的生了一双好看的凤眼,平时看上去温婉而不会显得妩媚。但在此时,舟南微微仰着头,眸子里眼光流转,像只勾人的白狐。
      电流穿过全身骨骼,宋常清的身子微微下压,闭眼轻轻吻住了那人的双唇。
      那是女孩青涩笨拙的吻。
      要不是房间里太黑了,舟南此时或许就能看见宋常清露在头发外面通红的耳朵和脸颊。
      阿清,让我来做你的心理医生。
      那是以肮脏的世界为底,以生命为基建,最后在无上纯白中怒放,不可衡量的情感。
      她们联手,向一切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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