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53、关爱空巢老虫 我们会亲自

　　焦停：“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

　　“哦，这是欢迎还是不欢迎我们的意思？”
　　跟着特殊调查组一起进来的诺克托挑了挑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朝她笑了笑，“又见面了。”

　　焦停还在那到处找无面是怎么混进来的，看到人都到齐了，不得不暂时坐起来打招呼，“哦哦，大家好。”

　　十一星处于共同体政府的直接管控之下，想来，无面应该不会出现在军部的包围之中，不然它先前也不会匆忙逃走了。
　　所以现在跟她“对话”的，应该是残留下来的精神触足的联系？

　　“总之，先要恭喜你顺利通过历练考核，听说这次的难度前所未有的高啊。”
　　诺克托直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像是唠家常那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跟她交谈，“刚进来的时候，你看起来像是在跟谁对话？怎么，是在跟别人通讯吗？”

　　“……”

　　焦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这话，而是抬眼去看诺克托那张熟悉的机械半脸，“呃，你是不是换脸了？”

　　“哦，你说这个吗？”
　　诺克托抬手将涂成网格花纹的机械外壳掀起，主动露出其下精密的电子元件，“新升级了一下系统，同时，我还换了张贴纸。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更年轻了？”

　　焦停：“有点难评价。”

　　他们在这就不相关的问题闲谈起来，边上，军部的调查组负责人一直忍到现在，终于出声打断道：“可以开始了吧，你可以不用回答那些闲话，直接说重点就行。”
　　负责人已经明里暗里表达了对诺克托随意行为的不满，后者只好耸耸肩，“好吧好吧，‘闲话’我们可以之后再谈，现在先来说说……关于那位现在还躺在修复仓里的小同学的事情吧？”

　　于是焦停告诉了他们自己所知道的阿符的情况。

　　后来，她从负责人口中得知，原来阿符一开始只是在星网论坛上找到了中间人，购买一种名为“洛轲催化生长素”的基因药物。这种药物被官方严格管控，除非是持证的机构，普通人要想购买只能去走地下渠道。

　　后来阿符与黑市的交易愈发频繁，直到被当地的一名流窜者头目给盯上，位于走私链上的老板想要拉他入伙一起赚钱，而且他们知道在十一星的地下诊所里有医生能够处理这种复杂的基因联系。
　　阿符信了，很快便成为了那间黑诊所的常客。一开始的效果确实十分显著，他们给他注射了另一种阻隔剂，同时对他进行了相关的改造，以便身体能更加适应逐渐转变的溯体。

　　阿符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日益增长，逐渐的，他甚至能够压制这股联系。
　　他单方面地窥视阿蕖那边的情况，但是阿蕖却无法通过联系察觉到他，这道横在两人中间维持了将近十几年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当某一天，阿符看见出现在阿蕖身上的细小伤口并没有同步给自身的时候，他知道，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当那个时候，满脸笑容的黑市医生走过来，对他说组织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能够帮助他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占据主导权的时候，阿符几乎没有犹豫，便躺上了那张沾满黄褐色血迹的手术床。

　　再后面的事情就是已经知道的了，黑医把异种“无面”种在了阿符体内。
　　无面果然如所说的那般提供给对方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同时，它也在摄取着阿符的生命，这种基因改造是以付出灵魂为代价的一场豪赌。

　　——“是因为他太过孱弱。”

　　这个时候，无面残留在大脑中的精神触足却再一次发声道：“那个叫阿符的人类，他的目标并不坚定，他的诉求也不纯粹。瞻前顾后，在内心摇摆中反复不定，所以他注定无法承受我的力量。但是你不一样，我能够察觉到这种特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冒着风险来找到你。”

　　焦停：“不是，你就真不怕军部的人把你抓走做寄生虫实验？”
　　无面：“我的本体在光年之外的星域中，他们暂时发现不了我。”

　　焦停：“那你能不能别直接入侵我的头脑？你那里有智能机吗，你可以用智脑给我发消息。连我都学会用高科技了，你们虫子能不能也进化一下。”
　　无面：“……”

　　似乎是无语得够呛，无面再次沉默下去。

　　而此刻，特殊调查小组的负责人将画面投影到了公共光屏上。
　　“之前，关于‘银色獠牙’袭击案件的审问结果中，我们大致摸清楚了一点这个犯罪组织的性质。”

　　“它的前身是‘对抗者组织’，也就是之前闹过一阵子的……极端反对溯源系列的那些反叛分子。”
　　说到这里，负责人以有些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靠坐在沙发上的诺克托，而这位溯源系列的开创者却是一副自然而然的态度，仿佛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负责人接着说道：“那几场事件最终被军部以武力镇压，几个带头的成员也尽数关押进流放监狱，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中都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这一次我们却在针对十一星与历练星的袭击事件中，发现了组织成员使用的盗版智脑。都是未经过官方允许的非法破解版本，并且在追踪定位的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了好些‘熟人’的手笔。”

　　诺克托耸了耸肩，解释道：“对抗者组织使用的所有破解版智脑都是黑客制作的，而这些黑客之中……我们甚至不幸地发现了几位，明明显示还在服刑中、人却从流放星系不翼而飞了的、罪犯们。”

　　负责人语气肃穆，“这也就代表着，对抗者组织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招募了更多的犯罪人员卷土重来。这些人中有星网黑客、宇宙流窜者、极端无政府主义者，甚至我们怀疑，科学院里也有人在替他们做事。”

　　焦停听到这里，开口道：“所以对抗者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呢？想要拉诺克托下台，还是让溯源血网系列停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好处理了。”
　　诺克托微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对抗者组织早期的反对分子差不多都被处理干净了，现在的成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他们对于政府与十一星的各大政党世家一视同仁地仇视，掌握高端科学技术，掌控时代的话语权，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溯源系列不过只是一个由头。”

　　“这也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
　　负责人道：“我们不清楚他们下一步将要如何动作，就像是谁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去利用一个军校的学生，让他在历练考核中动手脚。那个叫阿符的学生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对抗者组织的受害者，不过他也确实因为自身利益而损害到了集体的利益，所以后续等他醒过来，裁决会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对他的判决。”

　　焦停又在负责人的要求下事无巨细地补充了一遍，从萍川苑袭击事件到恶星历练上的全过程细节。
　　最后，当他们问到自己被无面袭击而晕倒过去的事情之时，她轻轻眨了下眼。

　　说实话，要说对于无面提到的东西完全不心动的话，是假的。
　　而说是心动，不如说焦停更多抱有的是一种好奇。她本能上地被无面提到的那种力量所吸引，并且认为，通过无面与食脑虫的那条联系，能够掌握更多军部调查不到的对抗者组织线索。

　　可是要和一只虫子做交易吗？

　　她也不是没看到阿符如今的下场，这种力量的获取本身就相当于将灵魂出卖给炼狱中的魔鬼，要求高收益的同时，自身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焦停轻声说道。

　　“考虑什么？”
　　负责人皱紧眉头，“难道你不记得被攻击之后的事情了？”

　　“差不多。”
　　焦停回复道：“晕过去之后，我看见那只虫子离开了阿符的身体，然后逃跑了。再之后，我睁开眼睛就是从接送飞船上醒过来。”

　　负责人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是话到嘴边，又看见焦停还坐着的机械轮椅，终是道：“学生，我们告诉你这些东西，就是希望你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后积极配合我们。你现在已经通过了晨星军校的第一道门槛，将来如果想要在军部进一步发展，这些都有可能会成为你评估的重要标准。”

　　焦停：“好的。”

　　片刻之后，她送别了叹着气离开的特殊调查小组成员。

　　诺克托是最后一个离开休息室的，临出门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对了，小同学，还有一件事情。”

　　“在你们的考核之前，我不是送你了一张溯源系列体验的邀请函吗？我听同事说，这张体验券已经在STCF的分部被使用了，但是绑定人貌似并不是……你本人？方便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吗，是有什么隐情？”

　　真相就是她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立马以5000官币的价格卖出去了，且“STCF官方溯源血网单次体验券”的名字一打上去，下一秒就被人拍下，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死心地疯狂私信问她还有没有多的、什么渠道的能卖这么便宜。

　　焦停换上假笑，“哦哦我没时间去，所以转让给熟人啦。”
　　诺克托也微笑，“这样啊，所以你还有个开着武装飞舰、浑身都是暴力改装义体的……雇佣兵熟人？交际圈很广泛哦。”

　　……雇佣兵吗？
　　焦停回忆起之前在星网上与她做交易的人的id——【是甜甜吖、】，她默了一瞬。

　　“哈哈，朋友多是这样的。”
　　焦停硬着头皮承认了，同时快速转移话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或许是你对我的误解还没有消除呢。”
　　诺克托眯着眼睛道，“对抗者组织的前成员固执地认为，过快的科技发展速度会对现实造成负面影响。虽然我的团队花了相当多的精力去证明溯源系列的前瞻与稳定性，但依旧有守旧派的人坚信这会对溯体基因造成污染……我假设小同学你，不是因为也赞同那些守旧派的思想，所以才会对溯源系列保持避犹不及的态度吧？”

　　何止守旧派，简直是古董派的代表焦停露出假笑：“哈哈，没有哦。”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
　　诺克托微笑着离开休息室，“那我们之后，学院再见。”

　　焦停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瞬间有些心累地瘫在机械轮椅上。

　　休息室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良久之后，头脑中暂存的精神触足挥舞起来。

　　“谢谢你信任我，我的朋友。现在，我将兑现我的承诺。”

　　“……”
　　焦停缓缓睁开眼睑，“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无面。”

　　无面：“什么？”

　　焦停：“异种真的不能用智能机吗？”
　　无面：“……你想干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
　　焦停假设道：“你不寄生在我的大脑中，我们平日的交流就通过智脑来完成，就跟星网上的那些付费讲课一样，你教我听，你懂我意思吧？”

　　无面：“……我是食脑虫类异种。”
　　焦停纳闷道：“所以呢？食脑虫就不能用高科技啦，怪不得你们只能在恶星上混得这么惨。”

　　精神触足彻底消失不见，焦停耐心等待了一会，确认对方是真的彻底离开了自己的大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剩下。
　　她也不着急，低下头关注着军校发布的火历节放假信息，开始了自己的规划。

　　她跟阿符的情况可不一样，现在是无面求着自己这个绝佳的“寄生体质”，而不是她陷入绝境，没了虫子的帮助就不行。
　　想要跟异种交易，从一开始就要在双方间占据主导权，唯有如此，才能由自己来决定后续交易的内容，而不是全程被牵着鼻子走。

　　焦停确信之后无面还会再来找她的，她如今要做的，不是迫不及待地接受外来的力量，而是耐心等待。

　　关注了一会学校平台上的信息，突然收到凌春宁给她发的消息，问她火历节回不回Z903星系。
　　光是一张从十一星到Z903星系的单程船票都得抵她快三年的补助学费，况且焦停在那边又没有什么关系，不必浪费这个钱。

　　焦停回绝了。
　　刚想要继续查信息，这个时候，个人智脑上却突然收到一条未知来信：

　　还款期限截止，今天是火历节1日。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选择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会亲自过来找你，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