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29、我超，小羽毛！ 我只是个普

　　还没来得及分辨周边环境，就突然啥也看不见了的焦停：“……”

　　“不是，姐，我的好姐姐。”
　　她受不了地喊出智能管家小羽毛，“你这是作战辅助模式？这是辅助对面向我作战呢？”

　　小羽毛：【抱歉用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检测到当前眼部义体故障，正在分析原因……】

　　焦停顿了一下，抬起指尖，摸向自己刺痛的眼睛。
　　在比赛开始之前，赛事组给所有选手都发放了全息植入镜片，用以帮助赛场上的环境系统模拟。

　　而小羽毛就算再离谱，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把她给弄瞎了，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不就是赛方中有人动手脚，要不就是……
　　——黑客们动手了。

　　小羽毛：【用户请注意，您当前眼部义体存在故障，初步分析原因为：未知信号源干扰。】

　　“大伙也太敬业了，我还以为他们起码要等到比赛中途才动手呢。”
　　焦停站在原地，她的眼前漆黑一片，只能闻到从周边土壤传来的奇异腥臭味。

　　现在四周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队友不在身边，眼睛也看不见，她简直一个竖在赛场里的活靶子。

　　在多次尝试徒手将植入镜片抠出来无果后，焦停摸索着穿越舱的外壁，勉强找了个角落暂时藏身。

　　“有没有人能管管我？发放的义体出问题，我看不见了。”
　　与赛事组联系的单向通道也同样受到干扰无法使用，于是焦停摸到了一个隐蔽式通眼镜头，将脸凑过去控诉道：“监控中心，看我一眼，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此刻坐标不远处的地界，正在爆发一场混杂了三支队伍以上的大规模混战。
　　选手们为了抢占优势打得不可开交，已经有人提前激活了溯体，激光与能量余波溅得到处都是。

　　现在整个赛场的主视角同步镜头都在追踪这一精彩场面，少有人注意到，在其中一处角落里，有选手正对着镜头控诉义眼的故障。

　　“嗨，有人吗？”
　　过去良久，四周仍是一片静默的黑暗。

　　焦停等到腿都快蹲麻了，还是没收到任何回复。
　　她心里大概明白了原由，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没曾想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凌厉破空声响便划破耳畔！

　　“嘶！”
　　视野受阻，焦停几乎全凭借着本能反应闪身避过，刺鼻的硝烟与糊味涌上鼻腔。

　　“小羽毛，来的是谁？”
　　短暂的喘息间，她低声问道。

　　小羽毛：【对不起用户，人像识别系统在本场场地内被禁用，无法为您识别人物信息。】
　　焦停：“那你倒是辅助一下！你那功能到底有啥用啊？”

　　小羽毛：【收到用户，小羽毛会尽全力满足您的任何需求。】

　　此刻焦停也分不清这个智能管家是又在搞抽象还是说真的了，她脸上神情不变，垂下的手腕微微抬起，做好武器出鞘的准备。

　　“……”
　　“你竟然不认识我，开什么玩笑？”

　　突然，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接连不断的枪声也停滞了片刻。
　　“咱俩赛前才刚握过手啊，就这么一会时间你就把我忘了，这也太伤人了！”

　　焦停睁着眼睛朝声音响起的位置看过去，她的视野依旧漆黑一片，但好在对面似乎还没有发现这个致命的问题。
　　她试探道：“呃，是蓝河职业队的吗？”

　　“什么！”
　　对面的声音更是提高几分，“我是你们隔壁少光天军校的，就队长身边的那个技术员啊，之前我们还一起打过模拟赛的，你忘了？”

　　焦停快速从脑中调出这人的资料，印象中另外一支入围的军校队伍中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是个其貌不扬的男性，跟其他性格鲜明的选手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暂时松了一口气，“哦哦我想起来了，你的代号叫‘YU’是吧。”

　　“……”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欣慰了几分，“是啊，还好你想起来了。”

　　焦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语气轻松，“所以，咱们是现在打一场，还是就当没遇见过，等到团队会合再说？”

　　技术员，这个“YU”的能力强在团队辅助方面，而且目前看来他也只有一个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主动跟别人动手的。

　　果然，对面的人似是犹豫片刻，“那……要不就先这样？”

　　“可以啊。”
　　焦停爽快点头，也不欲多纠缠，她现在丢失了视野，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被其他选手知道，“武器卸了，我数到三，我们同时后退。”

　　称号为“YU”的选手咽了口涎水，“行、行，那开始吧。”

　　细微的机械摩挲声从对面传来，这声音焦停在军校的训练场里听到过无数次，意味着程序解除，武器进入冷却状态。
　　她的指尖缓缓从长鞭上移开，口中倒数着数字，同时开始往反方向退开。

　　“三、二……”

　　【已检测到威胁。】

　　最后一个字节的发音堵塞在口中，一刹那间，焦停甚至有些无法分清是她自己主动抬起的手臂，亦或是受人所控。
　　闪烁着莹莹流光的长鞭从鞘身拼接完成，刺啦一声巨响，遮在面中挡住了从对面射来的能量弹。

　　“……你不是看不见了吗？”

　　一道声音几乎贴着耳畔响起，乍一听还是属于“YU”的声线，但从对方贴身过来的瞬间，焦停从他领口闻到了一股细微的特殊熏香的气味。

　　她沉默一瞬。
　　“你是蓝河的队长吧，那个戴着一身奇怪装饰的家伙。”

　　那人冷哼了一声，“不管什么情况，你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伤人啊。”

　　原来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焦停的义眼出了故障。
　　从介绍身份的时候，试探与欺瞒便开始了。

　　焦停嘴唇动了动，然而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那蓝河职业队的队长，便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全面进攻。
　　跟之前小心翼翼的试探截然不同，这名队长虽然在打扮上特立独行了点，但实力绝对能在整个赛场中排到起码前三。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一道接着一道的攻势中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的进攻，焦停能够凭着战斗本能与身体素质反应过来，但对面却像是吃准了她此刻的弱点，攻击轨迹不断变幻，直奔薄弱处而去。

　　“嘶……”

　　又一次，焦停抬手朝着左边方向抵挡，却在背后的位置迎上一记重击，整个人狠狠撞击在墙壁上！
　　视野一片黑暗，体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飞速下降，鼻腔笼罩着熟悉的血腥气，她咳喘了两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别说我欺负学生啊，但是谁让你运气不好，出了这种事呢。”
　　蓝河的队长轻叹一声，“你自己弃权得了，免得到时候伤到什么要害，还得连累我吃官司。”

　　焦停朝着声音响起的位置偏了偏头，下一秒，却又是熟悉的招式，那人故意从反方向挥出匕首，朝她后腰处刺来！
　　看不见……根本分辨不出攻势是从哪里来的。

　　冥冥中，似是有机械运转的细微轰鸣响起。

　　“……”

　　“呃、什么东西！”
　　刀尖即将刺入血肉的一瞬间，蓝河队长却猛地手腕一沉，随后，他一瞬间竟觉得脊背发寒。

　　多年的比赛经验让他果断放弃了进攻，迅速朝后退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握刀的手腕处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深深血口。
　　因为速度太快，皮肉还没来得及泛白充血，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弥漫上来的剧痛。

　　那一头，焦停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态站定在原地。
　　乍一眼看起来并无异常，但直到从某个角度偏过头，尖锐金属的反光映照视野，才发现似是有密密麻麻的片状物体在她周身浮动。

　　那东西薄如蝉翼，细窄狭长，每一片边缘都遍布锯齿状的纹路。看似无害，但刚才蓝河的队长已经领教过这威力，足以削金断玉。
　　它们一片交叠着一片，呈现绝对保护的姿态浮动在她的周身，这样看竟是像极了……

　　“羽毛？”

　　焦停与蓝河的队长异口同声，只不过前者是惊异，后者是惊悚。

　　焦停只能从指尖的触感分辨出，这玩意大概就是她的智能管家所谓的“作战辅助系统”了，而且既然能通过赛事组的战斗义体等级检测，就说明它的杀伤力不是特别危险。
　　她没看到的是，正对面，蓝河的队长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浮动在她周围的片片翎羽。

　　“不是，你、这……”
　　蓝河的队长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焦停偏了偏头，“干吗，别举报我啊，我这义体通过了赛前检测，合规的。”

　　“我、你……靠！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蓝河的队长抬起双手，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解除了手中武器，“我也不知道啊，就当我们没遇到过吧，走了走了。”

　　“你等……”
　　焦停开口想要喊住对方，那人却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弄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下一秒突然就变了样，思来想去，这问题肯定还是出在“智能管家”上。

　　“小羽毛，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
　　焦停呼叫出智能管家，道：“我知道你现在升级了本事大了，但是稍微悠着点，这边还在比赛呢，到处都是镜头。”

　　小羽毛：【用户，小羽毛承诺过，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会永远保护您的安全。】
　　焦停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尤莉安也给你升级语音包了？有点肉麻了。”
　　小羽毛：【这不是语音包，而是小羽毛的意愿。】

　　焦停：“好吧，先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凌姐他们。”

　　整个赛场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只要确认了大致的方向，一路沿着边走总能遇到人的。
　　焦停的心态还算良好，暂时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比赛还是得继续下去的。而且，这算是非常严重的赛场事故了，等到时候诺克托的律师团队一下场，那赛事组还不得给她赔偿个万把星币啊。

　　她在心里盘算着赔偿金的事，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小羽毛再次发声：【用户，已确认选手‘V’位置，是否发起攻击？】

　　哈？

　　焦停的步伐停顿了一瞬，后一刻，密密麻麻蜿蜒的血网“出现”在了视野中。
　　她瞪大眼睛，“看见”从自己的身体里，延伸出了与食脑虫主网相似的血色触足。那些狰狞的血肉丝线盘踞缠绕，一寸寸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出去，直到堪堪撑满了整座模拟出来的赛场。

　　而在魔力凝结出来的血网一端，焦停分明看见，之前刚交过手的蓝河队长，正偏身像是在交谈什么。
　　在那名蓝河队长的身体成像中央，一枚翎羽状的金属细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羽毛又确认了一遍：【用户，我们要把他炸成烟花吗？】

　　焦停：“……你先等等。”

　　以自身魔力与主网相连，从而探测周边的环境，这种方法早在提灯无面的食脑虫知识小课堂上她就已经学会了。方才情况紧急一时没想到这招，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后面小羽毛的那些东西……太超纲了。

　　焦停：“首先，现在是文明的星际社会，我们不能随便把人炸成烟花。”
　　焦停：“其次……不是，尤莉安到底给你做了多少升级？你现在的权限这么大吗，连食脑虫的主网都能调动？”

　　小羽毛：【用户，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管家。】
　　小羽毛：【您的朋友只是解除了我系统的第一道秘锁，并且给我加装了反追踪程序而已。至于您所谓的主网，我并没有权限调动，刚才的系列反应是您身体的潜意识，我所做一切都只是‘作战辅助’，顾名思义。】

　　“就算这么说，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焦停指尖下意识摸过自己的手臂，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刚才的出鞭也好、现在的召唤主网也好，到底是小羽毛在控制还是自己的下意识反应。

　　突然，指腹停顿在腕口，上面的皮肤陷进去两个细小的还未恢复的伤口，那是注射泵留下的痕迹。

　　所以，这超出寻常的反应，是源于……诺克托给的“新进化”药剂？

　　焦停偏了偏头，由魔力发散出去的主网比肉眼更能轻易地捕捉到通眼机器的存在。
　　她转动着隐隐作痛的眼球，在漆黑一片的视野中，对上了空中被血线勾勒出来的通眼镜头。

　　诺克托，会在那镜头之后看着她吗？
　　那些观众们，又有多少在围观着这一幕呢？

　　“……”

　　一片死寂。

　　焦停深吸一口气，再张口时，语气恢复成与往常无二。
　　“监控中心，呼叫赛事组监控中心，我的眼部植入镜片出现故障，请立即派人过来处理。”

　　观众席上，这处偏僻的视角依旧没能引起什么注意。

　　等待片刻，焦停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原来的方向大步离去。

　　……

　　另一头，突然间，拱形席位的前排，一道人影翻越防护栏，一路逆着热烈讨论着的人群奔跑向上，几乎是粗暴地撞开了贵宾席的大门。

　　贵宾室内，诺克托抬手制止了保镖的动作，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看向来者，似乎并不意外。
　　“家里不是给你留了位置吗，干吗要在下面人挤人？”

　　“闭嘴。”

　　连屠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下来，他却无暇顾及，只捧着那块从一开始就只聚焦在一处视角上的投影屏幕。
　　“你这孙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