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06、与黑心企业解约 阳光上网与

　　焦停终于从悬浮电梯前驻足，转头重新看向诺克托的方位。

　　诺克托只是平静地注视而来，这项所谓的交易内容一提出来，他就已经料定自己必然不可能被拒绝——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因为无论如何，焦停与丛洺的这一场对决是规避不去的，除非她也一并将个人赛也放弃了。但是联赛一路走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丛洺而放弃近在咫尺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这种原料，可以说就是构成新进化系列最核心的关键吧，你就这么确定，我赢不了丛洺？”
　　焦停问他。

　　诺克托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个人偏好是一回事，但生意终归是生意。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必须向你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诚意，而如今我已经给出了我的承诺，作为回报，你同样也应该证明自身的价值，这对我们双方而言才公平，不是吗？”

　　他朝前微微欠身，双臂交织，做出一个有些繁复的复古礼节，若是此刻有议会的极端先进分子在这，甚至还要骂上一句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种不知道被摒弃了多少年的“旧时代陋习”。
　　可华丽到有些浮夸的道别礼由诺克托做来，却像是演练过千万次的熟稔。他躬身向前，微抬眼睑，缓声道：
　　“那么，我期待看见你站在那场只为冠军而绽放的电子花火之下。”

　　“……”
　　焦停：“你有时候的行为真得蛮夸张的，我只在那些星网上的连续剧里看到过。”

　　诺克托微笑起来，“一点个人爱好而已，请你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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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谅不见谅的也不是焦停需要关注的事情了，自从实验室大厦回去之后，军校的生活看似依旧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温德尔，自从之前的那场比赛过后，他就一直躺在医疗中心的生命活动维持重症间里没出来过。听说温家光是引进各类先进仪器就花了一笔天文数字，然而按照分秒来算的昂贵金额砸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温德尔至今仍没有清醒的迹象。

　　作战一班本着同学一场的复杂心情，分批去看过他几次，但是都无法进入室内，只能远远隔着透视窗看。
　　五十万说温德尔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在灵魂宇宙中迷路了的一抹碎片，他的意识依旧存在，但是找不到正确的地方，匹配不上自己的身体，所以只能茫然地在灵魂宇宙中游荡。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连十一星最先进的修复机器都解决不了问题？”
　　焦停扒拉着透视窗叹了口气，“温家肯定要恨死丛洺了。”

　　五十万却道：“常规的灵魂意识上传或修复，你们在‘第二现实’中发展出来的技术其实已经够用了，但是温德尔如今的问题，不属于那些人类科学家能够处理的范畴。”
　　触足隔着巨大机器的轮廓，在紧闭双眼的温德尔身上化了几下，“丛洺所呈现出来的天赋就像是从“另一个主网”中继承的、独属于他们那条基因溯源线上的东西。人类无法凭借目前的技术进入我们食脑虫的主网，所以，他们也同样无法解决丛洺所带来的伤害。”

　　“把丛洺绑过来或许有办法？”
　　焦停摸着下巴沉思，“之后个人赛的那一场，看来有的好打了。”

　　而除了这件事之外，在那一天与温德尔他们同一批比赛的选手们，事后都接到了赛事组管理层的“友好邀请”。

　　最后那场被晨星军校与诺亚军校同时放弃的团队赛，还是算作了平局，累计到团队积分之中，再加上先前的连胜积分，进决赛应该不是问题。
　　焦停与相关队友们也收到了打到账户上的一笔胜利奖金，按道理来说这笔钱的审批流程还蛮复杂的，实际到手也不会有这么多，但赛事组那边明显是存了封口的想法，倒是大手笔。

　　对此，凌春宁表示：“到手的钱为什么不要？本就是我们应得的，毕竟谁都知道做亏心事的是谁。”

　　至此，焦停参与的两场联赛都即将进入到尾声了。
　　而团队与个人战的两笔决赛奖金，再加上原先搞社团、还有日常靠着到处“化缘”抠出来的钱，她终于能还上在Z女士那边的欠款。
　　看在这一年来给集团辛苦打工带来的收益的份上，Z女士应该不会扣下她的……吧？

　　抽了一天空闲的休息日，焦停带上所有手续文件去了集团总部申请解约。

　　今天在的成员并不多，好像说是在中央广场那边又跟对家公司发生了矛盾，虽然不至于到火并的程度，但据说现场氛围剑拔弩张，急需人去充场子。
　　焦停熟门熟路地上到大厦楼层，在踏出悬浮电梯的一刻顿了下，看向正蹲在门口嚼东西的叉子。
　　“中央广场那边不是干起来了，你不开你那贴了新皮肤的摩托去站场子？”

　　叉子十分没素质地偏头将口中残渣吐在地上，他没回答这话，只是沉默一会：“你要跟集团解约了？”

　　“对啊，我钱已经攒够了，集团委托也做了快有一年，是时候离开了。”
　　焦停探身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工位上只有小林坐在那里，看到她来了也没什么多余的热切反应，只是淡淡道：“Z女士现在没空回复，你再等等。”

　　她点点头，垂眼看向仍蹲在脚边的叉子，“干什么这种表情，你舍不得我吗？”
　　叉子怔愣一瞬，随即烦躁地摆摆手，“你根本就不是干这行的料，赶紧滚了我好去找下一个搭档。”

　　焦停没在意，站在门口继续等Z女士忙完，同时也在等叉子说下一句话。
　　她知道对方特地找这个时间等候在这是有话想说，此时此刻从他身上发散的纠结情绪也无疑不在说明这点。果然，沉默半晌后，叉子皱着眉从地上站起身。

　　“你身上钱还够用吗？”

　　焦停惊异地看向他，“不是吧，你问我借钱，这不是让我本就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吗？”

　　叉子脸一下子黑了起来，“搞笑，我看得上你那点钱？你这什么脑回路啊。”
　　他骂骂咧咧了两声，重新抹了把脸回到正题，“啧，我的意思是，这次解约完了你就老老实实回军校，按部就班地毕业，别再跟黑市或者集团扯上任何关系了！”

　　焦停：“是不是最近集团牵扯到什么大事了？”
　　“也不是……”
　　叉子啧了一声，“总之，你别忘了当初你是因为什么才进来的。这次把该还的都一次性结清，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即使再缺钱，也别跟这些乱七八糟的集团借了。”

　　焦停感到有些好笑，“当初在星网上给我放贷的人好像就是你吧，现在你又说得自己很可恶一样，这是准备改邪归正？”
　　叉子跳脚，“我难得好心跟你讲这些，你不听就算了！”
　　焦停：“知道啦，我不会再在星网上借钱了，一定‘好好做人’。”

　　叉子紧接着道：“也别信虚拟平台上卖转移芯片的，那些都是骗子啊，傻子才会信。”
　　焦停正打算进入室内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转移芯片，就是号称将你现实中的资产都一比一复刻到‘第二现实’中去，然后在虚拟平台上开启新人生的那个忽悠玩意啊。”
　　叉子以为她在故意装傻，语气更差劲了一些，“你之前不就为了搞这些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吗？虽然现实是不如意了些，但是这种东西用脑子想想也是骗人的吧，要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大家全都上传意识逃到星网里生活得了，现实里哪还有人待啊。”

　　转移……芯片？
　　焦停只在有比赛需求的时候会登录虚拟平台的账号进行演练，而由于设备与连接硬件等配备用具的欠缺，她每次借机器登上去都争分夺秒地直接开始训练，生怕浪费一分钱，所以并没有怎么关注过账号原有仓库里的那些东西。

　　她只知道原来的那个账户——“jiao123”的使用者囤了一背包的虚拟武器，并且都绑定账号不可二次出售，她看到一仓库不可交易的昂贵虚拟物品就感觉心在滴血，倒是也没有好好整理一下。

　　“等见完Z女士之后，我去隔壁店里租个机器，登上去看看吧。”
　　焦停摸摸下巴，“对了，jiao……我第一次在星网上找到你们借钱的时候，还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

　　叉子一脸怪异地看向她，“你别告诉我你失去了记忆，然后找借口又沉迷第二现实，重蹈覆辙了吧？”
　　焦停：“你看我像是阴暗上网的人吗？”
　　叉子翻了个白眼，“行，你可太阳光了。”

　　叉子将“jiao123”在星网上走投无路于是不得已跟集团签订卖身条款的经历过了一遍，焦停发现过程中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她猜想的大差不差，除了有关于“转移芯片”的那部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只听说过一个大概——拜托，那个时候你只是我负责的无数追债者里的一个而已，谁会花时间去关注这种底层败类背后有什么深层原因啊——当然，我没在骂你啊，只是称述事实而已。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整天沉溺在虚妄的现实中，除了在借钱的时候会出现波动，不跟任何人沟通，脸上没有表情，也从不正眼看人。”
　　叉子提起过往的事，又看向焦停咂嘴，“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如今这样。所以那时在集团的地下轨道分部看到你的时候，真的特别惊讶。”

　　目前除了叉子之外，还与曾经的“焦停”有过联系的人，大概也就只剩下从同一个底层训练场里出身的凌春宁了。但是凌春宁从不提起过去的事情，焦停也不问，她们之间真正的羁绊起源于Z903星系的贫民窟，而再往前，便只是存在于各自平淡记忆中的一个名讳而已。
　　或许……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她抽空回一趟Z903星系的卡特星，去调查一下那个自己登记在案的出生地？

　　焦停与叉子说着话，而片刻之后，办公室里终于再度响起了声音。

　　——“进来吧，Z女士出差去了，委托我来处理你的解约流程。”
　　荆棘身穿一件黑色半袖，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遥遥朝她扬了扬下巴，“证明材料都带来了？”

　　“哦，在的。”
　　焦停打开智脑上传文件，边上的叉子见到这一幕后，嘟囔着骂了一声“头儿怎么放心什么都交给她做”。他也没继续待在这找不痛快，披上铆钉夹克往外走。

　　“你办完之后在楼下等等，请你随便吃个流水线料理吧，大家坏聚但好散。”
　　叉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之后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你……好好生活，焦停。”

　　焦停盯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电梯口，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朝荆棘的方向走去。

　　“Z女士有同意解约吗，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她问。

　　荆棘耸耸肩，“倒是没提，不过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替你跟Z女士转达。好了现在，让我看看，我们就先从委托完成情况确认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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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顺利从黑市转型成功的“正经公司”，集团的解约流程出乎意料的复杂且严谨，焦停签了不知道多少的材料与保证书，头晕眼花之际，才从荆棘那里拿到了经过Z女士亲自认证授权的欠债条约。

　　“确认仔细，我就销毁了。”
　　荆棘叮嘱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定要赶快提，销毁之后条约彻底作废了。”

　　焦停将自己签过的“卖身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上头事无巨细地列出了双方交易的所有细节与规定。
　　而她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jiao123”借款不只是为了购入虚拟武器，在向Z女士申请的这笔足够卡特星一户普通家庭用一辈子的巨款中，一部分用来购入各种虚拟武器与线上房产，还有一部分，则定期打入一个匿名星网交易所的账户里面。

　　“jiao123”变卖了在卡特星上所有能够交易的资产，甚至还拆掉了身上政府募捐的器官与义体，全部用来换取数字化产品。
　　光是从这些冰冷的文字中，就能看出“jiao123”当时的状态非常奇怪，因为她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与活路，孤注一掷得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后头有什么可怖猛兽在追着你，只有逃往第二现实才有一丝喘气的机会，是吧？”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荆棘突然开口道。