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10、大家好！ 看起来正常

　　焦停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正常情况下，我一般不会让人当狗，不要乱说。”

　　崔司务长还是吹胡子瞪眼，“那就是还有特殊情况呗？不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太变化无常了，我不懂，但是起码最基本的一点，不能玩弄别人感情啊，你不喜欢就跟他说清楚不就完了。”

　　“可现在问题就是，他根本就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啊。”
　　焦停叹了口气，“如果连屠刚才问了，那我就直接拒绝他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说了句很珍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回复他‘谢谢你我很感动但是我拒绝’吧，人家也压根就没提，我在这拒绝什么啊？”

　　老崔也紧跟着挠头，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有些心累地摆摆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唉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吧，只要别来霍霍我的菜就行。”
　　这时，连屠端着一枚托盘从临时厨房里走出，还没等他开口，老崔起身拿过一杯热饮，头也不回道：“我下午还要去采购，先回宿舍休息会，大棚的出入口我给锁了，你们俩别想再多吃多占啊。”

　　连屠则呛了一声道：“得了吧，你那批菜的培育土都是我给翻的，现在就摘了一点上层的叶子而已，过段时间不就又能种新的了？”

　　老崔哼哼唧唧地走了，连屠端着托盘坐下来，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枚通体橙红色的果子。
　　“加一点果蜜进去能增加口感，要试试吗？”

　　外皮轻松一剥便开了，露出里头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甜香的果实。
　　焦停捧着杯子在底下接，金黄色的粘稠果蜜沿着杯壁往下流淌，逐渐与热饮融为一体，酝酿碰撞出一股甜蜜的清香。

　　一口下去，表情都舒展开来，焦停叹道：“如果你以后加入炊事班，我甚至愿意永远不从军校毕业。”
　　连屠笑开，“当个几十年学生，老霍头不得崩溃。”

　　“对了，”说到这里，焦停突然想起来什么，捧着杯子回头看他，“你不是今年毕业吗？伊恩说你没去军部实习，是已经找到其他出路了吗？”
　　连屠沉默下来，低头抿了一口热饮，“说实话，我还没有想好。”

　　“哦，那没事，我也没想好。”
　　焦停语气自然，“只读了几年军校，才刚成年不久，就已经要将未来的路给一并规划好，然后按部就班地走上去了，本质上来说也是件蛮恐怖的事情。”

　　“是啊。”
　　连屠与她一起看向远方建筑的轮廓，“之前我去参加星际佣兵考试，也是想着能多一条选择。将来就算不进指挥部，起码我还有一艘飞舰，能够自由在宇宙中穿梭畅行。”

　　“听上去就很不错。”

　　这个惬意的傍晚大概算是两人难得的空闲时光了，焦停没继续追问对方的想法，连屠也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注视着天穹中人造日轮的阴影，直到它一点点消失不见。
　　焦停喝下最后一口，将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机中，问道：“回宿舍吗？”

　　“好，我正好有东西要收拾。”
　　连屠起身与她并排行走，路过公用训练场的时候，看到一群学生们围坐着在看赛前采访。

　　这玩意焦停前两天刚刚录完，每一个成功进入决赛的选手都要录制，大概就是问一些基本信息跟赛前喊话类似的东西。
　　此刻投影上播放的是一名来自隔壁星球的职业选手，据说是专门靠参加这种比赛跟相关直播赚钱的，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那名选手显然自信满满。
　　“是的，我一点也不紧张，真正该担心的是被我抽到的倒霉蛋们。哦对，听说这届的决赛选手里还有不少学生？哈哈，放心，我当然会给这帮小兔崽子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提前感受到来自生活的压力。”

　　虽然赛前喊话环节就是要靠选手们的垃圾话提升热度，但这种言论还是引起了围观学生们的不满，嘘声此起彼伏，弹幕飞速划过让他在赛场上洗干净脖子等着。

　　“嘿，记住这张脸了不？到时候如果你抽到他，记得替大家揍狠一点！”
　　有相熟的学生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扬起声朝着焦停的方向喊道：“加油啊，个人组决赛那天，我们直接向贺校申请在全校上空循环你的直播！”
　　焦停：“……这倒也不必。”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打趣，“诶，别光说啊，赶快把咱们焦同学的采访调出来，到时候在作战系那边拉个横幅。你需要应援吗，我们再拉上几个作战系的，可以穿闪闪小吊带给你跳舞！”
　　焦停：“你们倒是玩得开心了，可恶啊！”

　　她已经记不太清那天录制时候的具体细节了，因为这段时间正在霍教官手底下进行地狱般的赛前冲刺，绕是承受能力惊人，也不禁被折磨得没了人形，连采访当天都是收到了赛事组的提醒才想起来匆忙赶过去的。
　　她都想象不出自己在镜头里该是一副怎样的精神失常状态，想着看不到就当做没发生，拉着连屠快步走开，却在下一秒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语气疲惫的熟悉声音——

　　“朋友们好，我是焦停……啊？哦，镜头在这边，不好意思，重来一遍。大家好，我是焦停，参赛id是‘超能女魔’。”

　　焦停：“……”

　　录制画面中，她俨然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神情空白，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步伐虚浮地转了个身。好不容易正面对镜头，而在鞠了一躬后，整个人便头朝下，静止在了原地。
　　负责提问的主持人也愣住了，还以为出现了什么医疗事故。拍摄眼连忙绕到下方，这才发现，她双眼紧闭着，呼吸平缓，竟是在原地沉睡了几秒。

　　后期也十分懂节目效果，在右上角加了半透明的闭眼人物特写，配合着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句“看起来一切正常，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连屠第一时间抿起唇，但也没能阻止上扬的笑容弧度，半晌掩饰性地安慰道：“没关系，只是训练太累了而已，这很正常。”
　　其他学生们：“哈哈哈哈哈，快截下来做表情。”
　　焦停（安详）：“真的走了。”

　　最终在再三威胁之下，她的好同期们还是放弃了拉横幅应援的馊主意，改为私下里观赛。
　　正打算转身离开结束这场闹剧，录制画面中焦停的环节结束，却接着开始播放下一名选手的。

　　“我是丛洺，至今为止分别在团队与个人赛道中同时获得了连胜的成绩，请大家支持。”

　　影像里，丛洺自然而得体地朝着镜头介绍着自己，而随即，主持人便问出了观众们都十分关注的那个问题。
　　“丛洺选手，你在团队赛中与温德尔选手的那场比赛至今都在反复被人提起讨论，我们也非常遗憾温选手的遭遇。所以，你能向我们说明一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焦停的步伐顿住，皱眉回看过去。

　　录制画面中，丛洺脸上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恼神情，“在那场比赛开始之前，我们与对面的选手就已经做好了不互相留手、尽全力的约定，再加上温德尔确实实力强劲，所以可能到后期的时候我被他激得完全进入了状态，根本无暇顾忌其他。”
　　丛洺道：“对于温德尔选手如今的遭遇我真的非常抱歉，之前也跟他的家属们多次表达了歉意，可惜他们拒绝了我的见面。我想，赛场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这是无法避免的，上一场比赛令我印象深刻，而同时也给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朝着镜头撩起衣物的下摆，露出腹部深深浅浅的伤痕，看起来是被某种尖锐的羽毛类武器给贯穿的伤口。
　　丛洺叹了口气：“给大家看这些，并不是我想要故意替自己开脱，我愿意负担起这个责任，并承担温选手的部分医疗费用。我听说，虽然他们输掉了最后一场比赛，但是团队的累计积分加起来也正好能够卡着线进决赛，我衷心希望温德尔选手能够尽快好起来，毕竟这是他的心愿啊，如果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提供帮助的。”

　　边上的主持人也面露感慨，“是啊，赛场上的各种意外状况本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某种意义上，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总而言之，还是让我们衷心祝愿温德尔选手能够早日恢复健康吧。”

　　隔着投影光屏，焦停看向丛洺脸上仿佛真心实意在为温德尔惋惜的神情，不禁想起来最后一次去医疗中心时见到的场景。

　　在重症生命维持室内，温德尔现在几乎是完全靠着各种仪器在吊着最后一口气，连灵魂波动都在逐渐消散。
　　他这幅样子跟死了没区别，很有可能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只是因为丛洺需要证明自己，需要铲除掉所有的“竞争对手”，来确保自己是唯一新进化系列的待选人。

　　这一次是温德尔，而下一个，就是焦停。

　　距离她跟丛洺在赛场上正式对上，也就不过一周不到的时间了。

　　仿佛看出她的沉默，连屠收敛了一些先前的笑意，“很紧张比赛的事吗？”
　　“也不是完全的紧张吧。”
　　焦停无声叹息了一句，“怎么说呢，有点感觉……不爽？不管是温德尔也好，丛洺也好，还是我跟其他人，大家为了相似的目标甚至都已经拼上了性命，但是造成一切的那个人却在幕后事不关己地看着，就好像在看一场自己手下豢养的奴隶为了争一顿‘赏赐’互相搏杀撕斗一样。”

　　连屠怔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诺克托？”

　　焦停闭了闭眼睛，并没有直接判定这个回答的是非，而是问道：“你说，溯源血网系列，真的能够如他们所说，开创人类共同的美好未来吗？”
　　连屠想了想，道：“我在某些比赛开始之前，也会使用血网系列，这种材料无疑能够短时间内提升个人实力，并且对于身体的副作用也是可控的。只是自新纪元诞生开始，一切科技的飞速发展总是会伴随着弊端的，这世上不存在绝对无害的东西，血网系列或者是今后那些即将发行的新兴材料，都避不开这一点。”

　　“支持自然派的议员们认为血网系列的出现违背了科技发展的正常规律，从而会造成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而他们的观点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些年来因为激化药物而造成的案件层出不穷，而且都无法从根源处解决——因为这太普遍了，上至主星，下至边缘星球，连那些才刚激活出溯体的孩童都人手一支注射泵，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它带来的利益。”

　　焦停抬眼看向对方，“那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几乎全宇宙的公民都使用过溯源系列，而一旦掌握着这条生产链上的某一个人想要动手脚，那么所有人都逃不开。”
　　“是这样的道理没错。”连屠点点头，“所以诺克托的竞选之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艰辛，因为他是这个系列的创始人，一旦他上位，局势将会发生巨大变动。不只是联合政府，背后在监视着他的人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如今血网系列的每一条生产线都被划分为数个区块，由不同势力进行共同监管，就是生怕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恐怕，现在连诺克托本人都已经没办法再接触血网系列的核心生产线了。”

　　“好吧。”
　　焦停点点头，“看来诺克托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是应该的，他这么多的心眼子，恐怕都用在应付各种事情上面了吧。”

　　……

　　看完选手的赛前采访，并再一次拒绝同期们想要将自己的表情包上传至作战系通讯频道当头像的申请，焦停跟连屠终于走回了宿舍底下。

　　她在大厦管理员虎视眈眈的监视下跟对方挥手道别。
　　在分别之前，连屠注视着她，眼睛明亮，朗声道：“无论对手是谁，我都押你赢。”

　　焦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们偷偷搞地下赌桌了？”

　　连屠：“……”

　　他在管理员更加不善看过来的目光中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搞赌桌，这只是一种借喻说法，表达在我心中，你是永远的赢家的意思。”
　　“哦哦这样。”
　　焦停摆了摆手，“那谢谢你哈，有心了。”

　　连屠：“……好呢。”

　　大厦管理员：汗流浃背了吧小子。

　　忽略这段小插曲，回到宿舍，焦停又开始了紧张刺激的赛前准备环节。

　　在霍教官那边的极端训练量也因为比赛将近而适量减少了，以免到时候出现她再度在赛场上昏睡过去的情况。
　　由于很少有人报名个人赛，晨星军校的所有报名者里也就只有焦停进了个人决赛，这段时间大家在路上碰见都很有默契地不占用她的准备时间，顶多就是开两句那个表情包的玩笑，或者说上一句加油之类的鼓励话。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飞速而逝，总决赛的帷幕终于拉开。

　　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分批次进行了，所有的入围选手在前一天便统一乘坐飞船，来到早早布置好的赛场准备点。

　　这里的配备精细齐全到甚至给每个选手都分配了一对一的疗愈师，还有独立的理疗室跟休息房间，焦停一开始进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vip皇家通道，后来才发现所有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真是大手笔啊。
　　她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