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58、我们的头儿 嬉皮笑脸.

　　能够明显感受到冷硬的枪口抵在后腰上，身后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推着焦停往前走，在人群中再一次压低嗓音道：“老实点，你也不想看到自己在大街上被开肠破肚吧。”

　　饶是再有心理准备，焦停还是没忍住感慨了一句道：“姐，这年头催债公司的人真的很努力，你们还得兼职表演。”
　　身后的女人沉默了一秒，随后像是被她气笑了，枪口用力往前顶了下，“你还有心情跟我在这扯皮？”

　　焦停不得不顺着她的指示走了几步，余光中，她视线转动着寻找先一步下车的连屠的身影，而女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目的，冷笑一声道：“找你那两个同伴吗？他们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用，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处理’掉了吧。”
　　焦停：“那你的同行还挺厉害，一下子就替我解决了两样雇佣费用。”

　　女人终于忍无可忍，在后面用枪口重重推了她一把，“闭上你的嘴，再说一句话我就打死你。”

　　“……”
　　焦停只好抿起嘴巴，示意自己不再出声。

　　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绕的，明明前一刻她还被要挟着往某处方向走，还没等着想利用人群脱身，下一秒发现自己竟是穿过公共盥洗室来到了某处地下隧道之中。

　　这条幽深轨道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外壁上结满了锈斑与食腐植物，只有那些被政府通缉无处可去的流窜者会偶尔来这里过夜。
　　一路走来，焦停看见丢了一地的盗版营养剂空瓶，还有一些用边角料制成的简易睡袋，她感慨道：“挺好，住在这里的话又是省了一笔住宿费，等到时候我日子过不下去了也要找这种地方住。”

　　此刻已经脱离了人群，女人也不用再顾忌什么，枪口抵着她嗤了一声，“别等以后，你现在怕是就要活不下去了。不怕提前告诉你，在我们这，一条胳膊抵换10000星币，你自己掂量掂量全身上下有多少器官够你割着抵债吧。”

　　焦停：“……”
　　那根据她欠的数字来说，起码得先去恶星上变异出个十七八条胳膊才够救自己的命。

　　女人终于扳回一城似的，有些得意地看向她那张苦哈哈的面庞，抬手往她后背上推了一把，“赶紧走，头儿就在里面等着见你呢。”

　　随着老旧生锈的电子门缓缓拉开的响动，几间被分隔出来的临时根据点房间映入眼帘。
　　乍一眼看过去环境简陋脏乱得像是在贫民窟，然而，第一间的隔层中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杀伤性武器，有些甚至是在军校都不一定能经常见到的B级装备。

　　几名跟之前在浮空车上相似打扮的壮汉蹲在地上清点着弹匣，看见她们走进来，其中一人头也不抬道：“等会再进去，头儿有客人。”

　　女人一改之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又推了焦停一把让她站在边上，压低声音威胁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随便乱说话，不然有几条舌头都不够你割的！”
　　焦停耸了耸肩。

　　“……”
　　从进了地下隧道开始，女人好像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情绪之中，焦停余光看见她垂下的指尖在微微战栗着，神经质地扣着自己的指甲。

　　而这个时候，从最里面的那间临时房间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物体碰撞声，随后，痛苦的惨叫透过缝隙传了出来，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
　　身边的女人身体抖了一下，呼吸也愈发急促了一些。

　　焦停被束缚在身前的手腕突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偏过头，以气音道：“你怕什么？你们的头儿难道经常体罚你们吗？”
　　“……闭嘴！”
　　女人恶狠狠地转头瞪了她一眼，但由于脸色发白，这一眼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我让你别说话，你听不懂吗！”

　　焦停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竟是隐隐达到了失控边缘，嘴唇轻微开合两下，又闭了起来。

　　突然，门板碰的一声被打开，一名壮汉拖着个满脸是血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左边的眼睛应该是被生生剜掉了，凹陷眼眶上的血洞看着瘆人，嘴里还不断地喊着：“求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火历节后就会拿到钱的，求您了！”

　　“闭嘴。”
　　壮汉动作异常熟练地将他的嘴给堵了起来，像是在扔一团大型垃圾，直接拎着人丢到了外面的隧道深处，直到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也消失不见。

　　“抓到人了？”
　　壮汉处理完那个陌生人，回头看向她们所在的位置，“进去吧。”

　　女人深吸一口气，嘴角抽动着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拉扯着焦停走了进去。

　　“等等。”
　　就在侧肩而过之际，壮汉皱起眉头，突然抬手一把拦住她们。

　　女人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惶恐起来，不安道：“瑞安，怎、怎么了？是头儿……”
　　“你没有检查过她身上的通讯装置吗？”
　　壮汉不耐烦地打断她，伸手抓住焦停的手臂，将正在闪烁着红光的智脑设备暴力撕扯了下来，“你刚来第一天？这种常识都会忘记？”

　　“对、对不起！”
　　女人下意识地道歉，反应过来后又喃喃道：“可我应该，已经给她上了屏蔽器啊，怎么会……”

　　一直安静到现在的焦停出声道：“不关她的事，我只是在自拍而已。”

　　壮汉顿了一下，翻手检查着智脑页面，而刚一解锁光屏，一张怼脸的动态照片就跳了出来。
　　画面中焦停嬉皮笑脸地被威胁着往车站地底下走，下面配文是：家人们，今天体验一下在浮空车上被挟持的感觉。

　　壮汉：“……”
　　女人：“……”

　　“一点点个人爱好。”
　　焦停淡定解释道。

　　自动投屏模式没被关闭，她的动态怼脸自拍就一直在所有人的眼前晃，再加上3D环绕的ai自动配音，壮汉闭了闭眼睛，手指用力竟是直接捏碎了智脑设备。

　　他一句话也没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呆住的女人，抬手推开了里层的房间门。

　　“她一个人进来。”
　　正在两人犹豫着想要进门之际，里头却蓦地传来一道声音。

　　女人脸色煞白，半晌抬起眼睑不死心道：“可、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才抓住她……”
　　壮汉尽职尽责地挡在门前，只是道：“听命令。”

　　女人嘴唇抿得死紧，终是脚步顿在了门前，“是。”

　　而在背对着两人踏入那扇未知的房间之际，焦停收敛了一些脸上嬉笑的神情，指尖垂在身侧飞快地敲击下一串节奏。

　　——“我进去了。”

　　……

　　焦停走过唯一的那条连接通道进入房间的时候，里头的人正围着一台模拟机器吵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还是她自己主动咳了一声，仪器前方有一名身穿铆钉夹克、半边剃发的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
　　焦停认出来，这就是在她刚从这个世界睁开眼的第一天，打通讯过来催债的那个人。

　　“啧，新来的去总部找介绍人培训啊，瞎跑什么，懂不懂规矩了！”
　　男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声，“这里还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焦停：“啊，我是被绑来还钱的。”

　　房间里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动作都顿了一瞬，无数道审视目光投了过来。
　　“你是？”

　　“jiao123。”

　　铆钉夹克男腾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看了几眼后还是不可置信道：“你是焦停？”
　　焦停：“对啊。”

　　“你去打身体增肌素了，还整了个容是不是？”
　　像是终于看出那么点相似的轮廓，铆钉夹克男恍然大悟，“为了躲债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但是没想到我们可以直接定位你的生物信息吧，哪怕你给自己安了个机器脸我们照样能找到你。”

　　焦停：“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成长了。”

　　不过比起在Z903星系训练场时候的难民形象，她的变化确实异常明显。一直一起训练的同期们或许不能完全体会到这种差异，但是作为许久没更新过印象的追债者来说，这种变化就好比曾经你一只手就能捏死的瘦小鸡仔，如今身形飞蹿到快要与自己平视，隐藏在衣物之下的修长四肢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铆钉夹克男以一种有些稀奇的眼神看向她。
　　“所以消息是对的，你真的考去了十一星的军校？”

　　“对啊。”
　　焦停回以奇怪的目光：“我为什么感觉到你的情绪这么复杂，你是嫉妒我实现了你未完成的梦想吗？”

　　铆钉夹克男愣了一下后怒道：“你说什么呢？！”

　　房间中传来噗嗤噗嗤的笑声，一众应该是小头目打扮的人停下手中动作，看好戏似的开始拱火。

　　“呵，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这个时候，最里面的那张方桌之后，传来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

　　“……”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怂恿着他们动手的人群纷纷眼观鼻鼻观心，闭上嘴沉默下来。
　　就连铆钉夹克男也乖乖站在一边，背着手不再动作。

　　焦停抬眼朝着声音响起的位置看过去。

　　银白色长发的女人靠坐在座椅之上，半边露出的头皮上纹着一行有些特殊的符号，反正焦停没听见翻译器起效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种十分小众的、未被主流翻译系统收录的文字。

　　“焦停是吧？他们都叫我Z女士，你也可以这样喊。”
　　女人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眼角皱起的细微纹路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鲜活。下一秒，一张清单被投影在房间中央，上面详细罗列着用户“jiao123”所欠下的全部债款。

　　“现在互相认识的环节结束了，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Z女士收敛笑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对方，“明码标价，一条手臂10000星币，而你，打算怎么偿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