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28、全面升级 诺克托疯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久等了，本届星际联赛团队组的总决赛第5场，终于在今夜正式拉开帷幕。”

　　随着一道道璀璨的光束汇聚交织，会场内，骤然掀起浩大的声浪。

　　无论此前那些关于比赛黑幕的丑闻闹得如何沸沸扬扬，至少在此时此刻，这场跨度已久的联赛最终之战来临现场，还是足以振奋人心的。

　　选手的赛前准备席位上，焦停眯起眼睛，看向闪动着幢幢光影的观众席。
　　除了亲自来到现场的观众之外，一些片区内竟挤满了由蓝色方块组成的“人形”，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冷色蓝海，盯着看久了容易令人有种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

　　“线上体感票，最近赛方搞出来圈钱的东西。”
　　身边，凌春宁微微偏头，以气音解释道：“跟体感视频差不多，在观众席上设立共感连接点，再以高价将门票卖给那些来不了现场的观众。他们的宣传语就是让人足不出户，也能体验与赛场一样的氛围。”

　　焦停注视着那块被划分出来的电子蓝海，她想起尤莉安先前说的，这种规模的大型联赛所采用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普通的网监黑客很难越过防火墙对赛场进行攻击。
　　但是在那片“线上体验”的票区内，由于是新研发出来不久的技术，还存在不少漏洞，所以尤莉安认为，那些人极有可能会混在这里面动手脚。

　　【下面宣读赛场规则，请全体参赛小组注意，如违反相关规定，严重者将被处以剥夺比赛资格的处罚。】
　　【再次声明，违规者将被剥夺比赛资格，请各位选手务必注意。】

　　会场广播洋洋洒洒念了一大堆，大多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除此之外，还新增了一些关于合理使用溯源系列药剂的规定。

　　选手们听得耳朵起茧，突然，焦停像是察觉到什么，身型一顿，扭头朝着场上的某个方位看过去。
　　亮得刺眼的备战区里，依旧喧闹一片，所有获得资格参加决战的选手们站成一排，根本分辨不清那股隐晦的恶意来自何处。

　　“怎么了？”
　　身边的队友问道。

　　焦停视线扫过人群，朝着左边的位置微抬下颌，“最中间的高个子，好像从没在以前的比赛上见过他，你们知道是谁吗？”
　　“哦，他们是职业队伍。”
　　队友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同时压低声音示意焦停也别再看了，“这种人都是为了各种赛事专门训练选拔的，人家背后有一整支素质团队跟大金主，当然不可能跟咱一样就几个人来回换。”

　　就算是打职业的，能够在最后这种关键的比赛上换人，就足以说明一些东西了。

　　焦停与队友打量的目光并不算隐蔽，但自始至终，那个打扮怪异的高个青年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是在伪装，亦或者……只是判断有误，他并不属于组织的一员？

　　今天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别说除了晨星军校之外的四支参赛队伍，更有仅一墙之隔的观众，以及在体感区内虎视眈眈的“电子幽灵”们。
　　人多便意味着混乱与失控，就是不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利还是弊了。

　　……

　　漫长的等待时间逐渐流逝。
　　由于从进入决赛赛段开始，便采用的是积分模式，所以最终的比赛将由所有队伍一同参与，累计总积分最高的获胜。

　　即将上场，焦停在场地边缘做着最后的热身，听见耳边传来广播，电子声在依次感谢那些对于本次联赛给予大力支持的企业与个人。
　　当播报到诺克托及其研究团队免费为赛事提供的千余支溯源系列注射泵时，中层对应的贵宾席看台上，诺克托微笑着，朝通眼镜头招了招手。

　　“是诺克托！赛事组还敢邀请他，他竟然还真的敢来！”
　　“他研发的产品就是病毒，死一万次谢罪都不为过，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能不能动动脑子？那些事情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栽赃他吧，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是彻彻底底的溯源系列粉丝。”

　　因为近期的丑闻，诺克托的风评可谓是一度跌入谷底。
　　但他的出现依旧引起轰动，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义无反顾支持的，也有唾弃鄙夷的。而无论外界反应如何，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主角，依旧不动如山地端坐在原地。

　　突然，有大胆的记者竟是强行突破了安保线，冲到了贵宾区的边缘高声质问道：
　　“诺克托先生，请问您对前段时间的联赛选手滥用药剂致死事件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您认为自己应该对此负责吗？”

　　“……”

　　这话一出，不只是瞬间安静下来的观众，连另一头的备战区内，即将上场的选手们也是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我靠，这是哪家媒体，他们一直这么勇敢的吗？”
　　“嚯，现在可是直播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目睽睽之下，焦停抬起头，试图从实况转播的荧幕上找出诺克托神情中的不自然，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小瞧了对方。

　　同步直播的联赛现场，几乎是在亿万星际观众的注视下，诺克托抬手解除了安保系统的自动防御程序，竟是允许了陌生媒体的闯入。

　　诺克托缓缓开口：“我想说的是，对联赛上那几名选手的遭遇，我感到十分痛心。他们明明能够拥有璀璨的未来，却因为某一批次的产品安全问题而不幸遭难，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记者怔了一下，下意识道：“所以您觉得悲剧的发生只是意外，与您本人无关咯？”

　　“年轻人，我并不是要推脱责任。”
　　诺克托的视线只在记者身上顿停一下，便转向了正前方。面对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通眼镜头，他缓缓从席位上起身，脊背挺立，神情自信，就好像那些攻击与丑闻从未发生过。

　　诺克托道：“血网系列是我毕生的心血，我从未想过与之割席，也从未停止过对极限的探索。对于那些遭逢不幸的选手，我会负责，且一定会负责到底，但我想说的是，我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出于一个研发者应有的道义。

　　我始终相信，科协综合体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生存’二字。为了生存，亿万年前，我们的科学家将故土推离死亡恒星的轨道，得以使最后的人类苟活；为了生存，我们的军队扩张土地，探索荒星，得以延续火种；为了生存，我们征服了虫洞跃迁，得以连接文明与文明，实现全宇宙的互通……革新与进化，正是建立在人类生存的本能之上，我们熬过了无穷无尽的宇宙灾害，过去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万般光束落下的余晖照耀在他身上，诺克托的机械半脸笼罩在阴与阳的交界，圣洁如神明。

　　他沉声开口：“我与在座诸位从来不是敌人，我们是盟友，是同胞，是共行在宇宙这条伟大航线上的战僚。新时代也从来都不只是属于塔尖那上小部分人的权益，它同样属于你们，大集体进化的火种必将播撒，这便是溯源系列的意义，是我毕生追寻的意义。”

　　“……”

　　原本愤愤不平的记者沉默下来，复杂凝视良久，才强撑着开口道：“就算那几个选手的遭遇真的只是生产安全问题，可是诺克托先生，溯源血网几乎与每一个公民的生命息息相关，您如何保证血网系列永远不会出问题？”

　　“我不能保证。”
　　诺克托的回复快速且诚恳，“市面上的任何一种激化药物都存在副作用，没有绝对的安全，我能做到的只有尽力降低这种可能性。并且在这方面，我们产品的致病致瘾性成分比例是在友商中最低的，这点你可以随便找机构进行测试，我们随时恭候。”

　　说到这里，诺克托语气貌似不经意，却轻飘飘地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哦对了，事实上，溯源血网系列很快即将迎来一次全面升级，我将其命名为‘新进化’系列。等到第一批产品投放上市……”

　　——“届时，我的团队将在中枢十一主星以及环形轨道星系，开放试运行实验点，免费向所有拥有身份条码的公民提供‘新进化’注射泵。”

　　“……”

　　焦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而她的反应在现场已经算是平静了，身边的不少选手失声惊呼，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喧闹声浪。

　　“什么？！”

　　“是诺克托疯了还是我疯了，现在为了选举已经要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刚才他说了什么？！我也算见证历史了！！”

　　市面上一支最平民的溯源一代补充注射泵，就算在黑市交易市场上也要卖到6000左右官币，底层星系的公民咬咬牙也能够支付得起。
　　而如今试运行免费发放的话，就算有各种限制条件，但整个中枢十一星以及周边星系的公民加在一起，那该是怎样的一笔天文数字，更别提投放成本那些东西了。

　　“我勒个深渊领主啊。”
　　焦停注视着屏幕，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诺克托真是疯了，他图什么呢？”

　　“图选举，名声，还有未来的发展。”
　　身边，凌春宁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一丝钦佩，“如今这种处境下，诺克托是几乎没有办法快速扭转舆论翻身的，这是一招何其果决又大胆的险棋。”

　　由于是同步直播，这番言论不仅在现场掀起轩然大波，也直接震惊到了星系的观众。
　　联赛直播的系统一度崩溃，网监们为了抢修忙得焦头烂额，赛事方不得不临时延迟决赛，等待修复完成。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主人公，此刻站定在通眼镜头前气定神闲。
　　诺克托朝着那头完全愣在原地的记者微微颔首，还有空补充了一句：“很抱歉，占用了比赛时间，今天的主角毕竟是所有进入决赛的优秀选手们。所以，关于此项项目的具体解释与流程，我会放到后面的科综公开座谈会上来讲，请大家多关注我们的官媒，谢谢。”

　　“同样的，我们‘新进化’系列的第一位受邀体验用户也将参与进今天的比赛中，至于是谁这里先卖个关子，还请各位尽情期待。”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是支持诺克托与否，无不将全场人的好奇心调动了起来。
　　免费向星系公民发放药剂，这是一项史无前例的举动，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件事诺克托要如何收场，同样也期待他口中所谓的“新进化”系列到底能激发多大的效果。

　　除了凌春宁之外，还没人知道焦停为了救五十万跟诺克托签订的那个合同。
　　台上台下议论纷纷，目前讨论最多的便是那几支职业队伍，大家都认为那人大概率是个职业选手。

　　“凌姐。”
　　事件爆点一件接着一件地炸开，焦停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讶转换成为麻木，她语气冷静地喊了一声边上的凌春宁，“我好像要火了。”

　　凌春宁也叹气，“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现在。”

　　焦停垂下的手腕隔着作战服，摸到内袋里那支注射泵的坚硬轮廓。
　　她合上眼睑，缓缓吐出一口气。
　　投影屏幕上，诺克托的目光似是穿过观众席看向了这边，正好是那高瘦职业选手所在的方位。这也让人群愈发兴奋，星网上这场联赛直播的热度极速飙升，甚至一度要超过当年的那场主星战役。

　　……

　　终于，在网监们的加班加点下，系统逐渐恢复稳定，延期了多时的决赛，也总算奏响开场的铃声。

　　由于是团队大混战，之前的对战平台面积肯定是施展不开的，所以这一次联赛将采用全息环境模拟作为主赛场。

　　构筑师挑选了一颗恶星作为环境复刻模拟，重度黏化的土层加剧了这场比赛的难度。
　　而更糟糕的是，一支团队中的队友将被打乱顺序进入模拟赛场，所以说如果无法在一开始找到队友抱团，那么就将面临一对多被淘汰的局面。

　　在比赛规则宣布之前，晨星军校的队伍就已经讨论过了，提前进入赛场的人优先占位置，尽量聚集在场地的最右一侧，如此进攻防守都方便，至少不会被其他队伍前后夹击。
　　焦停抽到的入场序号不前也不后，正好处于中间的位置。而团队的整体运气也算不错，在她之前，凌春宁跟另外一个队友都靠前进去了，进入越早的越占优，更别提凌春宁这个总指挥已经入场坐镇，基本就稳了一半。

　　耳畔，倒计数的电子音响起，焦停站定在备战区域中，等待舱体上升。

　　【即将进入模拟场地，请注意，即将进入模拟场地，请注意……】

　　传送舱体震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趋于平静。

　　【用户你好，检测到周边环境异常，请问是否要为您开启作战辅助模式？】
　　手腕上，刚被尤莉安升级过的智能管家“小羽毛”在此刻播报道。

　　“你一个生活系统，还有这种功能呢？”
　　焦停奇道，“那开启吧，我看看咋回事。”

　　赛场上一切智能设备的信号接收与发射都被屏蔽，但只要不是超出规格的义体功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传送舱体的电子门缓缓打开，焦停摩拳擦掌，抬脚踏上黏化的土层。

　　“嘶！”
　　突然，她眼球处传来针扎一般的痛楚。
　　随后伴随着滋啦一声，轻微的焦糊味蔓延，视物范围被一片黑暗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