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59、含泪出号 都给他们安

　　焦停一脸认真：“我已经想好了。”

　　Z女士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哦？那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帮你一把？”
　　焦停却问道：“你星网id叫什么，我加你好友，然后发给你。”

　　“喂，别耍花招啊！”
　　边上的一个小头目呵斥一声，“让你选是给你面子，再给脸不要脸的话现在就把你做了！”

　　Z女士并没有阻止手下的威胁，也没有动手，只是撑着下巴偏了偏头，“那边就有设备可以登陆星网，只不过无法连接到外部，你想做什么？”

　　不顾周围人的虎视眈眈，焦停当即就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复制数据做了张表格后共享给了所有人。
　　“请看。”

　　标题上，鲜红加粗的字号赫然显示着——【含泪出号，出全武器图鉴收藏、多个隐藏成就解锁、积分榜千分以上、星际厨王头衔的拥有者、传奇账号‘超能女魔’，现在下单只需184200星币，先到先得。】

　　Z女士：“……”
　　其他人：“……”

　　“‘超能女魔’这个账号是我多年的心血，从我出生起就在为她努力。”
　　焦停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张口道：“既然是在‘第二现实’中的交易，我们也在这里解决吧。现在我愿意将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给售出，虽然她就像是我割舍不去的骨血，但是为了大家的和平，我还是含泪做出了这个决定。相信你们已经看到这个号的含金量了吧，要是在普通的账号贩子那里可不止这点钱，但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愿意以低价出售，毕竟我们的情谊无价！”

　　“……”

　　全场陷入沉默的死寂之中，直到焦停都有些说累了，抹了把眼眶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一名头目终于忍无可忍，拔出机械枪怒喝：“够了！这臭丫头把大伙当傻子耍，做了她！”

　　扳机扣动的声音响起，焦停早有预料似的翻身躲过席卷而来的火舌。
　　她被电子镣铐束缚的手腕抬起，狠狠往那个头目的枪管上砸去，金属碰撞的声响过后，指骨屈起顺着断裂处捏碎了束缚手铐。

　　“怎么骂人啊？”
　　焦停发问得真心实意，她手下也同样真挚地给了那个头目一拳，趁着对方头晕眼花的时机夺过了他手中的机械枪。

　　一时间，所有人武器出鞘，将中央的人团团包围住。

　　“……”

　　桌案后的Z女士扬起眉，直到预感到一场混战一触即发，她才向前探了探身，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可是注册在案的，正规企业。”

　　“谁家好人企业天天惦记着别人的手脚啊。”
　　焦停抬了抬从头目那抢过来的机械枪，“那你买我的号吗，如果这事谈妥了，那我们之间也没有开战的必要不是？”

　　“这也太荒谬了。”
　　Z女士却锐评道，她摆手示意着那群小头目先放下武器，这才从座椅上起身，一步步朝着这边位置走来。

　　“我不会买你的号，但是我这边还有另一个提议。”
　　Z女士来到她面前，轻声道：

　　“你杀过人吗？”

　　焦停抬眼看向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这将会决定你是从底层干起，还是直接进入我们的干事队伍。”
　　Z女士微笑道：“如你所见，我们的‘正规企业’，从干事到底层的‘职员’，大家的利益都是息息相关的，各区块负责的内容也不同，不是只有你认为的借款而已。”

　　“而大家相遇的契机也是各有千秋，就比如说，那个在浮空车站上胁迫你的职员……她在一次星际旅行中被星盗夺走了所有，等奄奄一息找到我们帮助的时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现在你看到的她的样子，都是我们公司出钱一点一点帮她做手术修复的。”

　　“是我救了她的命，作为回报，她现在在我手下工作，来偿还那笔天价的手术费用——要知道你的欠款跟那笔钱比起来，可真是九牛一毛了——总之，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要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我始终坚信这一点。”

　　Z女士勾起嘴角，朝着焦停露出一个笑容，低眉的姿态让她看起来竟然见了鬼的有几分慈悲貌。

　　“那么，现在该你向我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焦停沉默一会，“你想让我替你打工，你知道我是军校生吧？”
　　Z女士道：“我说过了，我们是政府注册在案的正规企业，你们学校也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外出兼职吧？况且现在，留给你的选择貌似不多了，不是吗？是将自己可用的器官全都留下来，还是完整地用工作偿还欠款，选择权在于你。”

　　焦停：“那你真的不考虑买我的号吗？”
　　Z女士摇头，“不买哦。”

　　“好吧。”
　　焦停耸了耸肩，“那我们的交易谈崩了哦，我要走了。”

　　边上的头目们嗤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自己还能走得掉吗？”
　　焦停：“好歹我也花钱了，而且都已经这样报点了，拖了那么久时间要是再不来的话，我真的不会为这次委托多花一分钱。”
　　头目们：“你在说什么？”

　　轰——！！！

　　刹那间，头顶上方的层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与齑粉不断向下倾洒，整个地下隧道都在疯狂震颤着。

　　人群暗骂一声，疯狂在附近寻找掩体进行躲避。
　　正在这时，墙壁的另一头竟是骤然被打穿！塌陷了一个大洞的墙体后方，几个人影破墙而出，在飞扬的尘土中出现在众人面前。

　　Z女士先是一惊，在看清楚带头的那人面孔时，她的表情有些奇异。

　　“请问你有搜查令吗，这位长官。”
　　Z女士抬起手指掩在口鼻处，眯着眼去看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我们不过是在进行一场平平无奇的公司培训而已，你就这样持枪闯进来，怕是不妥吧。”

　　为首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只道：“并不算执行任务，只是替人来照看一下家里闯祸的小孩。”
　　“原来是‘亲戚’啊。”
　　Z女士故意在这两个字上加重读音，“我原本还想着，这孩子看上去那样独立，应该是早早就脱离了家里出来闯荡呢，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找上门来的负、责、家、长。”

　　甜叔与霍教官站在一起，原本腼腆不自然的神情从他脸上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如出一辙的肃然。
　　“我们只负责带人走。”

　　焦停本来还想要pua一下连屠跟甜叔怎么来得这么晚，让他们不好意思再问自己要尾款，结果在看见霍教官那张熟悉的冷漠面孔时也惊了一瞬。

　　他怎么来了？
　　她用眼神朝着紧随其后的连屠问道。

　　连屠再三确认了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般，悄声道：“老霍头跟那个大叔好像认识，你从浮空车上被带走之后，大叔立马就打通讯了。”

　　焦停：！

　　怪不得甜叔那两条胳膊看着跟霍教官像是一个医生做的，敢情他们竟然是战友吗？
　　那照这样说的话——

　　id为【是甜甜吖】的雇佣兵在她发布的委托任务通过审核后不久就联系上了她，也是……安排好的？

　　在几人气氛凝重的对峙中，Z女士最终松了口。
　　她示意周围的手下解除溯体的警戒模式，在逐渐停止震动的情况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吧，我们只不过是艰难创业的小型企业而已，当然不会跟两位对着干。”
　　Z女士摆了摆手，“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是我可提醒一句，就算她是当今政员的亲孙女，但欠债就是欠债，我们之间可是有明文规定的条约在的。”

　　——“火历节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时限超过，过期的星币我们也不收了，她剩下的选择无非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两样。”

　　Z女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眼神示意一个手下去给他们开门，让出了一条离开的通道。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面吧，焦停。”

　　……

　　离开地下隧道的路上，几名职员与打手们无声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倒是也十分听话地谁也没有动手。

　　一直到离开隧道，重新踏上地面之后，沉默了一路的甜叔才开口道：“老霍今天要开会，才临时拜托我过来，那个账号id……是根据你的历史交易记录特地改的，原来那个佣兵的id后面有个‘、’号，叫【是甜甜吖、】，我这个没有。”
　　焦停：“……”

　　她不说话，连屠也没说话，霍教官就更不可能说话了。

　　气氛有些诡异，甜叔抓了抓就比霍教官没好多少的生物植皮机械脑壳，啧了一声道：“我跟老霍之前是一个团里的战友，后来退役了，他来军校教课，我就待在十一星接接私活什么的。昨天晚上他突然找到我说自己没空，让我帮忙送一个惹事的学生去军部，还说最好狠狠给她上一课长长教训什么……咳，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在浮空车上的时候，我也没想到那帮人竟然直接在地下隧道里建了个连通点，这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闹大了，给老霍打了个通讯，他直接翘了会议赶过来的。”

　　甜叔又指了指在边上沉默的连屠，“我们本来在站点周围绕路，这小子突然说看到你在什么社团里面发的内网定位了，这才找准地方赶过去了，还好来得及。”

　　闻言，焦停看向连屠，后者默默挺直了腰板。
　　还好新的季度开始，在连屠一个人刷了足足四页的申请页面中把他拉回来了，不然还真难想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联系上外部。

　　霍教官绷着脸不说话，他还赶着回去继续开会，只是在临走前把自己问同事借来的飞车留给了甜叔，让他直接开车送焦停去军部。
　　焦停在后面招手，说了句老霍谢了，霍教官跑步回去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终是也没有回头，快步消失在了视野中。

　　甜叔摸了摸鼻子，开口道：“这家伙肯定在心里内疚着呢，估计回去了你们那个校长知道了这事还得训他一顿。”

　　其实无需甜叔解释，从见到霍教官的一开始，焦停就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波动心情。

　　本来只是想让学生长个记性，从此以后对于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企业多留个心眼，别再犯同样的错。
　　结果一个不小心学生直接就被绑进去了，还差点缺胳膊断腿，他明明能阻止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了，所以无论如何这事都是他的失职。

　　焦停本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埋怨或是其他感触，她只是心道老霍头都这样狠狠地愧疚了，那以后自己的魔鬼训练量岂不是可以减少了，好事。
　　而关于之前Z女士给出的两个选择，这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黑恶团伙向自己发出邀请了，虱子多了不怕咬，连食脑虫她都能钓着，再多钓一个放债团伙的头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焦停跟连屠坐上飞车，而主驾驶位的甜叔看上去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人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拐跑的。
　　想了想，他熟练地起步升空，等到进入主线车道后，清了下嗓子道：“那个，同学，今天的这件事……”

　　“对了。”
　　焦停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去，突然弯起嘴角朝着甜叔笑了一下，“今天也谢谢你，叔。”

　　甜叔怔了怔，一时间被那明媚笑意晃了下眼睛，有些手忙脚乱地假装自己在很忙地开车，“啊，不、不谢……”

　　多善良的孩子啊。
　　他在心中近乎长叹般地感慨，见惯了军校里那帮皮起来恨不得让人打断几根皮带的猩猩一样的浑孩子们，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下一秒，甜叔还没来得及露出感动表情，就听见“好孩子”在边上低语道：“叔，麻烦把我昨天付给你的2109.3官币的委托定金还给我，就打到我原来的账户上，勾选实时转账，备注自愿转账，谢谢啦。”
　　甜叔：“……”

　　副驾驶舱里的连屠还在那偷笑，紧接着就看见焦停在确认收款后将头转了过来，直直盯着自己的位置。
　　他下意识地干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紧：“怎、怎么了，我又没要你的钱……”

　　“啊，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重新回到社团里来了，那麻烦日常任务勤做一下哦。”
　　焦停煞有其事地点头，“我觉得你喂猫跟浇花搞得特别好，这项任务交给别人我根本不放心。”

　　连屠：“！！！”

　　他瞳孔放大，就差没当场打开社团页面，连铲几大勺宠物用粮给那只自称是“这辈子再也不会碰它一下”的破猫吃。
　　连屠竭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矜持地小幅度点了点头，“也还好吧，顺手的事。”

　　给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焦停终于觉得往后的日子又好过起来了。

　　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再也没遇到什么破事，唯一一次意外大概就是撞上了浮空车道维修，所以不得不转另一条路去军部，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由于是从行政方向的临时停车点下的车，在经历了几道必要的例行检查之后，焦停顺利地进入了生净天机关指挥分部。
　　甜叔跟连屠留在车上等候，他们并没有收到特殊调查组的批准码，只能留在接待处的位置，再往里的保密区需要提前进行申报才能批准进入。

　　这里是军部的地盘，焦停也不用再担心受到埋伏或是袭击，她顺着导航机器人的指引大步往保密区深处走，与调查组的负责人碰头，被领到了其中一道闸门之后。
　　隔着特质的单向透明屏障，终于在结束了恶星历练的时隔数天之后，她再一次看见了阿符。

　　“……”

　　逼仄压抑的纯白房间之内，唯一的设施就只有一张单人床，与基础的卫生系统。

　　阿符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上发呆，他的眼神极为空洞，像是丧失了人类最基本的求生意志，只靠着浑浑噩噩的一缕气息活着。
　　他本来身形就消瘦，此刻，脸颊处更是凹陷下去，披在身上的黑白条纹长袍都撑不起来，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上午的时候，阿符生物意义上的那个‘姐姐’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调查组的负责人站在焦停身上，嘱咐道：“等会我将单向屏障打开，你一上来千万不要说什么刺激他的话语，循序渐进，慢慢来。”

　　“之前的那个工作人员跟我说，阿蕖跟他的见面时间足足有两个小时。”
　　焦停却道：“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循序渐进’了，但是依旧没有用，是不是说明这个法子并不适合？”

　　负责人叹了口气，“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目前来说阿符是我们进一步了解对抗者组织的唯一希望，如果没把握好机会彻底搞砸了，那关于他的这条线，我们或许只能采用某些‘特殊手段’了。”

　　“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有时候我们也不希望用太残忍的手段来辅助审讯，但是没有办法，集体的利益肯定是高于个人的。”

　　焦停思考着精神类魅惑的痛苦性是不是比那些所谓的“特殊手段”要好受一些，而她刚要试探性地凝聚一点魔力，却发现那一头正坐在床上放空的阿符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缓慢地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特质的单向阻隔屏障除非开启，不然他是看不见这边的情况的，然而在那么某一个瞬间，焦停却有种与之对视了目光的错觉。

　　“……”

　　“开始吧。”
　　她定了定神，朝着负责人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