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32】 就算是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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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在阴森寂寥的宫殿里，被无数管道和晶石覆盖着的房间中，银发的巴利安依然在紧闭双眼沉睡着。
原本破碎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修复了大半，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损坏过的痕迹——尽管如此，他也依然没有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这个状态的他，并没有对手下发号施令的能力。不过，预定好的计划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需要守候在他们的主人身边，部下们只需要按照【神】的旨意行动就足够了。
在这格外安静的空间里，没有其他任何事物的打扰——他安然地沉浸在梦境之中。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贝库塔到底梦见了什么。就算是人类中跟随他最长时间的部下Mr.心城，也不可能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那是在数千年前的——在一切的一切开始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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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七皇的出身基本都不尽相同。身为七皇之一的贝库塔，既不是像阿里特那样的奴隶出身，也并非纳修那样的高位贵族。他只是众多巴利安民众中，非常普通的那一个而已。
作为新生儿，被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需要继承人的巴利安夫妻所抚养，在平凡而安定的家族里长大——这就是诞生之初的贝库塔的成长环境。
他的性格一开始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有些马虎和懦弱，但是少年并没有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不满——直到他生命中，迎来最大变故的那一天。
“我们的孩子——觉醒了七皇之力？”
“是的。这是神的旨意……七位巴利安终将觉醒，继承他的遗志，统治整个巴利安世界。”
从王城来迎接他的使者单膝跪地，恭敬地对他们一家解释道。
作为七皇前往首都，那就意味着，他将告别眼前的生活，以及疼爱自己的父母。完完全全以陌生的身份，前往陌生的地方。如果说当时的少年心里没有抗拒，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有立刻回复使者的邀请，而是提出需要考虑的时间。面对沉默的少年，他的【父亲】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孩子……获得了这个力量呢？”
他们一家都是没什么野心的巴利安，也从来不考虑搭上贵族的顺风车。对于【父亲】的忧虑，少年能够理解。
就算不选择那条道路，觉醒了这个力量的他，以后注定会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七皇】的力量太过特别，那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东西，那是【神】赐予的，只属于七个巴利安的荣耀。
但是，既然父亲母亲都不希望他离开，他也就这样保持拒绝的态度就好了。这么想着的少年，对未来已经下了定论，只要保持现状，这么活下去就行了——
在使者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一切一切如常。父亲说是去明确拒绝使者的邀请，离开了家中。正安然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少年，突然听到自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声音太轻。如果不是因为他觉醒了力量，可能根本没办法察觉吧。但是，他在顷刻间就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他没有选择从床上起身，假装自己依然还在睡梦之中，他默默地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
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那个站在床边的人，是【母亲】。
在这个时间点，在他已经入睡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沉默地走到这里，自己并不知道。
但是，他听到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再不睁开眼睛的话，你会死。】
那只是顷刻间的事情，他狼狈地滚下了床，而他原本躺着的位置上，一把明晃晃的刀立在了白净的床单上。
“——为什么要躲开呢？”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只要你安安静静地……就可以不需要感受到任何痛苦死去了。”
“……”
被他称为【母亲】的那个巴利安，此时看起来无比地陌生，黑暗中，银发的巴利安少年紫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的父亲……他并没有拒绝那个使者的邀请。”
终于，她说出了这番举动的原因。
“他终究还是心动了……强大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和名誉……”
母亲就像失魂落魄的一样，也没注意这个孩子是不是在听着，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他认为，得到这份力量的，不该是你。”
听到这里，少年大概能够知道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了。
不管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接受还是拒绝——从一开始，他的【父亲】就已经想要【夺走】这份力量了。
表面上装出不怎么在乎的样子……直到最后的这一刻，他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让【母亲】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照理来说，既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该做的，大概是杀了这个想要先一步杀掉他的女人吧。但是，他还是沉默地矗立在原地，没有说话。
因为——他眼前的【母亲】，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他想要抛弃我了……他想要迎娶地位更高的贵族。”
女人近乎癫狂的轻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
“千年的夫妻情分，抵不过一念之间的贪欲……更何况只是被我们收养了这么一点时间的你呢？”
女人笑着流下了眼泪，然后，她再次拿起了刀。走向了这个孩子——
“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永别了，我的孩子。”
那是他从【母亲】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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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父亲】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宅邸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
气愤的他质问着手染鲜血的女人，而他的妻子，却微笑着告诉他——
“那份力量……归我所有了。”
“……你……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允许你抛弃我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得到那个呢？”
站在他眼前的巴利安，好像突然变得无比强大了起来，他害怕地倒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刀刃。
冷静下来。区区一个妇孺而已，就算她从那个孩子那里夺走了力量，自己再从她身上夺走就是，就像被牵动着身体一样——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上的刀就已经没入了那个女人的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最适合得到那个的是自己才对。他才应该是成为【七皇】的那一个，这个不可能给自己的前途提供任何帮助的女性，那个没用的孩子，他们都不配得到这样的力量——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这个小小的地方，已经不可能再困住自己……
“……奇……怪……”
明明力量确实是在增强了……可是为什么，眼前看到的景色，在不停地摇晃呢？
猛地从胸口吐出了鲜血，手刃了自己妻子的巴利安，睁着满是困惑的双眼，永远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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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力量……您应该已经有所感觉了吧？”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银发少年，身披斗篷的使者悠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对他说到。
“……”
“请不要这么愤怒地看着我，真月零阁下……您的【父母】发生的事情，我确实深表遗憾……但是，至少在他们看到的【幻觉】里，您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下手不是么？”
那两位在临终前见到的场景，从女人闯入少年的房间起，到那个男人咽气为止——都只是临死前被引导看到的幻象而已。
真正的他们，在打了【七皇之力】主意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动了潘多拉之盒的开关……这就像一种自动保护机制一样，对于不配获得七皇之力的存在，一旦他们想对身为【七皇】的存在动手，就注定会被这份力量反噬。
在【幻觉】里，近乎疯狂的女人尽管处于万念俱灰的状态下，依然没有对自己的孩子挥下刀刃，她选择的是自我了断。
在【幻觉】里，男人看到的只是死去妻子的执念，在虚假的喜悦和杀妻后的癫狂中，他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而真正的他……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吧。
真月零，是他的【父母】起的名字。
——从这个夜晚起，他的身份就已经彻底天翻地覆。
被【神】赋予的，连同那份力量一同觉醒的，他真正的名字是……
“——既然您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那么……请和我一起前往首都吧。贝库塔大人。”
仿佛刚才发生的那场悲剧，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篇章一样。
使者再一次，向年幼的少年单膝跪下，缓缓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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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发愣了，贝库塔。这部分的工作是你负责的吧。——具体的情况，详细地汇报一下。”
精神稍微有点恍惚，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略带责备的严厉声音。被斗篷遮住样貌的巴利安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王座之上的那个紫发的巴利安。
稍微伸出手按了按喉咙，确认不会暴露什么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这个贵族……在我去【处理】的时候，已经自我了断了。所以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
“……啧。真是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那就只能考虑别的方法去试探了。”
纳修很是不高兴地抱怨着，他身边的蓝发女性——梅拉古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冰冷的眼神扫向了贝库塔。
“——但是贝库塔，你本来可以更早一点出发的吧？”
梅拉古的语气里指责的意味，比纳修刚才还要更重一些，很明显，她认为这件事情会处理的这么不顺利，有相当一部分是消极怠工的贝库塔的问题。
对于这样毫不留情的质问，【他】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虽然自己也只是听从另一边的【命令】，在明知道那些贵族会抹除证据之前选择了晚一步出发……但现在自己就是在以【贝库塔】的身份工作，所以本该由那家伙接受的惩罚，【他】肯定是要全盘接下的。
“如果你再这么玩忽职守下去，你的【七皇】席位将会名存实亡——理解这点的话，就老老实实地禁足反省一下吧。”
所谓的禁足，也就是不会再被外派执行任务——对于以功劳判定高下的【七皇】而言，贝库塔毫无疑问是又落到了被排挤的境地。但对于【他】来说，这倒也算是刚好的程度。
现在的【他】还不是很习惯自己身上的这份力量——刚才甚至在汇报任务的时候走神，也是这个原因……甚至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个家伙的记忆。
正如看到的记忆中的情况一样，并非【七皇】的【他】也会被这个力量造成不少负面的影响……但多亏了灵魂的相似性，【他】也只是有些许排斥反应，在没有落入致死地步的情况下，缓慢地和这份力量磨合着。
禁足是个不错的机会。大概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应该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伪装了。在这之前，尽量避开作为首领的这两人的眼前是最好的。所以，【贝库塔】难得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向王座上的那对兄妹鞠了一躬之后，干脆利落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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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自己作为【贝库塔】来到首都的时日，对寿命足够漫长的巴利安来说，并不算特别长久的时间。
不过，在这一年里，没有任何的巴利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被命令去执行的任务，都算不上特别轻松，但因为执行的次数少，再加上都是单独行动，就算是【力量】上的不适应带来了一些麻烦，也依然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可谓是歪打正着。工作上的瑕疵，也正好是贝库塔执行任务会有的情况，他本来就是那种不太配合，漫不经心的态度。如果做的太完美反而不好……尽管对身为【塔尔拉】的自己来说，这样半桶水地去执行任务，并不是她的作风。
然而，【塔尔拉】的身份，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贝库塔需要的是【傀儡】，七皇中需要的是【贝库塔】这样的身份。就算不适应的地方有很多，她还是没有抱怨过什么，夹在其他不知情的七皇和贝库塔之中，同时执行着从两边分别下达的指令。
……就算是在以前那种环境中生长起来的塔尔拉，也难免会觉得有点累。再次感慨着【禁足】真是帮了大忙，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缓缓舒了口气。
一整天都要保持【贝库塔】该有的样子，也是很大的精神消耗。不仅仅是要在人前保持恭敬的态度——有的时候，必须和纳修或者梅拉古独处的情况下，也要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刚才在王座前，因为被看到的记忆所干扰，她一时没有展现出太多【贝库塔】应该有的情绪——不过，毕竟贝库塔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他们那么针锋相对的，从她离开前，耳边听到的对话内容中可以知道，那两位大人看起来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并没把沉默地离开的【贝库塔】放在心上，继续忙于公务了。
或许正是因为太累了，本来就算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要保持的相貌上的伪装，也一时间被她所解除。恢复了塔尔拉自己本来的样子，她慢慢放松了神经，想要好好睡一觉的时候——
“贝库塔？你在房间里吗？关于刚才的事情，还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下——”
门外传来了梅拉古的声音，她的睡意顿时全消，但是慌张地从床上起来的塔尔拉，根本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继续用那个力量伪装自己——
【要假装自己睡着了吗？……可是，门锁对梅拉古大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只要她想要进来，以梅拉古拥有的力量，她随时可以进来。本来刚才的任务汇报中她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贝库塔】再在这里装作没听到她的话的话，梅拉古真的很有可能会直接强行打开那扇门——
“吵死了——梅拉古，你是一刻都不想让我安宁啊。”
门外，传来了带着不耐烦情绪的吊儿郎当的声音。那个声音，就像是塔尔拉最近一直能够听到的，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声音一样——
“就算是七皇之间，也该有保留自己私人空间的权利不是吗？有什么公事，你能不能刚刚在王座前就和我说清楚，跑到我的房间前面来大喊大叫，未免过于蛮横了吧？”
就好像另一个【自己】此时在门外和梅拉古说话一样，愣在床上的塔尔拉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尽可能地让自己一动不动，专注地听着门外两个【七皇】的对峙。
“……看起来，虽然刚执行完任务，倒还挺有精神的嘛，贝库塔。这样的你竟然会默认了禁闭的事情——是吃错了什么药吗？”
“哈，这可是身为首领的你和纳修的命令不是么？我区区一个【七皇】末席，哪有什么表达不满的资格，老老实实听话就好了。”
“老老实实？——你刚才没在房间里，是溜去什么地方了？”
“真是服了你了，梅拉古大人——要大半个月留在王都不执行任务，身为领主总得考虑领地那边的事情吧？我刚才是去给手下安排我不在的时候该做的工作了，您满意了吗？”
他的话语和态度，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连刚才被兜帽遮住的相貌都明确地展现在了梅拉古的面前——已经无话可说。大概刚才在王座前，感受到的违和感真的只是错觉吧。梅拉古皱了皱眉头，就像是不想再和眼前这个巴利安多说一个字一样，转身离开了。
蓝发的女巴利安清脆的脚步逐渐听不见之后——他转过头，对门内的【她】开口说道。
“你可真是会给我添麻烦。……下次，别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虽然他没有看到门里面的情况，但贝库塔刚才的那番举动，很明显是在掩护此时外貌上完全没有任何伪装的塔尔拉。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次是被贝库塔救了一命，僵硬的身体终于能缓缓放松一些，她小声地，对门外那个自己目前【效忠的存在】回答道。
“非常感谢您。……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在这个时候返回了首都……但多亏了这个巧合，梅拉古并没有发现，一直留在首都的这个【贝库塔】的真实身份。
那是最接近于【暴露】的一次，但也因为刚好出现的贝库塔而不了了之。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纳修或是梅拉古，都再也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就这样，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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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以前好像从来没从你那里听说过——塔尔拉，你曾经到底是怎么被纳修和梅拉古发现真实身份的？”
其他的七皇，是直到她被那两位大人带到眼前宣布了【她就是今后的七皇之一】，才终于知道【塔尔拉】竟然代替了【贝库塔】待在他们身边这么长时间的。
正因为如此，当时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他们都感到极其震惊——同时，也终于意识到原本的七皇之间的沟通方式到底有多么随意和不可靠。
虽然塔尔拉确实因为相貌和力量的原因，在伪装上可以说是做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可身为七皇的他们竟然连自己身边的同伴被替换了都没有发现，这可谓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做出这件事情的贝库塔，暗地里对迟钝的他们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嘲笑。想到这里，米扎艾尔很是不高兴地一手支撑着脸颊，倚靠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塔尔拉。
现在他们正在赶路的途中，因为是夜晚的原因，其他人类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作为唯二的两个巴利安，他们为了确保路途中不会被贝库塔的手下伏击，基本上是不怎么入眠的，在这种无聊的时间里，他就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明明以前经常一起执行任务——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自从塔尔拉加入了七皇，身为工作狂的她忙碌到基本没有什么和同伴们闲聊的时间，就算是外出执行任务也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总是以最短时间解决。更何况那个时候首领他们一直在她身边，其他七皇就算想要表示亲近的态度，也根本没有那个胆量。
而现在那两位大人也不在这里……反正米扎艾尔暂时是没把那两个人类当成纳修和梅拉古看待的，既然能有机会问，就顺便问问看吧。
“要说发现……其实好像也不太对。”
塔尔拉沉默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因为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选择？”
不知道塔尔拉没头没尾地在说些什么，金发的巴利安疑惑地皱起眉头，等待着她接着说下去。
“那个时候，贝库塔决定对纳修大人动手。我……违抗了他的命令。救下了纳修大人。”
——那个悬崖上发生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贝库塔设下的陷阱。
利用了和纳修一起执行任务的时机，利用了几个有点本事的反对纳修的贵族……最后，选择的动手地点，是那个连身为七皇的他们，都无法展翅飞翔的悬崖。
贝库塔对她下的命令是【确认纳修的死亡】。如果落下悬崖的他还是没死，就把他杀了。但塔尔拉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毫无怨言地执行他的命令。
在那个悬崖上，看到重伤的纳修坠落下去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就本能地冲过去想要救他。
就算是明知道跳下去那个悬崖，无异于自寻死路——她也义无反顾地向那位大人伸出了手。
她当时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贝库塔太着急了，纳修不应该简单地死在这种地方】——但是，现在想起来，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根本没有打算照着贝库塔的计划，去杀害纳修和梅拉古。
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就像之前救下了凌牙那个时候一样，毕竟是落了水，加上是她用身体作为缓冲，保护了重伤的纳修，她自己也没办法保持平时的伪装形态，在昏迷的时候被纳修看到了真正的样子，也算是无可厚非。
“原来如此……难怪贝库塔那家伙，到现在都这么憎恶你——是你先选择的背叛吗？”
“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对米扎艾尔得出的结论，她也没有任何否定的意思，无比冷静地承认了。
严格来说，与其说贝库塔是【叛徒】——塔尔拉觉得自己可能更符合这个身份的定义。
以前作为【领主的疯狗】，她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贝库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然后，又在身为首领的纳修和把自己培养起来的贝库塔之中，选择了纳修。
有这样的履历，要说其他的七皇会有多看不起自己，她也觉得很正常。但是，塔尔拉并没有觉得有多少后悔——正是因为这两个选择，她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平静地回忆着这些往事。
在他人看来，塔尔拉无非只是那种趋利避害的小人吧。根本谈不上【忠诚】或者【执着】，只是因为这么做能活下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哈啊——与其说你是为了活下来才这么做的……我倒是觉得，你可真是勇敢到愚蠢的程度了。”
出乎意料，听完她这段往事，米扎艾尔反而叹了口气。
“那个情况，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贝库塔占了上风——他可以说只差一点点，就已经杀死纳修了不是么？”
“……如果，我没有去救纳修大人的话……他应该也可以——”
“摔下悬崖之后是没有死，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虚弱到只能使用人类形态了啊？就算去解决他的不是你，随便一个有点能力的巴利安都做到了。”
这才是米扎艾尔觉得，塔尔拉当时做的决定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最关键的原因。
“对那个时候的你来说，纳修大人他们甚至都不算是你效忠的存在吧？你的力量和生命都完全掌握在贝库塔的手里的时候——你却去选择救下了敌人，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知道了这件事，米扎艾尔一直以来不是特别理解的事情，总算是彻底得到了解答。
“在你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把他们放在了比自己生命都还重要的位置。……真是的，难怪纳修和梅拉古会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和反对选择你……毕竟，你是个比他们两个还要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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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