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64、社团评级大会 焦停，你应

　　之前去军部见阿符的时候，在他出逃之前，曾经向焦停说清楚了被无面寄生的风险。
　　固然食脑虫的能力多变强大，但是这种力量的获取是有代价的，无面的寄生体会逐渐发生转换，丢失掉血肉之躯，直到彻底变成半人半虫的怪物，就跟那时候的阿符一样。

　　无面如今不仅被对抗者组织控制，还处于军部严密的监视之下，它寄生这副身体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冒了巨大的风险。所以这个时候，它必然会要求焦停尽快与之见面。

　　“正如我之前承诺的，我会先教给你以太穿梭的能力。”
　　果然，下一秒，视频画面中的金发男子这样说道：“你应该对这种能力并不陌生，之前在跃迁港口，我就是凭……”

　　“是这样的，可能你还不太清楚我的作息时间，我现在正在上训练课。”
　　焦停突然开口打断它，直接将镜头调转过去，对准了站定在场地边缘一脸肃穆的霍教官，“喏，老师就是这个人，他很可怕。”

　　无面的话语梗了一下，偏了偏头观察着镜头中的霍教官，思索道：“他的外貌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

　　“总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现在暂时没时间来学这么复杂的东西，不然被他抓住了，你我都惨了。”
　　焦停的思绪飞快转动着。

　　无面教她以太穿梭，显然就是抱着焦停越早学会，就能越快与它见面成为宿主的打算。

　　连隔着一层光屏都能看出来，无面可太急了，军部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目前正在全星系地追捕跟控制相关的威胁。而除此之外，背后更是还有一个对抗者组织觊觎着食脑虫的财富，在阴影处虎视眈眈。
　　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下，无面又再也找不到更匹配的宿主，它一天不寄生到焦停身上，就一天不得安宁。

　　那么也就等于说……

　　——无论她现在从无面这里学到多少东西，只要在最后保证不被其寄生，那就可以避免转化为食脑虫。

　　焦停已经差不多完全看透了对方的处境，她凝视着光屏对面那副金发男子的皮囊，再度开口道：“对了，其实不怕告诉你，我遇到了点麻烦。”
　　无面偏了偏头，“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欠钱，我正在被一个灰色企业追杀。”
　　焦停面不改色地夸大了事实，“他们在我身上植入了追踪器，只要我一离开十一星的星域范围，他们就知道。所以我现在无法去找你，除非……”

　　“除非？”

　　焦停自然而然道：“除非我有办法先解决掉这个麻烦，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
　　无面沉默了一会。

　　“我明白了。”
　　片刻之后，它这样说道，“比起以太穿梭，你现在更需要一种强有力的进攻手段，来帮助自己脱离困境。”

　　太上道了。
　　焦停毫不犹豫地继续提问道：“那这种手段是什么呢？”

　　“嗯……在我的族群中，由于大多数工虫的智力都极低，有些时候需要外力手段来进行行为干涉。无面们在掌管族群之后，会觉醒一种集体震慑的能力，通过连接接入主网，以精神触足来控制底层的异种。”
　　无面这样说道，同时，镜头中的人像仰起面孔，将隐藏在皮囊之下的虫类腕足显露出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仿佛透过通眼镜头的投射传递而来，焦停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很快地清醒过来。

　　“这其实是心灵遥控的一种变体，你之前也体会过，所以理解起来应该不难。”
　　无面以人口发声道，“我已经通过在你脑中留下的联系共享给你了，你可以试着先解读一下里面的信息。”

　　焦停集中精神，尝试着去理解食脑虫所带来的天赋。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能力跟她的魅控有点相似，都是以侵入他人的精神领域，来达到操纵行为的目的。

　　她陷入了一种玄妙境界，仿佛通过无面带来的连接，“看见”了那张属于异种的主网。
　　密密麻麻的新生食脑虫翕动着口器，齐齐嘶鸣着重复几个词汇——“生存”，“食物”！！！

　　“嘶……”
　　这种异物感过于强烈，皮肤上布满异种凸起的斑点，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成为食脑虫族群一份子的诡异错觉。

　　她的四肢被无数只异种扯着往下坠落，直至摔倒在充斥着腐烂肉团与断裂触足的粉色底部。虫子那鼓胀到几乎爆裂开来的一对对眼球盯视着她，蜿蜒过皮肤的黏腻腐臭，拖曳着消失在未知全貌的更深处。
　　凝聚在喉管处的一团痒意发散开来，唇舌不受控制地跟随主网一起嘶鸣——
　　“生存”！“食物”！！！

　　“……”
　　直到良久，焦停打了个激灵从如此的诡异环境中醒过来。

　　脑中有个声音叫嚣着支配与震慑，她的视线环视着周围还在因为训练量而痛苦不堪的同期们。
　　这些人的灵魂是如此脆弱，承受着的巨大压力让他们的精神防线只需要轻松一击便可攻破，全部都沦为集体震慑下的奴仆。

　　“……”

　　怪不得阿符在离开之前会再三劝告她，与异虫交易千万要考虑清楚后果。
　　只有在真正接触到之后，才会明白这是一种极端危险、却又令人上瘾的，恐怖天赋。

　　焦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离开食脑虫的主网。

　　而画面另一头，无面那张化人的面庞上也有些惊讶。
　　“你已经自己理解了？就凭我留下来的那一点信息吗，我还没有真正触碰到你呢。”

　　“我们得缓缓。”
　　焦停抬手按着眉心，却突然这样说道，“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了。”

　　“好吧。”
　　无面没再说什么，应该是它也需要花时间来重新审视这个预备的“宿主”。

　　而就在焦停跟无面在这开小灶学习阴暗的异种天赋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这堂课上真正的授课导师正在朝这边走来。
　　霍教官背手在焦停面前站定，偏头咳了一声，生硬道：“我看到你的训练量都已经完成了……做得还不错，虽然还可以更好。”
　　“你过会要是……”

　　焦停（手脚并用地爬行）：“食物！！！”

　　霍教官：“……？”

　　他以异样的眼神看向还没完全从食脑虫主网中脱离出来的人，又猛的转头去看她手腕上的智脑通讯投屏。
　　只见光屏上，在一间昏暗的不知道是干吗的房间中，一名眼下满是乌青的可疑金发男子正趴在镜头前直勾勾地盯着她，口中还控制不住地不停往外淌涎水。

　　霍教官：“……？！”

　　“出示你的身份代码，立刻！”
　　霍教官怒喝一声，反手抽出武装腰带上的机械枪，也不管隔着光屏怎么控制嫌疑人，反正气势做足了，这一下起码能把半个黑巷里的流窜者小啰啰给吓得屁滚尿流。

　　无面果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军部的人发现了它的勾当，屏幕外挥舞着的触足直接捏碎了智脑，控制着身体隐匿在了黑暗中。

　　接连的突发事件之后，焦停看着光屏对面的黑幕回过了神，偏头看了眼霍教官。

　　“焦停！”
　　后者恨铁不成钢地怒目圆睁，“之前向边缘灰色企业借钱的事情还没吸取到教训吗？这会还是在上课时间，就又跟这种不三不四的流窜者网恋！”

　　焦停：“……啊？”

　　总之，课程后半程的时间里，她原本跟霍光头稍微缓和了一点的关系再次跌至冰点。
　　顺便，之前那个好心来提醒他们压力训练可以利用机器漏洞讨巧的男生，被发现之后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赶去跑圈了，连后续的课也不让上。

　　焦停倒是没被赶去加训，但是也再没得到几个好眼色。
　　虽然这本质上来说属于学生的私事，谁也不好干涉，可明显霍教官对于那个“疑似精神变态的网恋对象”不满到了极致，整个人身上发散着可怖的气压。

　　甚至一下课，他就立马跑去贺兰漪校长那里告状，说必须要严格规范校风，免得学生们一个个地都识人不清，跟校外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焦停再三发誓自己没有跟奇怪的人网恋，才好不容易将他们的情绪劝下来。

　　等到终于结束这一天回到宿舍，她拖着一身精神与□□上的双重疲惫，将自己摔进床里。

　　“鬼知道阿符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焦停喃喃自语了一声。
　　不过，插曲归插曲，在切身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她确实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与无面的合作了。

　　目前看来，使用食脑虫的能力是一件极端危险且容易上瘾的事。
　　别说到时候无面还要寄生进人的身体，现在就光是理解它共享的天赋，都有可能迷失理智。

　　焦停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绝佳天才，能够随意行走在悬崖边沿，而从不担心堕落。
　　阿符的转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时刻警醒着那些妄图利用异虫的天赋而从不考虑后果的贪婪者。

　　如果非必要，还是暂时先别使用这种天赋吧。
　　焦停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迷失在力量带来的快感之中，得仔细去筛选辨别。

　　……

　　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无面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应该是那次霍教官的出现把它吓得够呛，以为军部发现了端倪，又去找新的临时据点了。

　　焦停清闲了一段日子——说是“清闲”，其实也不过是暂时少了些烦心事，平日里光是那些一眼看不到头的枯燥训练都已经能耗尽学生们的全部精力。
　　要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一年级不用进行学期的最终考核，因为他们最难的那一道关已经在分班历练的时候过去了，整个一学年暂时没有其他需要费神的大型考试。

　　不过听凌春宁跟其他指挥系的学生说，这一次指挥系的监考组要整个大活。据说现在那边二至三年级的学生们如临大敌，每分每秒都处于紧张的备考阶段，生怕考核不过关被发配回去重修一年。
　　于是焦停特地关照了一下同为指挥二年级的连屠，异常好心地劝对方说如果实在顾不上的话，她可以去招别人来给社团写一个自动浇花投食的程序，就不需要他每天打卡上班了。

　　连屠的回复如下：

　　【指挥不了一点】：一个破程序也想取代我社团元老的地位，不可能！
　　【超能女魔】：不错，社团就需要你这种有干劲的人才！

　　【指挥不了一点】：那是，就算哪一天那破猫的代码被回收走了也轮不到我，这，就是元老的自信！【墨镜】

　　【超能女魔】：元老先退一下团吧，这个学期末的评选快开始了，你的人头在里面我要发钱，等评完了再把你拉回来哦。
　　【指挥不了一点】：……好吧。
　　【指挥不了一点】：元老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摘下墨镜】【露出满是泪痕的脸】

　　焦停严重怀疑连屠已经复习得精神失常了。

　　由此可见指挥系其他学生的精神现状。

　　——但是，这跟她尊贵的作战系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了同行衬托，一年级的学生们像是从这般愁云惨淡的氛围中对比出了另一种乐子，连每天在霍教官的辣手摧花下也没觉得这么痛苦了。

　　而除了日常训练，还有时不时的犯罪清理任务之外，焦停目前唯一需要花心思的就是学期末的联校社团评级活动。

　　她已经正式取代了之前的烂人傅斯，成为“生净天溯源天赋研究协会”登记在案的主理人，也解锁了相应的全部权限。而在评选会上，每个主理人都需要花时间来介绍这一学年自己手下的社团工作情况，并且系统会根据目前成就，打出社团的综合评分等级。

　　由于联校社团的评级名额是有限的，例如白银等级是20个，白金8个，玄石3个……越往上名额越少，看对应的社团综合评价来取高分配。
　　焦停甚至专门花了2星币的高价，托关系去调查了一下其他的竞争者目前现状。在看到最有力的一个竞争者的手下，竟然每个季度要花费将近万把星币来给社员发工资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帮人根本不足为惧。

　　十余日之后，联校社团评选大会的飞车准时停靠在晨星第一军事学院的门口。

　　晨星军校其他社团的主理人整理着身上熨烫笔挺的礼服，紧张地确认着最后的相关准备工作。
　　而他们扭头却看见焦停孤身一人，穿着学校发的制服就上了车，有关系还算好的同期忍不住提醒道：“你怎么一个人去啊，副主理跟其他部门的部长不跟你一起演讲吗？”

　　焦停只回道：“没有那些人。”
　　同学：“……被讨厌了吗？”

　　只不过他们如今自顾不暇，也暂时管不了焦停的情况。

　　一行人乘坐飞车前往会场，这一次联校社团评级的仪式地点就定在诺亚军事学院，也就是之前跟焦停打二对二积分赛的大小姐芙拉所在的学校。
　　焦停之前还抽空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过来串门，后者到现在都显示未读，应该是在忙其他的事情。

　　“各位主理人，请按照名牌顺序落座，评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负责现场指挥的机器人重复着话语。

　　晨星军校的社团代理人们找到自己的那一片区域落座，焦停顺便看了眼座位表，按照相关顺序上台接受评级的话，应该是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左右轮到她上去演讲。
　　于是她舒服地往座椅上一靠，等着看前面的社团介绍宣讲。

　　评委席上一共坐着五名评委教授，是从本次参与评级的五所军事联校中选出来的代表导师，他们负责就上台介绍的社团进行点评与后续指导工作。而为了体现公平性，主要的各项社团表现综合打分，全权由系统来决定。

　　该说不说，诺亚学院不愧在十一星被戏称为贵族学校，首先上台的那些学生们，简直每一个都光鲜亮丽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层的晚会。

　　“社团管理本来就是为他们今后顺理成章进入政圈提供的一面漂亮履历。”
　　听出了焦停的感叹，边上那名关系比较好的同校生悄声说道；“你没看见我们学校出席代理社团的，也多数都是那些家里有背景的富姐富哥们么，他们做这个纯属是锦上添花，往年越往上的评级基本上都是这些人的竞争游戏。”

　　焦停也凑过去跟他讨论，“那岂不是其他人都是来陪跑的？”

　　“一般来说就是这样，毕竟这玩意也要看人脉跟资源，而且真想要做出成绩来，每个季度的开支都很烧钱啊。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基本上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那同校生也算是看得开的，此刻耸了耸肩道，“不过没事，反正我们普通学生做这个也就是奔着加平时分去的，至于那些真正的竞争，就交给他们吧，咱们在底下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被认为“同样是来凑数的”焦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跟他一起在底下看起了热闹。

　　第一批上场的是诺亚学院的“科创兴趣研讨会”，也几乎是这个学校招牌的第一社团。据说他们的社团创始人在毕业后直接进了军部的总指挥处任职，现在已经是身居高位的指挥长了。

　　“各位老师、学员们下午好，我是诺亚学院科创兴趣研讨会的会长桑格，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这一学年本社的发展情况。”
　　伴随着简短大方的开场白，一名身穿笔挺礼服的男生端正地站在全息投屏之前，焦停听见身边的同校生嘶了一声，感慨道他那身礼服光是私人定制就起码需要五个数。

　　焦停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那会长就社团历史、发展现状、取得成就、以及未来一学年的预期目标几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当听到他说“在上一个季度，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来自S.T.C.F寰宇空间站总部的罗教授作为本社的常驻顾问进行校外指导”的时候，全场轰动，评委席的几名导师纷纷点头做下记录。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边上的同校生偏头以气音道：“STCF的专家都请过来了，我们这些人怎么玩？老老实实当陪跑呗。”

　　焦停心想，如果到时候她在介绍里加上一句“本社有幸被STCF专家、溯源系列创始人诺克托锐评过”，效果是不是也差不多？
　　反正诺克托那个时候是真的锐评过她的这个社团，说是什么“你应该感谢现在的街道上没有路灯了”，她听不懂讽刺，但是谁也不知道诺克托说了什么，她只需要带上这个名字含金量不就上去了。

　　焦停当场修改了自己的汇报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