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33】 “我希望您 ...
-
【33】
“喂？初？初——？”
正陷入思考的橙发少女一边无意识地把食物送入口中，一边抬起头——她眼前的蓝发少女一脸担忧地看着这边。
距离到达目的地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保持着应对可能随时会到来的敌人的谨慎，尽可能做出充足的准备。对于初和璃绪来说也差不多是这样，在即将到达贝库塔领地前的最后一个城市，以外出采购食物为缘由，总算是两人能一起出来逛街放松一下。
这段时间贝库塔那边又变得格外诡异的安静——但初现在也没有什么思考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的余地。她的作风向来是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不过，她会变得这么魂不守舍的一个原因是……
“你是在担心你的那个仇敌的事情吗？初？连着几天都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初虽然平时看起来也总是显得脱线，但她会像这样好几天都看着呆呆的，璃绪担心她是不是有些操劳过度，精神压力过大才会这样，拿着纸巾的手伸了过来，帮初擦掉了她脸颊边上沾上的一点奶油，“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忽视了自己的健康啊。”
像这样被璃绪反过来照顾的时候，总是会让初觉得愈发恍惚。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稍微让大脑清醒一点。
“……我想的不是贝库塔的事情，只是……直到这几天，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什么事情？”
虽然初的语气显得有些飘忽，并不是在用什么正经严肃的样子谈论这个话题，但是不管她想要说什么，璃绪都会认真的去倾听——所以，顺着她的话语问了下去。
“……是没什么意义的话题。所以……”
“但是初你很在意不是么？不然也不会连着几天都是这个状态吧？？”
见到初又是这种藏着心事不说出来的样子，璃绪不太高兴地皱起了眉头，指尖戳了戳初柔软的脸颊，“你要是不说，我就赖在这间店里，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璃绪这番威胁倒是很有用。本来因为之前的事情，初就很担心她和凌牙还会被Mr.心城剩下的手下伏击，此时更是不可能让璃绪一个人留在这里，橙发的少女叹了口气，终于缓缓地说出了她这些天总是在发呆的理由。
“……其实，我只是……在思考，可能对我来说……我并不只是把纳修大人和梅拉古大人……当成我的主君而已。”
真的是非常无聊的话题。初……身为塔尔拉的她曾经完全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思考的意义。更何况是因为这个，还要让璃绪担心自己……看着面前蓝发少女一时间呆愣住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很早以前，可能我就把他们当成是朋友一样了——就像现在我和凌牙璃绪的相处方式一样，但是在璃绪面前说出这种事情，好像也显得有些太笨了吧……】
为什么直到他们已经变成人类了，自己才终于开始思考起来这种事情啊？感觉自己简直傻到无可救药，塔尔拉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米扎艾尔每次和自己聊天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种【无语】的表情了。
璃绪暂时应该是还不知道那件事情的，所以对她说出来，大概最多也只是让她觉得【哈？这关我什么事】这种程度吧。如果是凌牙问自己这件事情的话，初肯定是绝对不想说出口的——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眼前的蓝发少女却完全陷入了沉默——就好像初说的这句话，给她也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一样，久久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大概沉默了十秒钟之后，神代璃绪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是怎么突然想明白这件事情的？”
出乎意料，璃绪竟然还想要继续这个话题。初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但既然璃绪想听，那她肯定也要接着说下去。
“是米扎艾尔告诉我的。他说……我不是为了活下去才选择效忠了纳修和梅拉古，而是因为……我可能从很早以前，就认为他们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米扎艾尔。这个名字，让璃绪的眼角抽了一下。这位七皇中的一员，一直和初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在上一次璃绪和这个巴利安对话的时候，她也一直有所察觉——米扎艾尔，非常了解塔尔拉和曾经那两个七皇首领的关系。
虽然她自己也很清楚，以初的迟钝程度，让她自己想明白这种情感问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让璃绪和凌牙以外的人去点醒她这件事情，说实话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既然已经是这个情况了，那当然就要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撬开初的这个木头脑袋。璃绪的眼睛好像在发光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初，用带着诱导意味的语气继续说道：“所以——对你来说，我、咳，【他们】除了是主君……你觉得还应该是什么呢？”
“……诶？”
“就是说，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他们】是你重要的存在对吧？所谓重要的存在，那就应该是——”
虽然【主君】也是重要的存在，但初刚才那番话里，暴露出她现在已经不只是把自己放在下级的位置上了。所以，璃绪想要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只要初的思路上能够转变过来，那么不管她和凌牙是否能恢复原本的记忆，身为人类的他们也一定有机会。
在璃绪满是期待的注视下，初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
“是值得付出生命去守护的……挚友。就算身份上有差距……我想和他们作为平等的存在相处。”
【挚友】这个词，是初反复斟酌之后，终于壮着胆子说出来的定位。因为，本来以她的出身和经历，是不应该把自己放在和那两位大人同等的地位上的。
只不过，因为作为人类之后，和凌牙璃绪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心态上已经慢慢适应了这样互相支持，共同前进的关系，所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璃绪，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完全以沉默回应着初连着思考了几天，才终于憋出来的这个答案。
“璃绪……？怎么了，果然这个话题还是……”
“不。请不要在意我，……我只是想明白了，果然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得到解决。”
“……？”
璃绪一副头疼的样子，单手支撑着额头趴在桌子上开始思考人生。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初将盘子里最后一口食物塞到嘴巴里咽下去之后，看了看餐厅外暗淡下来的天色。
差不多也到回去的时间了。在旅店里等着她们带晚餐回去的那几人，可能已经饿着肚子在哀嚎了吧？
因为这几天在思考的心事，加上刚才和璃绪聊天的缘故——初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夜晚……可能并不像以往的那么平静。
============================================================================
“好奇怪……明明已经能在通讯器上确认V哥哥他们的位置了……为什么还是联系不上呢？”
贝库塔领地的中心城市，一座隐蔽的民居里——摆弄着手上通讯器的III，束手无策地发着愁。
“哈啊啊……唉，要不今天就先睡了吧，III。说不定明天就能联系上了，毕竟这个地方的信号本来就特别差劲——”
他们住的房间里的另一人——游马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头都已经彻底歪到他旁边正和他一起看着电视的零身上了，“反正等阿里特他们忙完了，应该就可以带我们去其他地方找人了，暂时没必要那么着急——”
正准备劝III也暂时放下那个通讯器好好休息的时候，他们的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早就出去的阿里特，身上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了，那是——
“基拉古？？阿里特、基拉古他——？！”
“安静一点。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可能有贝库塔那家伙的眼线……放心吧，基拉古他还活着。”
毕竟是和他们相处了不少时间的同伴，看着阿里特身上看着的那个正昏迷不醒的大个子，游马和零他们当然也不可能不感到担心——反而是此时最应该着急的阿里特，却还是保持着冷静的样子，将基拉古放在床上，开始给他处理伤势。
很明显，基拉古伤的很重——证据就是，本来应该是和阿里特一样的巴利安姿态的他，现在只能用人类的样子躺在这里。他的身上伤痕累累，胸口处更是有一处特别明显的横向伤口，正不停地往外冒出鲜血。
“是我大意了。……本来以为贝库塔不会和我们这么明确的撕破脸……他身边的那几个手下，还真是有点不好对付。”
正是因为觉得贝库塔不会和他们起正面冲突，阿里特才觉得孤身一人前去试探的基拉古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他完完全全低估了，隐忍了这么多年谋划着什么的贝库塔的猖狂程度。
不知道那些家伙使用了什么力量，克制住了基拉古的七皇之力——然后，可能是在决斗中，被【神】所赐予的卡片增强了实力……等到阿里特赶到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要救不下奄奄一息的，即将被那些家伙带走的基拉古。
所幸他及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在这之前就已经将他们原本居住的地方，从市中心的豪华旅店换到了偏僻的郊区小房子里，并且及时做出了逃跑的判断——至少在极短的时间里，那些家伙没办法拦住从传送漩涡里逃走的他和基拉古，勉强算是从那个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诡异气息的宫殿里溜了出啦。
【但是……只是这样，是肯定不行的。】
看着就算正接受着他给予的那部分力量，也只能缓慢治愈着的基拉古，因为痛苦而冒着冷汗的样子，阿里特咬紧了牙关。
【那些家伙已经动了杀心了……再这么下去，在塔尔拉他们来这里之前，我和基拉古可能会输。】
不如说，他们留了基拉古一命，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份【七皇之力】，对贝库塔来说还有价值——如果阿里特也败于那些家伙的手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主动出击……就算明知道这是个陷阱。】
况且，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被那些家伙伤成了这个样子，阿里特的内心也燃烧着熊熊怒火。
本想顾及曾经的同伴情义，至少在不得不撕破脸之前，好好地和贝库塔那家伙谈一谈——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贝库塔或许状态不佳，没有选择亲自动手，如果只是他那几个手下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能够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的余地。
本来不想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的阿里特，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了游马和III——还有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胆小又懦弱的巴利安少年【零】。
“按照交易的内容——得到了我们这么多帮助之后，该到你们帮忙的时候了，游马。”
那两个人类先另当别论，对于阿里特而言，如果说之前帮助这个名为【零】的少年学习决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的话……大概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了吧。
=====================================================================
深夜。躺在璃绪身边的她，在一片寂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尽量不吵醒身边熟睡的少女，她甚至连门都没有开——而是从敞开的窗户中，往外跳了出去。
她们居住的旅店楼层并不高，更何况对于巴利安来说，这点高度完全无所谓。——走到距离旅店有一定距离的，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处，在巴利安界血红的月光之下，一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那个身影，说起来倒也不算陌生。——不如说，他能主动上门来送死，对塔尔拉来说刚刚好。
“晚上好，尊敬的【血月之银】大人。距离上一次见面也只过了几天，您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
矗立在因为是深夜，而无比空旷的广场中心的绿发男人——眼镜在月光之下反射着幽深的光芒。
“Mr.心城。……贝库塔那家伙，终于舍得派你这个等级的部下来送死了？”
“哎呀哎呀，可别把话说得这么可怕……我来这里，只是作为贝库塔大人的替代，和您好好地谈一谈而已。”
“【谈一谈】？……但是，我没有什么好和他谈的事情。”
恢复了巴利安形态的银发女性，语气非常地冷漠。
事到如今，不管贝库塔到底还想要对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之间你死我活的事实。更何况，她眼前的这个【人类】，作为贝库塔手下的得力爪牙，每一件涉及到凌牙和璃绪性命的事情，背后看起来都有Mr.心城的身影。
从许多年前，神代家的那场车祸，到后来全国大赛上，蛇堂对璃绪和凌牙做的事情，再到几天前，凌牙被推下悬崖——在塔尔拉的心里，Mr.心城已经是列上了必死名单的一员了。
在决战之前，能够斩断贝库塔的臂膀再好不过。不需要再去等待别的时机，既然他今晚胆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就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对于银发的巴利安散发出的杀意，Mr.心城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您真的确定，您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贝库塔大人，当年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些年来，他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
“……这些事情，等到他亲自站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会一件件问清楚。至于你——没有那个资格。”
甚至都不准备使用决斗的方法——塔尔拉观察着眼前的这个【人类】，想找寻一个近身的机会。
目前失去力量的她，如果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话，可以利用身为巴利安的身体素质轻松把对方解决掉——但是之前拷问了那两个活捉的家伙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贝库塔手下的这几个【人类】，已经经过了改造。
贸然出击她占不到任何好处——只要有任何一丝破绽，她会立刻尝试动手杀了他。
这也是虽然对方在说些废话，她还是多少给了点面子回答的原因——塔尔拉的想法，Mr.心城也大概能够察觉到，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贝库塔大人以前千叮万嘱过，千万不能使用决斗以外的方式和您决胜负……尤其是当您有想要直接杀人的打算的时候，要千万注意不能被您近身了。——所以，在这里的我，其实一开始也只是一个投影罢了。”
昏暗的月光下，Mr.心城的身影稍微闪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是投影的样子——但是，塔尔拉并没有放松神经。
巴利安界可不是像人界的心城市那样，到处都有电子设备和投影设施——如果眼前的Mr.心城是投影，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那个投影设备和他本人，此刻一定在这附近的位置。
她在等待这个家伙露出马脚，暴露他的真实位置——所以，就算要陪对方玩场决斗游戏，倒也未尝不可。
“不如这样吧，公平起见——就让我和大人您决斗一场。如果您赢了，我的性命自然任您处置，但如果我赢了……”
Mr.心城话语顿了顿，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诡异的条件。
“我希望您……能独自去见一见贝库塔大人。”
============================================================================
【……这又是在做什么？】
按照常理，他们既然选择挑战自己，那想要的当然是自己的性命。可是Mr.心城提出的这个条件，让塔尔拉完全搞不懂，他……又或者说，身为他的主人的贝库塔，到底是什么目的。
眼前Mr.心城的投影慢悠悠地拿出了决斗盘，煞有介事地戴上了D视镜——明明塔尔拉这边都还没有回复，可是他就好像能猜到她会怎么回答一样，直接做好了准备。
“……如果我说，我看不上你的这条命……也不打算进行这场决斗呢？”
“那就太遗憾了。不过，您不是已经决定杀了我了么？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您身边的那两个人类，在这之后还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您应该不会允许那样的可能性吧？”
如果塔尔拉真的如她所说，能这么简单地放弃掉在这里杀死心城的话，那贝库塔这边当然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正如他们都很清楚的那样，只要是涉及到塔尔拉保护的那两个人类的事情，她就不可能在这里做出那样的选择。
“——决斗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们提的条件，我想知道原因。”
塔尔拉眯起了眼睛，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贝库塔在这个时候，还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我——而是要这样拐弯抹角地让我踏入他的领地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嗯……如果不告诉您这个，您就不打算进行这场决斗了，是么？”
“本来就是要去把你们全部一锅端掉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塔尔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不以为意。
即使在这里拒绝掉这场决斗，她也会用整个晚上的时间在这座城市里搜查——Mr.心城就算是现在马上逃走，他也不可能跑到太远的地方。只要他头脑清醒一点，都不该拒绝这个能在这里拖住她的机会。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贝库塔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您选择了他，他愿意和您共享，他所获得的一切。”
绿色头发的男人，微笑着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其实，您的目的，和贝库塔大人并不算完全冲突的不是么？已经成为人类的那两位，已经不会再成为贝库塔大人的威胁——只要您重新回到贝库塔大人的身边，他承诺不会再对您保护的那些存在造成伤害。”
塔尔拉所保护的——又或者说，幻日初所保护的。所有她身边的亲人、朋友——还有她最重要的……
“不需要伤害任何一人的性命，就连失去力量的您，也没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因为贝库塔大人的意思是……他愿意重新相信，曾经背叛了他的您。”
=============================================================================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