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82、回收宠物 东山再起！

　　没来得及走回悬浮电梯，在大厦一层入口处的时候，焦停余光瞥向那几个正在看热闹的住户，越看越觉得其中一个人很眼熟。
　　她拉了一把边上的连屠，示意他看一眼。
　　然而下一秒，甚至还没等连屠转身，人群中的那个男人却率先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目光与他们对上一瞬。

　　“……”

　　这不就是要找的那个商人吗？
　　看到正脸之后焦停确定了，当时监控里背着个巨大背包的男人就是他。然而，就在彼此眼神对上的一刹那，本来还在楼下看热闹的男人竟然扭身就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了大厦！

　　“……”
　　焦停与连屠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小子就差把“有鬼”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焦停紧跟着对方的步伐冲出大厦，这里地表一层的外部出口直通街道，但因为这个时候附近的军事学院都已经放假，所以大街上相对比较空旷。
　　一跑出去见到外部地形，焦停原本因为对方的突然逃跑而稍稍紧张起来的心就放了下来，她跟在后头追了一段距离，然后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男人逐渐开始体力不支地气喘吁吁。

　　“累不累啊？”
　　焦停扬声喊道，“不然你把你的包给我背吧。”

　　“走、走开啊！”
　　男人胡乱地朝后头摆手，“离我远点！”

　　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明明看上去体力已经临近极限，但男人还是死咬着牙关，手臂拼命摆动着朝前奔跑。
　　又过了一会，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手臂颤颤巍巍地向后够到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泵来。

　　“哈、哈……小兔崽子，我看你还怎么追……”
　　男人断断续续地笑了一声，将注射泵头对准自己的血管猛地扎了进去！
　　他口中发出一声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呻吟，随后，整体速度竟是再度提升了三倍不止，迅速朝着前方的街口冲了过去。

　　就这样，一直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狂奔几近十几公里，直到肾上腺素的注射效果渐渐褪去，男人因为后遗作用剧烈地喘着粗气，但是嘴角弯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哈、哈……该死的，还想要追我，就算你装了运动员腿部义体也不行。”

　　——“你在说什么呢？”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疑惑的询问。

　　男人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以几乎要扭断自己脖颈的幅度猛地转过头去，就看见焦停双臂摆动着跑在边上的位置，还有心情朝他挥了挥手。
　　她脸不红心不跳，除了不可避免地出了点薄汗，整体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热身跑。

　　“你这身体素质也不行啊。”
　　焦停像是没看见男人放大的瞳孔，口中锐评道：“都赶不上霍光头训练时候的强度。”

　　“啊啊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男人的情绪有些崩溃，“都这样了你不去参加体育比赛，在大街上追我好玩吗！”

　　焦停看准时机，迅速拉近距离，从后头一个擒拿直接将对方双手反扣着按在地上。她抽空给连屠说了一声人追到了，随后制服住对方所有的反抗动作后道：
　　“那你看到我跑什么啊，不是做贼心虚吗？”

　　“我做个屁的贼，我根本不认识你好吗？”
　　男人还在那梗着脖子嚷嚷，“你才是贼……啊啊啊手要断了，手要断了你轻点啊！”

　　“那你就老实点交代啊，要不认识我，你跑什么呢？”
　　焦停将抵在他背上的膝骨往下压了压，同时酝酿了一下魅惑需要的精力，“算了，不说也没事，等还有一个人到了，咱们姑且就用点‘非常规手段’吧。”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地尝试回头看她，却被抵在背后强硬的动作疼得抽抽了一下，“等会，等等等等一下，你……你不是他们的打手？”
　　焦停：“‘他们’是谁？”

　　“当然是索格啊，那个该死的肥头大耳的畜牲！”
　　提起这个名字，男人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连语气都变得愤恨又恶毒，“不是索格雇你来解决我，把我的毕生心血搬回他那脏臭的畜牲窝里去的吗？”

　　“我不认识什么索格。”
　　焦停垂眼看了他一会，道：“我找你是因为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

　　“靠，怪不得你说我是小偷，这是一种人格侮辱我告诉你！”
　　男人又开始嚷嚷，“我可是商人，我手下经营着的企业正在稳步上升，没多久就能跻身进联合商会一飞冲天了，我怎么会去偷你的东西？！”

　　他所有波动变化的情绪都是真实的，焦停现在也不禁开始怀疑他们又一次找错了人。
　　但是无论如何，片刻之后，连屠驾驶着那辆陆行摩托追了过来。焦停将还在那叫唤个不停的男人绑在后座，一起先带回了大厦的地下室内。

　　如之前调查到的情况那样，整个地下负五层都是这个绰号为“三只手”的男人租下的地盘。
　　——说起来，他会叫这个外号的原因是，身上长期都挂着那个长条形的背包，远远看过去这人就像是身体畸形长出了第三条手臂一样。

　　焦停一开始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都有点无语，心道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就把三只手引去见那个女型机器人，正好他有这么多背包，随便拿出几个都能分给机器人当假手。
　　对此，三只手本人却评价道：“这是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将我的全部重要家当都背在身上随时携带，这样的话，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就直接溜了等待后面东山再起。”

　　连屠紧接着锐评：“然后就被连人带包一起端了，东山再起接再起不能？”
　　三只手：“……今天是一次意外。”

　　总之，他那所谓的全部重要家当已经被没收了，焦停仔细在里面翻找了一遍没发现五十万的身影，倒是找到了好几台盗版智脑。
　　她拿起其中一枚交给连屠，后者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种设备的不对劲。

　　“你在替组织做事？！”

　　“什么、什么组织啊？”
　　三只手被他骤然冷肃下来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你别乱冤枉人啊，我可是正经生意人！呃，可能，或许是有那么一点擦边吧，但是跟那些不正经的组织可完全不一样啊！”

　　连屠将盗版智脑甩在他面前，“那这些怎么解释？”

　　“样品，这些都是样品啊。”
　　三只手当场启动了设备给他们看，“快看，都是只有登陆页面的，里头是连接不上星网的，这些都是样品。说起来，我做这个项目也没多久呢，就是上一个季度的时候吧，我的一个合伙人告诉我最近有赚钱的好路子，所以我就尝试着先定制了一批而已。”

　　焦停问道：“那你的合伙人，没说这批盗版智脑是要送去哪的吗？”

　　三只手：“好像就是说挂在星网上出售吧，我不太清楚。”

　　焦停：“那你之前说的索格，他为什么要雇人动你？”
　　三只手：“那还用问，肯定是因为我动了他的蛋糕啊！听说盗版货这行的大头就是索格手下的子公司在做，但是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他抢的，谁叫我马上就要申请联合商会了呢，如果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这就是我的一张入场金券，当然得拼一把了！”

　　三只手所有回答的逻辑与态度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但是保险起见，焦停还是又强行挂了魅惑的效果，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对方的回答也几乎与之前一致，他并没有说谎。

　　情况再一次走向僵局。

　　“……哎，能跑到哪里去呢？”
　　焦停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连屠坐在一旁沉思着，整体氛围变得有些沉默。

　　“……”

　　半晌，三只手一个激灵从魅惑的后遗症中挣扎出来，他的眼神在对面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突然开口道：“话说，你刚才说你丢了的那只……太空变异蜘蛛，它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什么意思？”
　　焦停睁开眼睑，“你是知道些什么？”

　　“听说，我只是听说啊！”
　　似是怕他们又给自己扣上什么犯罪团伙成员的帽子，三只手连忙申明道：“你们知不知道，最近三十几层楼的住户在向管理员投诉家养外星生物的问题？”

　　他耸了耸肩，“就是之前的那个叫什么……杂交太空短嘴鸟不是很火么，好多人都买到家里当宠物，但是后来又爆出来这种生物的基因不稳定，很容易出现无意识攻击人类的现象，于是在住户密集的地方就被禁止饲养了。”
　　“就在前几天吧，三十几层的一户人家下楼的时候，突然被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一只短嘴鸟攻击了，啧啧，半张脸都给抓烂了，反正场面蛮血腥的。事后他们就给投诉到上头的部门里去了，而且听说家里的女儿是在管理局上班的，官还挺大的吧，总之袭击事件发生之后，下午那只短嘴鸟跟养的另一只飞蛇就被强制处理掉了。”

　　“上头下了死命令，说这周之前要处理掉大厦里所有超过规定威胁等级的宠物。但是很多住户肯定不会同意啊，于是就跟管理员吵起来了，这事也不了了之，但是前面我在楼下看热闹的时候，听到有个大爷在抱怨家里的袖珍狮虎兽跑丢了。”
　　三只手故意压低了语气，“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这么巧，几乎同一时间，你们家的蜘蛛也丢了。你们说，这会不会是……”

　　焦停偏偏头，“你是说，大厦管理员趁着住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将所有危险的太空宠物都捉走了？”
　　连屠也皱起眉，“这样的话，他们不得被愤怒的住户投诉到死？”

　　“你们傻啊，没被发现不就等于没做过吗？”
　　三只手这时候终于流露出一点类似于回到熟悉领域了的自信来，“到时候把监控一删，统一口径，咬死了没见过大家的宠物，再反咬一口说指不定是自己没关好门跑出来的了，谁能拿得出证据来举报呢？既完成了上头的任务，又不用担责任，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也很有可能。
　　而且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仓库门前的监控画面会莫名其妙地找不到了。

　　焦停简单缕了一下思路，“不对啊，如果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宠物带出去处理了，那岂不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一定，这里有很多住户都是正常上白班的，他们一个晚上带不走全部的生物，会分批次进行抓捕的。”
　　连屠道：“大概率现在这些宠物们都被集中在了某个地方，等待着运出去统一处理。”

　　在知道了这些前提之后，他们现在更没有时间休息了，就怕稍微慢一步，五十万直接被送出城运到屠宰场里去。

　　而要想找到关押宠物的地点也是个问题，这么多太空变异生物集中在一起是需要空间的，总不可能直接放置在中央控制室里吧。
　　“现在有没有办法搞到一只违禁宠物啊？”
　　焦停想了想，提议道：“直接以‘想要弃养’为理由送到管理员那去，然后偷偷跟着他们，看会将这只宠物送去哪里。”

　　“其实也不用非要有一只宠物。”
　　连屠认真听完了她的话，接口道：“管理员们肯定不会自己亲自去送的，这种把柄要是被住户们抓到那就太傻了。而时间紧急，他们也没空专门去联系专业人员过来，所以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随便给点钱，让那些跑运输或是上门维修的团队帮忙将东西送出城。”

　　“我之前查监控的时候看过主页上的值班表，今天晚上，负责给悬浮电梯更换能源面板的修理队会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车会携带着要处理的宠物出城。”

　　听到这里，三只手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你这小伙子头脑很灵光，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干，我们会发大财的。”
　　听罢，连屠回了个刻薄的冷笑，“跟你干？三天饿六顿，剩下的三顿再从你的第三只手里扣出来给每人匀一匀？”
　　三只手：“……人身攻击！你攻击我啊，我要去告你！”

　　他愤怒的跳脚也暂时没人理会了，焦停忙着给从集团里顺出来的摩托车换能源石，以防追到一半的时候在路上歇菜了。

　　两人蹲守在停靠点的位置等待了一会，半晌之后，果然看见几名身穿维修制服的工人从悬浮电梯的位置走下来。

　　工人们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管理员，看样子就是之前连屠遇到的那个控制室负责人。
　　管理员给为首工人的账户上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几个人从电梯里抬出了一枚涂有防窥涂层的漆黑色大箱子。

　　……果然就是他们搞得！

　　焦停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丝腥臊与恶臭的气味，像是数只动物的尸体堆积在一起透出来的味道。
　　她皱了下眉，在阴影中以气音朝连屠道：“它们不会已经被管理员弄死了吧？而且就五十万那个小体格，如果被压在箱子最下面的话也迟早会被其他的宠物压死。”

　　连屠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些预料到结果了，但他还是安慰道：“没事，它好歹也是一只无面，实在被逼急了，应该会钻进其他动物的大脑里自保的吧。”
　　焦停：“你好乐观，我刚才已经在想五十万变成了二十五万的样子了。”
　　连屠：“……其实我也。”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于五十万糟糕结局的预想。

　　但是无论如何，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轻易放弃吧。

　　两人又继续蹲守了一会，眼睁睁地看着管理员汇完款，又抹除掉了在悬浮电梯里的监控，从员工通道里回到了控制室。
　　趁着对面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焦停一个健步冲到早已停靠好的陆行摩托前，解锁启动一气呵成，“快上车！”

　　“我锁定一下他们的车辆信息。”
　　连屠的手上捣鼓着一块便携式导航设备，跨上了摩托后座，“从停靠点的32号出口出去左拐，走陆行车道，不要上天桥。”

　　“好好。”
　　焦停不用再额外花心思去抬头看飞车轨迹，她听着后头连屠的路线规划开始飙车。

　　陆行车虽然比不上浮空路线方便，但它唯一的优点是不会堵车，原本在一些道路上大堵特堵的窘境已经随之转移到了空中轨道上，这样算下来他们的速度反而还要比那架飞车要快一些。

　　“他们进收费站了，可以放慢一点速度。”
　　连屠盯视着实时路线，提醒道：“前面有记分系统的检测点，可以适当绕一下。然后直接右转进环线，那段路有点难开，小心一点。”

　　焦停自认为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还是挺好学的，至少以她曾经的骑龙经验来说，如今开个陆行摩托还是不在话下。
　　而有了精准导航，她更是忍不住发出感概，“如果等会真能顺利找到五十万的话，我会给小彩跟你一起发个锦旗。”

　　小彩是她给这辆涂色花里胡哨的陆行摩托取得绰号，这据说还是集团打手叉子自掏腰包给买的摩托皮肤，很符合世人对于不良团伙的刻板印象。

　　“啊，给小彩吧，我就不必了。”
　　连屠也听说过之前关于那离谱锦旗标语的事情，当即婉拒了。

　　陆行摩托暂时停在路边待机，在两人等待飞车通过收费站的空余时间里，焦停又想起之前在晚会上闹的矛盾，“小彩可比那帮打手们有用太多了，这个集团里可以没有叉子，但是不能没有小彩。”
　　连屠问道：“叉子是谁？之前那个审美奇怪的穿铆钉夹克的男的？”

　　“对，就他。”
　　焦停点点头，“要不是在晚会上他喝了点酒跟对面的打起来，我那时候也不会错过五十万的消息。真可恶啊这人！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Z女士干吗每个季度给他发这么多工资！”

　　连屠十分上道，跟着也说了叉子两句。
　　随后，他顿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你……准备一直在那个地方打工吗？”

　　“还完债我就跑了。”
　　焦停回复得很快：“Z女士很有本事，能在十一星这种地方凭自己的方式杀出条血路来，我挺佩服她的。但是如果作为她的手下来说，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就成为她谋取更高利益的工具被牺牲，这种人只能与她做地位平等的盟友，不然就会成为随手能被扔出去的棋子……叉子就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叉子对集团很忠诚，虽然冲动了一些，但要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为了回报这份忠心，Z女士也乐得在报酬或是其他方面施些小恩小惠，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只是无伤大雅的事。叉子的忠诚是一种可以被利用、被把玩的忠诚，而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在集体的利益之前，他的忠心其实不值一提。”

　　听到她这么说，连屠松了口气，原本准备的说辞也重新咽回肚子。

　　焦停看人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直白跟透彻，旁人的交往大多关注对方的人品与行为，但是她却像是直接透过眼睛看进了那人的灵魂。
　　连屠抿了下唇，“那如果……”

　　“诶，等等……等等！”

　　焦停本来还在忙里偷闲跟他吐槽同事，突然她一个不经意间仰头看见了什么，喊了出来，“我看错了吗？那辆车为什么直直往上面飞了啊？”

　　“啊？”
　　连屠也迅速回过神来，凝眉看向头顶收费站的方向。

　　只见收费站后方的空中站台上，一直跟着的那辆飞车行驶至某个点位后，突然以一个垂直的角度直直向上升起。它的周围似是笼罩着圆柱形的透明薄膜，下方还有气流缓缓推进，很快，便消失在了肉眼难以看见的仿造云层之后。

　　焦停：“……”

　　她才刚夸了小彩，然而就算把小彩夸得再如何天下无双，这陆行摩托也不可能突然长出对翅膀来追上去啊！

　　连屠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低下头来重新操作了一下设备。

　　焦停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将摩托停好，打开智脑开始查附近有没有租借飞行器的店铺。
　　“好奇怪啊，正常来说飞车的最大飞行高度不是不能超过一定范围吗，那他们都直接跑到云上面去了啊！也没人管，这太离谱了。”

　　“哦……”

　　正当情况变得棘手起来之际，连屠却出声道：“我想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