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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妙手回春啊焦师傅 我亦有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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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保留一下这只无面的身体?】
提灯无面道:【等我们会合,我可以吃掉它来获得力量。】
焦停抬起的手臂顿了一下,“那臭了咋办?”
提灯无面:【不会的,一只无面死后,尸体并不会随之分解。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存放在实验真空柜里。】
……那她存的其他食物不是得被一只虫子尸体给污染了?
焦停摇摇头,暂时不再搭理对方,先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另一名动弹不得的管理者身上摸出一把手术刀,抬手靠近荆棘的额头。
“呼……”
焦停闭了闭眼睛,简单的心理准备之后,指尖用力蓦地将锋利无比的刀尖刺入荆棘的头皮。
【你竟然会使用这种方法吗,我还挺意外的。】
见状,提灯无面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攻击要害,给她一个痛快呢。】
“……”
焦停暂时没闲心回答,不知不觉中她额前也沁出一层薄汗,浓郁到无法令人忽略的血腥气充满了鼻腔。
即便如此,她还是迫使自己的手腕端得稳当,刀尖突破皮层与腱膜,一路划到更深的地方。
“没事,很快就好了……”
荆棘的身体在手下激烈颤抖着,焦停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很快的,再坚持一下,相信我好吗?”
如果忽略她脸上被溅到的血点,以及染成血红色的指尖的话,这话或许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而提灯无面通过主网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一会。
以它的异种认知来说,或许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边拿着刀一边还要说服受害人相信自己。偏偏接下来,从荆棘的喉管中逸出一道近似呜咽的痛苦叫喊,她此刻仍没有恢复自主意识,但是身形下意识地朝着焦停的身边靠近。
“没事,没事……”
焦停低声安慰道,手中刀尖挑开最后一层骨膜,随后将沾满浑浊液体的手术刀收在一边。
她开启了智脑的扩音功能,接着解下自己腰间的战术腰带捆在荆棘身上,双手握住肩膀将她的身形死死固定在原地。
“开始了哦。”
“嗬……”
伴随着话音,一段微不可察的频率响彻在仓库空地上,或许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不见这段旋律的起伏,但是这本来也不是给人听的。
还记得之前在军部最后一次看望阿符的时候,对方的后脑上留有一枚半圆形的缺口伤痕,那是在他转化完成之后无面撕裂头皮钻出来的痕迹。
同时,阿符还将那段在恶星试练上能够影响食脑虫的频率传送给了焦停,原本是想着让她在拒绝无面的时候使用,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是用在了如今这样的场面中。
“啊啊啊啊!”
如果说之前的痛楚是尚能够忍受的,眼下,无面愤怒地在大脑中抽动触足,荆棘整个人的身形都扭曲起来,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惨叫。
焦停早有预料,手上用力将临时充作绳索的腰带又勒紧了一些,同时用尽全力按住荆棘剧烈挣扎的动作。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荆棘此刻失控的大脑根本无法解析外界的话语,但焦停还是一字一句道:“那不过只是一只寄生虫而已,你才应该是掌控主导权的人,坚持住!”
荆棘原本涣散的瞳孔中似乎多出了点亮色,但是很快,剧烈到无法想象的痛苦还是占据了上风。
“嗬啊啊!”
提灯无面早就因为频率的副作用而断开了主网链接,此刻偌大的场地中还清醒着的只有焦停一人,她长呼出一口气,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作为的话前面铺垫的一切就都没用了。
荆棘要么提前完成转化变成新生的食脑虫,要么就被疯狂反扑的无面攻击致死。
她只犹豫了一瞬,随后再一次从桌案上捡起那把手术刀,小心翼翼又动作迅速地伸了进去。
几乎刚接触到内部的一刹那,就能感受到里头的无面正疯狂地扭动着,力度大到甚至将刀头都打偏了一瞬。
也难怪荆棘这种承受能力极强的人此刻都痛不欲生,焦停咬牙强行稳定住刀刃,不给她再造成更多的创伤,快速回忆着食脑虫的三维解刨图。
如果是在现实中一对一的状态下,焦停可以说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抢在无面扒住自己的头皮之前,将刀插入它关节连接口的要害带走对方的生命。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无面被那段针对食脑虫的频率刺激得暴怒,这种时候一旦一击未中,它便会彻底摧毁荆棘的大脑。
……可以做到的。
别慌张,沉下心,就当是在智脑上玩“今天我要当神医”的那个小游戏。
焦停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纵使心里再没底,她依旧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握刀的那只手上,精准控制着不被无面挣扎的动作给带偏。
浑身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翻涌的内部结构,就这样高度集中地维持着一个姿态直到连时间都忘却了的时候,那只无面似乎是有些疲倦,挣扎的幅度稍微减弱了一瞬。
“!”
焦停没有半点迟疑与犹豫,利落地将刀尖狠狠挑入那米粒大小的关节连接要害处!
从无面的发声口器中爆发出凄厉的嘶鸣,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一路控制着刀尖刺入,直到顺着要害将异虫的整只躯壳彻底穿透在刀刃上。
断帛撕裂的闷响,带着黏腻水声与惨叫声一同回荡在仓库,而渐渐的,这些动静又再次消散了。
“哈……”
焦停轻微地呼出一口气,一改先前的动作果决,堪称小心翼翼地缓慢将刀刃往外抽离。
终于,被钉死在手术刀上的无面蜷缩着躯壳,拉着一条黏腻血丝被从荆棘的大脑中剥离了出来。
焦停随手捞了个容器试管将死透的无面尸体装了进去,同时一刻也不停缓地给荆棘的脑袋上喷了一整瓶修复凝胶。
做完所有的一切之后,她这才感受到使用过度的精力快要把身体给掏空,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得一拧都出水。
“总算……”
虽然场面看着挺触目惊心的,但是起码,能活下去了。
焦停整个人都虚脱了,她先是一次性使用了大范围的集体震慑,再加上在主网中用魔力对抗无面,以及全程高度精神集中地替荆棘剥离食脑虫。
她膝盖发软地向后靠在墙体上,嘴里喃喃道:“我可能就是神医吧,或许到时候军校读不下去了,我亦有成为一名医疗队医师的潜质。”
荆棘(虚弱但坚持发声):“……绝无、这种、可能。”
“啊,你清醒了。”
焦停手腕撑地勉强爬起来去看她,将那只被装在试管中的无面举起来展示,“手术很成功!”
其实全程都留有那么一点意识的荆棘:……什么野蛮庸医开颅疗法,真的谢谢你。
荆棘胸膛起伏着深呼吸了一口,又被牵扯到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在原地靠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搭把手。”
片刻,她才以极端虚弱的语气说道:“他们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快。”
焦停眨了眨眼,拖着自己临近虚脱的身子过去把荆棘扶了起来,绕过一地受到了集体震慑的管理者往通道处走。
“你没事吧?”
“等会再……呼,解释。”
荆棘艰难地喘着气,每呼吸一口就能闻见那刺鼻的血腥气,“对了,那件货物,你们千万,不能打开。”
焦停偏了偏头,“那件货现在不在我手上,所以封瓶里面到底是什么?”
荆棘:“我不是很确定,但是,这是一个局,他们做这些,就是故意要逼你们打开那东西。”
眼看荆棘也没多余的力气再解释,一切只好等先出去跟连屠他们会合再说。
她们两个活像是两团面条人,手软脚软身体变形地互相支撑着往前走。
荆棘一开始还顾忌着自己的身高体型,努力不将全部体重都压在焦停身上前进,到后来,她发现旁边人竟是反而偷偷地靠在自己这个刚做完“开颅手术”的伤患身上卸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这样勉强地穿过了大半通道,突然,在即将路过那间超高温度核心控制室的时候,荆棘的脚步顿了一下。
“……拿着我的员工磁卡,你先走。”
荆棘从后面轻轻推了焦停一把,“我还有点事要做。”
焦停扭过头看她,“姐们,你那脑浆子都快要流下来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吧。”
荆棘却摇了摇头,“出去之后,我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焦停拗不过她,而好不容易把人整活了,这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再入火坑。
她只得改变方向,重新跟着荆棘朝核心控制室摸去,一边纳闷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所有的生物认证备份都存在部门系统里,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那么完全可以复制出另外一个新的‘荆棘’。拥有我的面貌,我的身体,甚至能够通过世面上的绝大多数身份检测。”
沉默一会后,荆棘终是道:“如今我已经不受控了,他们肯定会另外创造出一个新人,进而抹杀掉我的存在。”
焦停皱了下眉,“所以你脑子里的那只无面,是工厂的人为了控制你才植入的?”
说着话的功夫,她们已经成功通过员工认证进入到了控制室的上层。
荆棘递给她一件厚重的隔离服,哑声道:“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把所有向我伸出的手误认为是能够脱离苦难的光束,但殊不知一切看似免费的馈赠都是有代价的。”
荆棘像是极度疲惫,硬撑着说完了这一句长句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见状焦停也没再多追问什么,跟着一路上了阶梯来到位于分区内的实验室。
荆棘尽量稳定着自己的上半身,站定在操作台前输入信息。焦停在边上看监控,几息之后,她突然沉声道:“集体震慑的效果褪去了,仓库里的那帮人现在正在往我们这边赶来。”
荆棘:“他们到哪个车间了?”
焦停:“我看看,复制与生产部门J02……”
“来得及。”
荆棘打断她,“快好了。”
说着,她往面板上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伴随着【正在格式化】的系统红色警告,荆棘扶着操作台站了起来。
“你能联系到你的那两个同伴吗?”她问道。
焦停低头看了看智脑,“工厂里有屏蔽装置,我试试看用内网联系他们。”
“嗯,”荆棘点了点头,“告诉他们赶紧离开工业园区的范围,越远越好。”
“这是干什么?”
焦停有心调侃了一句,“你要跟厂里同归于尽啊。”
荆棘:“我输入了释放核心能量源的指令,并且设定好了定时打开控制室外的隔绝屏障。差不多再过一会,能量源便会泄漏向外蔓延,直至融化中央车间。”
焦停:“……?”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面不改色的荆棘,“姐,敢情你才是真正的反派啊?”
“我现在很难跟你解释,但这不仅仅只是为了我个人的报复私欲,背后还牵扯到了很多东西。”
荆棘以自身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通道出口跑去,“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利益可以说是一致的,我甚至会感激你将那只无面剥离开,还予我真正的自由。至于更加具体的细节等到出去后我会一一告诉你,但是眼下我们必须抓紧在工厂焚毁之前离开这里。”
虽然焦停无法理解荆棘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很显然,背后已经滚滚升起的浓烟与刺鼻糊味已经由不得她细想。
那从核心能量源中泄漏出来的、宛如黑红岩浆一般的流体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一切。
工厂里,精密的仪器与大型设施外层,通常会刷上特制的防护凝胶,免疫水火冰电,以减少事故的发生。然而这种程度的防护措施,在极高温的能量源泄漏下却撑不到片刻,化为了滚滚黑烟升腾而起。
累赘的防护服实在是太拖延速度,但是为了生命安全,焦停不得不同时拖着防护服与荆棘一起跑路。
起码这玩意能稍微抵挡一下那恐怖的流体,否则一旦沾染上皮肉,恐怕那一整块部位都得被溶解掉。
身边不断传来惊叫与脚步声,那些原本被命令阻止她们离开工厂的管理者们也再顾不上追人,一个个鬼哭狼嚎地跑得比两个伤患还要快。
到后来焦停几乎有些机械性地摆着手臂向外奔跑,紧赶慢赶,总算在出口的位置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连屠与凌霜雪的样子看起来不比她们好上多少,裸露在外头的皮肤上印着一道道血痕,一看就知道是被某种猛兽扑抓撕咬出来的伤口。
果不其然,继续前进两步,就看见那两只星兽的尸体倒在不远处的地方,可以想象他们经历了一场不得了的恶战。
而原本跟着他们一起的大爷现在不知道去哪了,看样子应该是丢下连屠跟凌霜雪自己跑路了,不过现在也暂时没空来管他。
“站住!”
凌霜雪看见跟在边上的荆棘,当即转变了脸色,手中机械枪的枪口直指对方,“你给我停下!”
“能源都耗尽了,你开个枪我看看?”
荆棘瞥了一眼便知道她是在故作镇定,偏头艰难地咳喘了两声,后道:“放下枪吧,我们现在是一路的。”
连屠跨步上前,询问道:“怎么回事?”
焦停:“我也想知道,等出去之后听她怎么说吧……对了,那件货还在你手上吗?”
“在。”
连屠从外套的内袋中掏出封瓶,“这次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焦停正想要点头,却突然听见从工厂深处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倒地之后发出的动静。
她退开几步站定到安全区域,凝眉看向直冲云霄的黑雾与火光,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里面的设备加起来……大概要多少钱啊?”
连屠:“你说这种大厂吗?光是各个园区里支撑运转的那几台基础仪器,再加上各种实验装置的话,保守估计几亿官币吧。”
荆棘也缓过来了一些,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焦停缓缓地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一个深沉的微笑。
“你说,如果到时候他们要求赔偿的话,你会主动担起这个责任的,对吧?你说,你快对我说啊。”
荆棘:“……”
“这件事并不是重点。”
荆棘开口道,“现在更重要的……你别这幅表情看着我,小焦,不会让你赔偿的。”
可焦停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些听不见别的解释,她环顾四周,面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随后喃喃自语般重复道:“没事,没关系,哈哈……欠款三万,我给集团当孙子,欠款三亿,Z女士供我一辈子。”
荆棘:“……”
她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荆棘只好闭上嘴,背过身去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连屠有些审视的目光朝她扫去,荆棘动作不变,只是开口道:“你们也先别急着审判我,我说过了,大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说着,她不顾连屠与凌霜雪警惕的神情,视线径直放远,落在园区入口处的地方。
“……来了。”
半晌之后,荆棘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骤然驶来一辆爆改陆行车。
驾驶着路行车的车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刚喝了几斤,飙车的速度比起之前开车不看路的荆棘还要更上一层楼,而且,自从浮空车开始普及之后,很少再能见到有人能把车开得一蹦一蹦地弹起来。
在一行人怪异的目光下,陆行车疾驰而来并在原地一个急刹,嘭的一声巨响,车门被从内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布满皱纹的脸。
“是你?你这老东西刚才跑得挺快啊!”
见到大爷的那张脸,凌霜雪顿时想到了之前面对星兽时候的一幕,没好气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还有脸回来?”
“上车。”
大爷却一改先前那副贪生怕死的窝囊样,平静道:“Z女士要与你们通话。”
“……”
焦停缓缓将抱着头的手臂放下来,狐疑地抬眼打量他一会,“你是集团的人?”
大爷不置可否,只是通过车上的监测器看了一眼后方位置,“再不上车,那帮工厂狗们可就追过来了,你们是打算凭两条腿跑过他们?”
荆棘第一个翻身坐上了后座,而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不是就能解释,一开始在仓库的时候,那老头确实是想要帮我们的事情,因为他是Z女士安插在工厂里的手下?”
凌霜雪沉思道:“但是难道那个荆棘也是集团的人吗?”
“我感觉不太像。”
焦停回忆起这一路上与荆棘的种种相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荆棘与Z女士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大概率是合作关系。”
不过就算他们在这再如何头脑风暴,终究解决不了问题,思索片刻后,三人还是坐上了大爷的爆改陆行车。
荆棘面色惨白地靠着后座闭目养神去了,唯一还剩下能够交流的人就只有在前座开车的大爷。
不过大爷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蛮唬人的,半点也看不出就在之前他还抱着小辈的大腿哭爹喊娘着叫救命。
趁着暂时空下来的时机,焦停将那颗疑似连屠遗产的机械义眼擦了擦,还给了对方。后者一愣,默默地将眼睛接过来,似是自己想起之前的那段插曲也不太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们能一起活着出来……”
连屠轻咳一声,抬起手咔哒两下将机械义眼装了回去。
“我那时候情绪可能有点激动,你别介意。”
焦停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以后就算要交代遗言,也起码提前说一声吧,突然毫无征兆地就把眼睛扣下来了,我也吓了一跳。”
连屠虚心接受:“下次注意。”
一旁的凌霜雪以真是令人作呕的嫌弃目光看着他们,“拜托你们讲点卫生好不好,就一破眼珠子有什么好给来给去的,这种小玩意在我那里分分钟能批发一麻袋出来。”
焦停:“那你这是不是涉嫌走私器官?”
凌霜雪翻了个白眼,“那你俩还在那非法交易器官呢,谁也别说谁。”
三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终于,坐在前座的大爷像是听不下去,出声制止他们。
“能不能安静点?有那么多话非要在这说吗?”
他如果一直沉默还好,他一开口,焦停就觉得有戏了,自告奋勇地从后座挪动了副驾驶舱内。
大爷原本冷静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朝着焦停怒目圆睁。
“谁允许你坐到这来的?没有人能坐我爱车的副驾驶,小兔崽子赶紧滚到后面去!”
“问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焦停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你是Z女士手下的人吗?”
“那不然呢,我还能是什么,工厂狗吗?”
大爷半点也没好气道:“眼睛长了不会看呐,你都坐上我的车了,现在再问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焦停:“好吧,下一个问题,工厂跟Z女士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交易,里面的管理者又为什么非要我们打开那件货物呢?”
“你管这叫‘一个问题’?”
大爷斜着眼睛瞪她,反驳道:“工厂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Z女士不会跟这种地方做交易的,顶多就是雇佣关系。我们出钱,他帮我们搞到货物,然后我们再派人来取,非常简单的事情……其他事别问我,我就知道这些,具体的你们等Z女士那边接通通话了再说。”
就在套话陷入僵局的时候,从陆行车后座的方向,却蓦的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
——“而工厂这边接到的指令是,拿货只是一个幌子,事实上是Z女士想要借此来窃取机密。并且高层怀疑Z女士手下集团的势力已经有部分渗透到了工厂内部,所以这段时间管理层人人自危,都在找间谍是谁。”
应该是重新恢复了一些体力,荆棘阖着眼睑靠坐在椅背上,这样说道。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原来那个混进来的所谓间谍竟然就是仓管……说实话,那段时间大家连被植入无面的我都怀疑过,但就是没人怀疑到他头上来。”
“哼。”
大爷回以一个轻蔑的眼神,“那是你们太蠢。”
焦停回头去看面色还是有些惨白的荆棘,“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在这里面你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了吗?”
荆棘眼睑轻颤,缓缓地睁开看向她。
“我?”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个俗套故事。”
“一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流窜者小喽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后来辗转到十一星,被这里的权力与财富迷了眼,所以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荆棘的语气平静,像是灵魂已然抽离出自身,冷漠地诉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
“一开始他们告诉我,有办法帮助我实现进化。不是诺克托研究的那种溯体激化的血网系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于是再后来,无面就进入了我的大脑,我也确实因此而得到了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直到……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转变。”
荆棘拨开垂在眼前的头发,露出那张满是凹凸疤痕的面孔,“有一天晚上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啃食一块用来实验的生脑,边上是打翻的化学试剂。那些液体腐蚀了我的面孔,但我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疼痛,满脑子只有关于血淋淋食物与生存的念头。”
“我开始意识到我正在转变成一只异种,一只跟植入我脑中的虫子一样恶心的怪物。我去求带我进厂的管理者,想要通过手术摘除那只无面,但是他们告诉我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我尝试了很多种法子,甚至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硬生生将刀尖捅进去想要杀死无面,但是除了痛苦之外,丝毫没有作用,它已经与我融为一体,而这就是我出卖灵魂的代价。”
荆棘道:“一次偶然,我听说Z女士在这里订购了一件货物,以前在黑巷当流窜者的时候我就听说过Z女士,她手下的集团规模很大,连工厂里的高层见到她都得点头哈腰。而据说,只要价格到位,在十一星黑市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就想,或许Z女士能有办法帮我呢?其实我也清楚,与这些人合作不过是从一艘贼船去到了另一艘上,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了,我走投无路。”
听到这里,大爷率先冷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你们根本不了解Z女士,目光短浅的东西……”
不过这倒是就能解释,荆棘一开始听说焦停他们是Z女士的手下后,态度变好了许多的原因。后来拿货的时候她是因为受到无面的控制,才做出的那些攻击行为。
荆棘的话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太确定那件所谓的‘货’到底是什么,但是我隐隐了解一些关于工厂的中央车间在研究的东西,全都是关于不同星域的食脑虫异种。在你们来之前,高层管理者们只交代了一定要你们当场打开货物上的封条,我猜想……”
“或许是因为,那封瓶里面装着的,是一只无面的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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