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75、一位狠人 她看向被完

　　“幼体无面？”

　　焦停从前排回过身来，“我知道食脑虫是在主网宫殿里繁衍的，幼体时期依靠其他虫子供给的能量活着，进入成熟期后便脱离主网前往族群。但是作为一个族群的首领虫，无面……难道也是一样的繁衍方式？”

　　荆棘道：“一千只食脑虫中才会诞生一只无面，而无面的成长需要疯狂吸取主网的能量，所以它们一般在幼体时期就会被赶出主网生存。每一只幼体无面都是珍贵的试验品，而至于工厂目前在做的，我猜测是到处搜集无面的躯壳以及基因，并且尝试着自己培养幼体。”

　　焦停：“所以他们弄这些，是为了将无面植入大脑，从而控制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控制人心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荆棘沉默了一会，“事实上，他们疯狂研究无面的信息，更主要的是为了破解异种们内部的特殊灵魂交流宇宙——主网。”

　　“……”
　　听到这里，焦停皱了皱眉。
　　食脑虫的主网，可以理解为另一个游离于当下的时间线之外、只有异虫们才能交流并进入的特殊以太空间。
　　新生的虫子们在这个地方诞生，而它们将从共同的主网宫殿内“学习”到历代食脑虫们的知识与进食本能，除此之外，异虫们还能够通过将感官上传主网的方式，来实现跨位面的特殊交流。

　　荆棘所服务的工厂，是想要破解这种连接关系，让食脑虫的力量为他们所用？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沉默，而大爷虽成功地混入了工厂内部，但他只是负责看管仓库的人员，并不像是荆棘那样有办法接触到各车间的高层管理，所以这会儿的神情也肃然起来。

　　“果然是工厂狗，弄这么多恶心人的玩意，一天天的也不瘆得慌！”
　　大爷呸了一声骂道，“还好Z女士慧眼识人，早早就认清了这鬼地方的本质。”

　　焦停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封瓶，开口道：“可Z女士也从工厂订了货啊，她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吧。”

　　“那肯定也是Z女士早就算好了，故意派人去拿货，方便后续行动的。”
　　大爷妥妥的一副毒唯模样，不允许任何人说对方半点不好。

　　虽然荆棘看上去对他的这番言论也有些无言，但还是道：“的确，我也感觉Z女士应该是另有目的，而且，摧毁工厂核心机器的命令，是她要求我去做的。”
　　大爷顿时提高了语调，“什么？！我就说你们刚才鬼鬼祟祟地干吗去了，Z女士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可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多年的主干成员！”

　　荆棘：“可能这就是原因吧。”
　　大爷：“可恶！”

　　大爷只是在愤愤不平自己不受重用，而荆棘做这些事也多是为了自救，但是听到这里，焦停却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整座工业园区、包括荆棘的那些回忆都给了她一种熟悉感，像是回到了之前与对抗者组织打交道的时候。而工厂研究这些无面与食脑虫，是否说明，他们与对抗者组织有联系？

　　或许Z女士可以给她一些解答。

　　就这样，在几人各怀心思的氛围中，Z女士的通讯终于接通了。
　　对面的背景这次换成了室内，光是凭房间的基础设施看不出具体的所在方位，而当画面出现，Z女士看清他们一车人的灰头土脸之际，她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别人搞成这样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幅模样？”
　　Z女士对着大爷调侃，“你不是一向自诩为别的不行，但逃命第一名吗？”

　　大爷挠了挠头，“本来都已经跑出来了，这不是为了回去救这帮小年轻嘛，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可一代不如一代咯。”

　　Z女士又与之闲扯了几句，随后将目光转向焦停。
　　“第一次跑业务，感觉怎么样……小焦？”

　　焦停：“也还好吧，不过就是差点被植物捅穿，差点被无面开瓢，以及差点被烧成渣渣而已。”
　　Z女士耸了耸肩，“听起来很惊险。不过说实话，我一开始知道小林给你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也很惊讶。”

　　闻言，凌霜雪受不了似的暗骂一声。
　　“他们难道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么，现在倒是唱红白脸地演上了。”

　　然而就算各自心里都门清，大家面上还是暂时维系着微妙的和谐关系，因为这车上的人或多或少都与Z女士有着利害纠纷，后续还需要依靠对方来实现目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焦停趁机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换做是以前，她或许在一开始就甩脸不干了。

　　“你们不用以这幅表情看着我，在原来的预想中，工厂确实不会这么早就发难。”
　　Z女士像是并不在乎众人的心中所想，平静道：“然而荆棘的转化速度却比预想得要快得多，在那种情况下，别无他法，我只好下令提前计划。”

　　“所以‘计划’到底指的是什么？”
　　焦停举手发问，“总不能让人一味地替你去卖命，但是到头来连死都死不明白吧。”

　　Z女士摇了摇头，“你们还并不能完全算是‘替我卖命’，我们充其量就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不过至于计划……我倒是能够告诉你，你们所接触到的那一部分。”

　　Z女士道：“工厂的前身，又叫‘特殊宇宙生物标本模拟加工厂’，是一家专门负责处理各种异种以及星兽、并且将它们的数据复刻上传，以供研究的地方。后来工厂进行过一次改革，更换了当时近百分之八十的高层股东，可以说虽然壳子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内部结构已经完全不同了。也就是在那次改革之后，我手下的人发现他们对外部门的员工开始频繁地在黑市进行交易，大量走私并买卖异种与星兽，死活不论。久而久之，这条买卖链竟是被他们一手垄断，严重扰乱了市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于是这个时候，相当一批受到波及而导致破产的商人联合起来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出手整治这种乱象。”
　　Z女士顿了一下，“但是你们知道的，我是‘合法’企业的正经代理人，所以那些违法乱记的事情我不会做。”

　　焦停：……她真的每分每秒都很严谨。

　　Z女士：“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我认识了荆棘，一个被工厂压迫的苦命孩子。虽然我并没有承诺她什么，但是她竟然主动表示要做我的眼线，揭露并制止工厂的恶劣行为。某一天荆棘告诉我，她发现在隐藏的合作名单中，有一匿名主顾在长期向工厂订购一批名为‘进化之源’的货物，这种货物的单价都要足足九十万星币，而这种交易却持续了一个季度，可想而知背后是一笔怎样的天价巨款。”

　　“为了探寻真相进一步的调查，我以集团的名义，同样向工厂订购了一样‘进化之源’——也就是你们今日去拿的那件货。而再后面的事情，就不必我多言了，我确实没想到工厂会选择在这时候发难，应该是他们也察觉到危机了。”

　　“很可惜，在混乱的事件进展中，工厂的核心控制室不幸地发生了‘意外泄漏’。”
　　Z女士的脸上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见了鬼的真情实意，若不是荆棘一开始已经说了这事背后是受人指使，任凭谁来了也挑不出任何异样来。

　　“我想他们的代理人近期恐怕是要焦头烂额了。而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们不必多操心。”

　　——那些因为被工厂垄断生意而破产的黑市商人们，在见到庞然大物倒塌的那一刻，必然会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群而蜂拥而上的。

　　意犹未尽的话语顿在这里，Z女士弯起唇角笑了笑。

　　……她真是不愧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
　　焦停心道，好狠辣果决的手段，而真正恐怖的是明明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就是她，但是在每一件事上Z女士都能完美地把自己给摘出去。甚至与荆棘合作的那一段，她的用词也是“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任何事，是荆棘自己主动要替我这么做的”。

　　“……”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画面那一头的Z女士自己打破僵局。

　　“好了，我亲爱的职员与临时职员们，闲谈时间到此为止，现在该来揭晓一下，你们废了这么大劲带出来的‘货物’真面目了。”
　　Z女士朝着他们象征性地拍了拍手掌，“那么，谁愿意来当第一个剪彩的人？”

　　大爷自告奋勇地刷一下举起了手。

　　“虽然陆行车不是集团的公共财产，但是起码也要注意一下交通安全，你作为开车的人就不用参与了。”
　　Z女士婉拒了对方，大爷只好耷拉着面孔继续看方向去了。

　　剩下的人中，荆棘在后座扶着自己还没完全长好的脑壳，语气虚弱道：“我休息一会，你们来吧。”
　　连屠与凌霜雪沉默着没表态，见状，焦停只好将那枚封瓶摆放在自己面前，捋起袖子道：“好吧，那我来。”

　　Z女士颔首示意。

　　焦停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不透光的瓶状物体，上头贴着的密封带已经因为之前遭遇的种种破事而松动了一半，所以还算轻松地就能处理干净。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最后一层封条，盯着瓶身长呼出一口气。

　　“打开了哦。”

　　说完，在一车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凑近中，焦停缓缓抬手掀开了盖子。

　　“……”
　　通话画面中，Z女士也不禁身体前倾，眉头皱起，“怎么会……”

　　“啊……”
　　焦停垂眼看向被完全打开的封瓶。

　　——里头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