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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4 “我带的人 ...

  •   宋常清躺在床上,从天亮躺到了下午。
      手机开始震动,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我。”
      “……”
      “知道了,位置发给我。”
      宋常清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车库跑,找了一辆经撞的越野笨拙的开了出去。
      车库大多都是秦三佰的车,为了方便宋常清出门,秦三佰教她开车,许多钥匙就放在门后面挂着没有带走。
      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外面天阴沉沉的,乌云在靠近。
      马上就要下雨了,她想。
      宋常清按着手机上那个移动的位置一路飙车追,因为车技不是很熟,她甚至好几次差点撞上别人的车,但她没办法停下来,她急。
      在距离目标一公里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大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宋常清眯起了眼睛,把油门踩了底。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宋常清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和能撞上的可能性。
      她继续往前开着,以全速。
      一辆黑色的宝马从前面路口飞迸而过,后面跟着三辆切诺基。第三辆切诺基后座有人开窗探出半边身子来,举着手臂,手里拿着一把枪。
      宋常清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枪声,心越提越高,在心里向上帝祷告让车里的人不要出事。
      她掐好角度,撞向了第三辆切诺基。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松开油门,她的存在将变得毫无意义。
      “砰!”
      宋常清整个人几乎被甩出去,要不是有安全带,她确信自己会碰碎挡风玻璃飞出去。
      头重重的磕上了方向盘,左肩骨处咔的一声响,骨折了。
      她顾不得这些,擦掉迷眼的血液,去看外面的情况。
      切诺基被撞翻在地上,还打了个滚,半天没动静。宋常清缓了两分钟,等头晕耳鸣没那么剧烈了,才下车看人的死活。
      也只是两分钟而已,她不敢多耽误。
      雨淋湿了她,伤口在暴雨的冲打下泛着麻木的痛,同时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举着枪靠近那辆切诺基,很小心,很谨慎。
      血从车里流出来,被雨水冲开。地上还有一些人的碎肉,应该是刚刚那个探身子的人的。
      她有些反胃。
      同类的血肉让她感到恶心,还有来自地狱的恐惧。
      她拿枪的手有些抖,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的十七岁能承受的东西。
      “那他妈是谁啊我草?要是他还活着,我也活着,我回去必须认他做爹!”老猫从后座的窗户里把身子探回来,惊魂未定的喊。
      秦三佰也坐回来,喘着粗气,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被爆了脑袋。
      秦三佰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炙热从她脸旁边飞过。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左脸上面多了一道血痕。
      还好,还好只是脸上多了道口子,不是脑袋开了朵花。
      后面的枪声还没停,张柯在夏天开车开出一身冷汗,死死的踩着油门不敢松,希望把后面的距离多拉开一点。
      “后面的,之前那辆车!又跟上来了!”张柯大喊。
      秦三佰还没来得及去看,一颗子弹击破后窗直直飞过去把挡风玻璃也击的粉碎。
      “我日你大爷!”
      张柯和秦三佰唯一一次有默契的说出了同一句话。
      两人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脸,车子一下失去了平衡。
      老猫看见张柯松开方向盘在后面瞪大了眼睛,半秒后抓住了车座,大喊:“操!”
      车撞到了路旁的山上,老猫在撞上之前鼓起勇气跳进了旁边的草沟里。
      但是他不幸运,跳的那个地方有很多荆棘和山上掉下来的碎石,并且今天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
      老猫半天动弹不得,他转头看到了车里满头是血的张柯和昏过去的秦三佰。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他低吼着,勉强扶着山壁站起来,粗糙的皮肤被荆棘划破,他不管不顾的用手把刺扯开,伤痛刺激神经。
      举起枪对着冲来的车连开几枪,前面的那辆车开始失去平衡冲进道路另外一边的稻田,应该是打中了开车的人。
      但他的笑马上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眼角余光看到还在开的那辆车的后座有人朝他举起了枪。
      因为受了伤,又下着暴雨,老猫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远处那人准备扣动扳机。
      醒来的张柯刚从车里爬出来看到的就是他愣在那里的一幕,张柯急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忍着痛一个弹射飞扑把老猫重新摁回沟里,子弹从他的背上擦过去。
      那辆越野从后面赶了上来,一把撞上了那辆正常行驶的切诺基,把它也撞进了田里。
      但越野没有停还是向前继续冲,张柯哑然。
      不是来帮他们的人吗?怎么走了?
      宋常清知道那些人没被她撞死,她本是想下车帮忙的,但是她在远处看到了林毅几人的车正迅速赶过来,就没有停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车上的人还能行动的人都下来了,他们对着沟这边开枪,一步一步靠近。
      老猫用力把自己和张柯的位置调换了一下,把张柯护在身下,他咬着牙看着沟外,手臂因为过大的动作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张柯右眼的眼镜片已经碎了,他看着身上这个皮肤黝黑满身是肌肉的男人,怒骂:“你想先死吗!”
      老猫低头看着身下的张柯,笑:“老子横竖都是死,我先死,给你铺路!”
      老猫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外面的突然响起步枪的声音。
      □□的声音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怒喊:“他妈的老大在这,老张他们人呢!?”
      “这,这呢!老大伤的严重吗?”老猫爬起来之后朝着林毅招手,又把张柯从泥巴和刺堆里拉起来。
      林毅招呼大家上车,留了七八号人打扫战场:“应该不严重,走吧,先回去。这笔账必须找安阳云算清楚,妈的又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
      她今天本是和一个老顾客做交易,因为要量大,那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暗火的大部分人最近都被外派了,秦三佰这次就亲自过来了。
      安阳云是在蓝县干黑色事务干了几十年的一个集团头子。大几年前秦家突然插手蓝县的生意,大半边天都被秦家捞走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安阳云哪能咽得下这口气,这几年明里暗里地一直给秦三佰使绊子。秦三佰这几年忙着接手其他省份的盘口,没空管这种小鱼小虾,也就放任他去了。
      只是这一次,她没想到安阳云这么不知死活。
      老猫捂着手臂躺在座椅上,一副死鱼的模样,是想搭话都没力气搭了。
      刚刚生死攸关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了,全身上下都是血口子,没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张柯推了推眼镜,把衬衫撕成条绑在老猫手臂上:“林毅,查监控,有辆越野帮了我们两次,三条小命都是她给保下来的。”
      “好。”
      “这不是您的车吗老大?”林毅把电脑转过来,给秦三佰看。
      秦三佰看着里面快速驶过去的那辆越野,点下暂停眯着眼睛看着那一串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牌号,被气得笑了起来。
      蓝县,暗火中心。
      长方形桌子,秦三佰坐在首位。
      在蓝县的各处知道这次是秦三佰亲自送货的高管都被秦三佰召了回来。这次送货只有内部高管和管事的知道,不可能提前被安阳云那伙人提前截胡。
      除非,有鬼。
      “谁打电话通知宋常清的?”秦三佰声音比往常低了三四个度,低气压弥漫着整个会议室。
      “宋常清不就是之前那个小娃娃吗?谁会告诉她啊。”
      “就是。”
      “……”
      赵四赔笑:“这不大家都出去办事了,距离您近的就只有那位宋小姐了。所以我就,给宋小姐打了电话让她去帮忙。”
      林毅点了根烟,挑眉道:“那当时小宋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去帮忙,你拦着哥几个是什么意思?”
      众人的目光一下又聚集到赵四的身上。
      赵四的脸色沉了下来,仿佛对林毅的质问很不满:“安阳云最近跟个耗子一样到处乱窜,中心最近本来就没什么人在,再走人,盘口就有可能失守,林管事这点防范都没有吗?!”
      “小小的一个盘口,丢了还能争回来,老大没了,你就等着陪葬吧!”林毅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语气也变得极其不善。
      秦三佰看到监控里宋常清义无反顾地撞上那两辆切诺基,心脏一紧。听着他们争更是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愤怒地站起身指着赵四还有他那个分支的人吼道:“宋常清要是出事了,你,你,你,还有你们,都他//妈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大门!宋常清调人调不动,你们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是吗?!”
      她冷冷的看着赵四:“我有没有说过,宋常清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我带的人,你给下马威,那你就该死!你算什么东西!”
      “还有,你是不是就是盼着我死呢,赵四?”
      秦三佰考虑到宋常清从来没有接触过格斗方面,就一直让她留在基地学格斗。就平时和其他组织高层聚会,或者她亲自送货的时候会带着宋常清去学习之外,没有给宋常清派发任何有威胁性的事务。
      而赵四,不止让她上火拼场还不允许她调人,可见居心之叵测。
      赵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还不等他回答,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
      是狼狈的宋常清和老猫以及张柯。
      老猫和张柯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都洗了个澡,把伤处理了。而宋常清看上去就没这么好了,她浑身都是湿的,泥巴,草,血,粘在一块,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还没止住,左肩聋拉着比右肩低了许多。
      宋常清手里还拿着枪,她快步走到秦三佰的身边,赵四的侧对面,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对着他。
      林毅等人经过这次的事儿后都相当的信任宋常清,都立即跟着把枪举起来对着赵四那伙人。
      赵四身后的人也都把枪拿出来,戒备的看着宋常清和林毅他们。
      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宋常清的眼神比秦三佰还冷,她侧头对秦三佰缓缓说道:“这人有问题。”
      她消瘦的脸庞上布满了泥渍和鲜血,脸上的肌肉不知因为什么而再皮下反复颤抖。
      秦三佰则是转过头去要人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让她赶过来。
      短短一句话把赵四头上的青筋急得都出来了,他指着秦三佰喊:“我们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好几年的兄弟,她说我有问题,你就信了?!她只救了你一次,你就把她当宝,那我们呢!?你莫名其妙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扣个高官,我们在场的兄弟难道不寒心吗!”
      这话说的正确也动人,可惜林毅他们还是举着枪不为所动。
      他们都知道宋常清能坐到二把手这个位置,是因为她和秦三佰的私交。但同时他们也信秦三佰,不会乱来,他们信秦三佰的眼光,信宋常清是个可造之材。
      “你错了赵四,老大对我们都一样。只要是交过命不变心的兄弟,你看看现在哪个混的不好?”老猫肩顶着一把AK,语气无奈。
      “七月十八号,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金华的厕所里见面。”宋常清把一摞照片甩在桌子上,“七月二十四号你说要处理城西的事儿,七月二十九号三佰前脚刚离开你就来了总部。”
      “你泄密给安阳云的人,然后让他们来截胡,借刀杀人。可是就算秦三佰死了,这个老大的位置也轮不到你。”
      宋常清的头微微歪着,一双锋利的眼睛如刀一般注视着赵四:“所以,唯一的解释,你也是安阳云那边的人,你要把蓝县盘口内部的账和其他机密弄出来转交安阳云。”
      “可安阳云太瞧不起人了,你告诉他这次只有三个人参与行动,他就只派了九个人去。你以为秦三佰一定会死在路上,安阳云一定能拿到盘口的资料,然后帮你夺盘口,当老大,是不是?”
      林毅等人眼里对宋常清多了一丝赏识。
      一开始,林毅等人对宋常清也没好感,甚至觉得她是来跑龙套的,这么小,感觉一拳能打飞三个。
      可相处了两个月,他们发现,虽然目前还没发现宋常清有什么过人的长处,但是胜在人挺好的,除了话有时候很少。
      到了今天,他们才彻彻底底的把宋常清当自己人。
      其实建立一段坚固的感情并不难,愿意奉献生命就好。
      “喂,老四,看头上。你猜,四把机枪对着你扫一顿,你还有全尸吗?”说话人嗤笑一声。
      赵四抬头,就看到秦三佰背后的墙高处遮盖的墙片被移开了,对着他们一伙人的是四把大机枪的枪口和四张熟悉的人脸。
      那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会议室主位后面的高墙上方,被打了四个洞,专门用来架枪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产生。
      但他们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用在了曾经的自己人身上。
      秦三佰冷冷的看着赵四身后的那些人,对张柯说:
      “他们,先关一阵子,再按规矩放出去。”
      暗火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不是犯了天大的错的人不会被杀掉,只会被在道上除名后放逐。
      不杀十三岁以下的孩子以及孕妇。
      不到万不得已,不杀警察和平民百姓。
      ……
      这些都是秦三佰接手暗火后定的规矩。
      她说这些人我们要杀了是很容易,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毁灭了别人的全世界,你要学会原谅这个世界的某些人的某些错误。
      “至于你嘛…”
      “暗火不留变心的人。”
      赵四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举起手扣动了扳机,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
      “老大小心!”
      “……!”
      一声枪响,百声齐放。
      在赵四被射成筛子的同时,宋常清下意识把秦三佰撞开自己挨了那一颗子儿。
      太快了,快到她自己来不及躲开。
      秦三佰瞳孔剧烈一缩,把地上的宋常清打横抱起:“车!备车!!”
      宋常清因为疼痛,意识有点模糊了。她知道秦三佰在跑,因为癫的她好疼。
      她费力的拿出手机,点开最近联系人,按下了属于舟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常清。”
      “舟…舟…舟舟。”宋常清的语气在中了这一枪后变得异常虚弱,许是刚刚就是在强撑。
      舟南还在咖啡店,听到这么虚弱的语气吓了一跳:“常清?你怎么了?!”
      “快快快联系吴昭,告诉她在医院等着,把四楼手术室空个位置出来,我们马上到!”
      “明白!”
      “……”
      手机那边传来楼道里许多作战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一些嘈杂不清的命令声。
      “宋常清?!”
      “叮咚。”
      宋常清那边貌似是进了电梯,喧闹被一下隔绝。
      “咳咳…我没…没事,舟舟,晚饭…下次吧…抱歉……”
      “他妈的还打呢?不要命了?!”
      在秦三佰的眼刀子下,老猫把手机拿过来放到了秦三佰的耳朵旁边:“喂?舟小姐是吧?你好,现在阿长这边不太方便,我会晚点给你回电话,不好意思。”
      “嘟嘟嘟…”舟南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手里的白瓷杯子一下砸在地上变得粉碎。
      她不知道宋常清那边什么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受了伤。
      如果有什么意外……
      她想起了那天黄昏,女孩弯弯的眉眼,短短的鬓角。
      “你说是留还是剪?”
      “……”
      舟南一往平静的心竟然再次因为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以及才认识两个月的人掀起波澜。
      在思考为什么的同时她皱眉在手机通讯录里寻找着一个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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