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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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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珩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家的地下室是会私自关些人,但总会有个度,毕竟法制社会总不至于弄得太过。
但像简易这种再过两天就撑不下去的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就简易之前对他的肆无忌惮,怎么可能是外强中干?
“你是说他可能中毒了?或是有人私自加刑?”霄珩语气冷得没了温度。
陈一摇了摇头:“他身体可能有什么别的什么病症,而且看起来应该病的不轻。”
“别的病症?”霄珩眼里的简易一直都是活力健康的,相处以来,甚至包括他私自调查他,唯一的一次生病也只有深夜他一个人入院那次,但他很快就好了。
“他曾经因为胃痛进过一次医院。”霄珩把自己记忆里的唯一一次简易生病的情况告诉陈一。
陈一医者仁心地推断:“胃痛?应该不是!”
“那是什么?”
陈一端起了做为一个医生专业严谨的样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的眼睛也不是X光,这得到医院做详细检查才能知道。哦,对了,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有什么病史或是什么的?”
霄珩被问得一愣,他们之间原来这么陌生,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认真聊过关于彼此,哪怕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无聊小事。
提起?提起什么?简易把自己包裹得多好,密不透风地从未跟他提起过他们从前的只言片语。霄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这些年来霄珩为了弄清楚十二年前的阴谋,一步步算计,谋略,他可以把每个人都装进他谋划里,包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简易。
一年前的鹿特丹,他闯进霄珩的视野。霄珩怀疑他,调查他。甚至让自己掉进简易自为是的所谓爱里。
霄珩不得不澄清他之前对此的矛盾和挣扎,可他的心还是保存着一份清明。
整个局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曾让他犹豫过半分,偏偏这个简易,让他一再妥协,一再包容,一再为其找各种借口,只为将他从自己设得局里摘出来。
可简易呢?自始自终都不愿承认他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就是十二年前跟绑架他一伙的那个雨林里的孩子。简易真的把他当傻子吗?
即使当初两人还只是小孩,十二年而已,容貌又能有多大变化?霄珩自嘲地低笑,简易从出现到现在不过都在用他有PTSD欺负他罢了!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这起刺杀,这场大家嘴里的严重车祸,让霄珩想起了从前,简易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跟他坦白?
这样一个在心里跟人保持距离的人,怎么会跟他‘提起’?
霄珩眸色漆黑深沉:“等他醒来,你负责给他治疗,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严重的病症?”
陈一给简易输了消炎药及营养液,简易一直睡在第二天清晨才醒来。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服,跟地下室的黑暗冰冷形成鲜明对比。他好像身处在柔软的云里,仿佛身体悠然地漂在无边际的大海上。周身不再感到寒冷,暖融融地。
简易懒懒地睁开眼睛,金色的阳光将视线里的一切照亮得异常柔和。
简易眨了眨眼,才看清原来这里不是云,而是一张柔软的大床。温暖也更不是来源于云,而是身上的一床深灰色被。
等等!
怎么还有一只手在搭在他的腰上。
简易转动眼球沿着那只手一直看到睡在他身边的人,霄珩?
短暂的惊讶之后,简易不可自抑地笑了,长长的睫毛轻轻关上带着喜色的视线。这是日所思,夜所梦吗?
都想他想成这样了吗?
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简易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缓了缓。再睁眼时,应该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地下室了吧?
真不想睁眼,就让他再贪恋一会儿这样的时刻,毕竟回到现实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睡会儿,再睡会儿。
不行!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能贪图一时的安逸?
紧接着简易就想起自己睡前的最后一丝清醒认知,那个叫兑哥的男人正一脸狞笑的朝自己欺上来……
“艹!”
简易惊得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可身体才离开床就被拦腰一把箍了下来,重重跌回床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简易有点分不清了,这是梦中梦,还没醒?带着浓重的鼻音,简易问:
“霄珩,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
头顶的人愣了愣,一记吻轻轻地印在简易的额头。
连日来的冰火两重天,以及那晚离开时霄珩冰冷又厌恶的神情,每每想起都让简易的心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划着疼。
其实从霄珩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看他的眼神,简易就预感他应该是想起自己是谁了。或许更早的时候,霄珩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只是还不能确定。
就像是出事那晚在厨房时偶然的旁敲侧击。他应该很希望自己能亲口告诉他:他就是十二年前那个雨林里的孩子吧?
可简易不敢。
十二年前大家都是孩子,对于很多事的看法和认知因为孩子的单纯而更容易倾听、接受乃至最后的原谅。
比如当时虽然知道简易和绑架霄家的是一伙的,但还是愿意相信简易会救他们,即使中间因为一些事出现了些许误会,但最终是信他的。
可现在不同了。
霄珩深受PTSD折磨十二年,还有曾经的阴谋也一直没有大白天下,一个养尊处优的孩子短短几天里失去母亲,父亲高位截瘫,自己的脑袋别的裤腰带上朝不保夕的生活了十二年,这其中所经历的简易都不敢细想。
所以,他不敢赌,至少在现在他没有勇气告诉霄珩自己到底是谁。
虽然自从离开南美没多久简易就因为霄珩家的家大业大很快找到了他,但也只是默默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如果不是鹿特丹那一次的命悬一线,实在是已经逃脱无门,也许他们现在还在同一空间或是同一画面里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
简易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这张好看的脸,这个让他痴迷的人,这样温情的时刻也许以后只能出现梦里了。
这个人现在厌恶他,甚至恨他,他们从霄珩想起所有的那一刻就走到头了。
绑架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同伙了?雨林时他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不也是受害者吗?凭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难道不仅要毁了他的前半生,还要毁了他的一辈子吗?简易越想越觉得心酸,越想越委屈,眼泪没出息地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霄珩微怔,眨巴着眼,冷峻的轮廓笼上了一层迷茫,显然没想到自己亲了他一下,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
“你,哭什么?”
简易一听更难受了,这个人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哭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一个大老爷们儿,正从碰上你就变得成天患得患失!我TM疯了吧?我有病吧?我TM就是有病!”
简易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情绪,这种感觉也让他觉得陌生。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敢这么放肆过。
霄珩被简易突然的情绪失控吼得怔在原地。
扑簌簌的眼泪珠子似的从那双好看的眼里涌出,简易的逆天长睫毛被打的湿润润地,消瘦了不少的身体随着抽泣一下下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可怜的像个易碎的瓷器。
霄珩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一种欺负弱小的罪恶感朝他袭来。
“你,别哭了。”霄珩僵硬地拍了拍简易,他从没哄过人,更没说过软话。
简易越哭越来劲,反正这样的放肆也只能在梦里了,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怕什么?还顾及什么?
这么想着,简易腾地从床上跳起来,双手扣着霄珩的肩一把将人掀翻,接着整个人骑了上去。霄珩抬手刚要反抗,又被简易把双手固定在枕头两侧。
“你干什么?”
简易很骨气地抽吧了一下鼻子,湿漉漉地眼睛看着霄珩,小人得志占着上峰,像个霸道的小野猫:“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